《第四十七条》薄裘

23、车与网吧 婚该结就结

　　半个小时后，法官重返法庭，神色郑重的宣布，“本庭已经确认，东部联区已启动第四十七条协调程序。”他向站在面前的两位律师看了一眼，“庭审延后两日，本周五继续开庭。”

　　两位律师规规矩矩的站在他两侧，直到目送陪审团离去，霍临帆似乎还想与张律师握手，结果对方压根没理他，板着脸迈向原告席。
　　他走回到被告席，开始收拾起了桌上文件，“看来这个案子要拖到下个月了，还好特殊申请被批准了。”说着低下头，看左手上的戒指。

　　……

　　我踢开椅子站起身，“我去本司。”
　　霍临帆把文件装进公文包，“我送你，就是外面人太多，不知道能不能甩开。”
　　“你能甩开。”
　　他啪的一声扣上公文包，“是，徐中校！”

　　果然出了法院就被围追堵截。在十字路口时，有辆SUV几乎从左侧贴了过来，一个摄影师在车窗后拿着机器对着猛拍。
　　越野车本已缓缓停下，然而黄灯变红的瞬间，霍临帆猛然一脚踩下油门，这台车直接冲到路对面，我也身体一晃，手臂倒没什么大感觉，再看向后视镜看，那些尾巴已被甩开老远。

　　“我开的还可以吧？”霍临帆开着车，忽然开口：“听说段副官车技不错？”

　　……嗯，那不是一般不错。

　　我的视线自后视镜上移开，习惯性的想去掏烟，看到车内昂贵的真皮装饰，手又停了下来。
　　“和我比呢？”他笑着转过一个路口。

　　有什么好比的，又不是开赛车，段效起码没跟周围司机竖中指。

　　霍临帆方向盘一转，又丝滑的飘进了看似毫无缝隙的左侧车流。

　　挺厉害，确实可以和段效比一比。
　　这种可以和特种部队媲美的技术……
　　何止，他还能和特种部队的打。
　　倪重到底从哪里找这么个混混当学生？

　　像听到我的想法一样，霍临帆再次加足马力，越过一辆又一辆车，仅仅十五分钟，就来到本司的停车场上。
　　我拉开车门，“谢了，拜拜。”
　　霍临帆正准备拔钥匙，听到这话停了手，“我也进去打个招呼吧，上次你们老板挺欢迎……”
　　我跳下车，“我替你传话，再见。”说完砰的关上车门。

　　进了本司饭厅，我朝老姚借个火，把剩下的小半包烟塞进他手里，“赔你的。”
　　老姚眯着眼看手里的烟，“和上次那个酒一样，都外国字，这哪来的？”
　　“以前同事给的。”我抽口烟，这烟还是有点辣，难怪周旅长那嗓子跟烟熏似的。
　　这时胖伯凑过来，模样很有点鬼祟，“刚才那司机是不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就是快和你结婚的？姓什么来着？”
　　“霍！”向老板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进来。
　　“对，霍！”胖伯兴奋的一拍大腿，“小徐我跟你说啊，这可不能错过啊，该结就结，就冲这个车也得结！”
　　车是租的。
　　我把烟蒂丢在地下，用鞋底碾灭，跟向老板汇报最新工作进展：“警局那边对阿美很满意，想把白天的活也包给我们。”
　　“好！太好了！”他兴高采烈，口里啧啧有声，“黄思把你介绍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你能不能干，没想到比谁都能耐，对了，黄思还好吧？”
　　我点点头，“很好，很健康。”说着招呼哑巴和阿美，“走，开工了。”

　　和昨天一样，哑巴负责开车。我扫一眼侧镜，确定并无可疑车辆尾随，开到路口又让他绕了一圈，再度在红绿灯前停下时，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是赵榕生那边出手清理掉了？
　　红灯暗去，绿色的交通灯亮起，哑巴松开刹车，旧皮卡重新启动。
　　这点绿色瞬间逼近，又飞快的掠过。
　　在皮卡轰隆隆的行驶中，我记起了法院中的那一抹碧色。
　　……赵榕生真去看了庭审。

　　我的目光投向车窗外。
　　雨色朦胧，天色早暗了下来，还不到下午四点，街道两旁的灯牌已纷纷亮起，五光十色，被细雨晕染得异常鲜丽，其中有个方形的蓝色灯牌上四个字十分显眼——今朝网吧。
　　对了，当年那个网吧好像也是两个字，叫什么来着？
　　就是替黄思送情书，我硬着头皮闯进去的那家网吧？
　　叫……

　　“喂！”我将书包甩在背上，在烟熏火燎中找到那个正在打游戏的家伙，“你出来一趟。”
　　明明没戴耳机，可这家伙好像没听见一样，右手握紧鼠标，左手在键盘上飞驰，隔着网线和看不见的敌人斗智斗勇。
　　我余光觑见屏幕，认出这是款流行的军事策略游戏，班上同学吹得跟什么似的，其实没多大意思，这个家伙玩得目不转睛，九成九是在故意装蒜。
　　我又叫他两声，结果这厮依旧跟聋子似的毫无反应，心里腾的蹿出点火星，再瞄到这颗脑袋上的头发，更烦了。学校明明管理严格，可不知怎么回事，老师对这个家伙就跟系统碰到BUG一样，就是看不见他各种出格言行。
　　还有这快到腰的红毛！
　　在喊出第六声喂，而红毛怪仍旧充耳不闻，俩眼只顾盯着电脑屏幕之后，我心里这点火星变成了熊熊野火。
　　“你是聋子吗，赵榕生！”
　　我一巴掌拍上了键盘。

　　吱——
　　轮胎在潮湿的地面擦出刺耳的声音，我从回忆中惊醒。
　　警局到了。

　　阿美和哑巴还是干活主力，独臂的我则可有可无，就这样，在下班后空荡荡的警局里，消磨掉今天最轻松的一段时间。晚上十一点回到本司时，阿美先下了车，哑巴想送我回去，我说不用，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发现下了大半天的雨意外的停了，天空有星星露了出来。
　　我站在停车场上，仰头望向很久不见的星光，直到风扯动衣领，才霍然清醒，揉着有点酸的脖子朝外走，打算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拦住出租。
　　今晚不太冷，星光也亮，算是长迪难得的好天气。我一面走一面伸出手，湿润的夜风从指间滑过，心情无端的平静。
　　这样走下去也行。
　　头上有星星，身旁有风。

　　走出很久，我来到路口按下了行人灯，等待时候，远远望见顶有黄灯标识的出租从路那边过来，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拦下，就要招手。
　　这时，身后一个声音突兀响起，“我送你。”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