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于玫瑰》金鸭鸭

6、第 6 章 一巴掌都是

　　纪槐自己的小别墅里灯火通明，音乐声恰到好处，既不吵闹又能烘托气氛，来的都是相熟的年轻面孔，家世相当，氛围轻松随意。
　　乔彦带着林溪出现时，立刻引起了小小的骚动，不少人都知道乔彦最近身边换了人，但亲眼见到这个看起来干净又温顺的Beta，还是带着几分好奇。
　　林溪比起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时自在了不少，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乔彦身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乔彦漫不经心地和熟人打着招呼，偶尔顺手揽一下林溪的胳膊，动作间透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占有欲。
　　“哟，我们乔少总算舍得把人带出来了？”纪槐端着酒杯凑过来，挤眉弄眼，用手肘撞了一下乔彦，压低声音，拐弯抹角地笑道，“看起来不错啊，挺乖的样儿，你小子……会挑人。”
　　乔彦笑骂着推了纪槐一把：“滚蛋，少在这儿阴阳怪气。”话是这么说，但他眉宇间还是闪过一丝带着点得意的不耐烦。
　　这时，纪柠也端着果汁走了过来，她穿着一条简约的连衣裙，气质娇俏，看到乔彦和林溪，笑着打了声招呼：“阿彦，林溪。”
　　“柠姐。”林溪乖巧地叫人。
　　纪柠目光在乔彦和林溪之间转了转，看到林溪下意识地帮乔彦接过他刚脱下的外套，又细心地将一杯温水放到乔彦手边，而乔彦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也默认了这种照顾。
　　她笑了笑，对乔彦说道：“看来这次挺不一样？是个会照顾人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收收心吧。”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连纪柠都觉得，乔彦对林溪的态度，似乎比以往那些“玩伴”要更亲近一些，或许可以考虑稳定下来。
　　乔彦闻言，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收心？
　　他瞥了一眼身旁正低头帮他挑掉果盘里他不喜欢的猕猴桃片的林溪，那张清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顺。
　　不可否认，林溪确实很合他心意，温柔、体贴、不惹麻烦，是一个完美的、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压力的伴侣人选。
　　如果是以前，听到朋友这样的调侃和劝告，他大概会嗤之以鼻，或者玩笑般地敷衍过去。
　　但此刻，在经历了那些无法言说的混乱和失控之后，这种“正常”的关系，仿佛成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避风港。
　　他需要这样的“正常”来证明自己，来覆盖掉那些不堪的记忆。
　　于是，乔彦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只是扯了扯嘴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意味不明地含糊道：“再说吧。”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这个态度，在纪槐和纪柠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认，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林溪听到他们的对话，耳根微微泛红，心里涌上一丝甜意和期待，看向乔彦的眼神更加温柔似水。
　　乔彦觉得这种氛围太正经了，他扯了扯嘴角，故意用手肘撞了下纪柠：“哎，某些人自己不婚主义，倒挺爱给别人牵红线。纪槐，要不给你妹开个婚介所？”
　　“乔彦你找死！”纪柠瞬间炸毛，“我这是怕你糟蹋好人！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小时候穿裙子照片发群里！”
　　纪槐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发！现在就发！我这儿还有他尿床哭鼻子的视频呢！”
　　三个人闹作一团，林溪也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他从未见过乔彦哥这样放松鲜活的一面。
　　几个人聊了一会，纪槐这个东道主就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乔彦微微侧头，凑在林溪耳边，压低声音给他介绍聚会里的人。
　　“那边穿花衬衫那个，看见没？李家的，前段时间追一个模特闹得满城风雨，被他爸丢去国外避了两个月风头才回来……”
　　“角落那对，是苏家姐妹花，姐姐是Alpha，妹妹是Beta，眼光高着呢，不过姐姐好像对纪槐有点意思……”
　　他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和一点熟稔的八卦，林溪听得入神，偶尔被那些无伤大雅的轶事逗得忍不住抿嘴笑起来，他觉得这样的乔彦哥离自己很近，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
　　就在这时，纪柠端着杯子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和看好戏的神情，神秘兮兮地挤到乔彦身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方向。
　　“诶，阿彦，你看韩时礼把谁带来了。”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可思议。
　　乔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纪槐正礼貌地引着两个人走进来。
　　前面那个挂着一脸玩世不恭笑容的，正是韩家那个有名的纨绔-韩时礼，而跟在韩时礼身后，穿着一身简约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神情淡漠，与商围热闹氛围格格不入的正是商司简！
　　乔彦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商司简怎么来了？！
　　纪柠没注意到乔彦骤变的脸色，兀自低声吐槽着：“韩时礼真是……什么人都往圈子里带。那个宋然，哦，就是之前你们公司那个商司简，这才刚认回来几天？就跟韩时礼混到一起去了。”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偏见和不屑，“谁不知道韩时礼那人，纯好色，玩起来不顾人感受，跟他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看来这宋家的私生子，为了混圈子，也是不挑不拣，什么路子都敢走。”
　　纪柠这番话，无疑是在商司简本就复杂的形象上，又添了一层负面的色彩。
　　林溪也看到了商司简，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往乔彦身边靠了靠，显然对那天停车场的事情心有余悸。
　　乔彦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看着商司简面无表情地站在韩时礼身边，韩时礼正嬉皮笑脸地跟纪槐说着什么，手还随意地搭在商司简的肩膀上，而商司简，并没有推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恶心感涌上乔彦心头。
　　他想起父亲说的“城府深”、“目的不明”，想起商司简在自己面前那副冰冷强势的模样，转头却能和韩时礼这种货色勾肩搭背？
　　是为了迅速融入这个圈子？还是另有所图？
　　无论哪种原因，都让乔彦觉得无比讽刺和……肮脏，果然Alpha都是一个德行。
　　乔彦一秒都不想多待，拉起林溪的手腕，低声说：“我们去那边。”他只想立刻远离那个让他生理和心理都极度不适的源头。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韩时礼那边拔高的、带着明显轻浮和贬损的议论声，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要我说，Omega就是麻烦。”韩时礼晃着酒杯，语气轻佻，毫不避讳，“动不动就信息素失控，发情期还得小心伺候着，娇气得要命，除了生孩子和床上那点用处，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他旁边几个同样家世不错、平日里就有些混不吝的Beta朋友跟着哄笑起来，纷纷附和。
　　“就是，还是Beta好，省心。”
　　“Omega说白了，不就是高级点的宠物嘛，标记了就得乖乖听话。”
　　这些刺耳的言论在空气中回荡，尽管聚会中Omega占比不多，但在场的少数几个Omega，包括纪柠，脸色都瞬间变得难看，就连许多Beta也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些话实在过于低劣和刻薄。
　　乔彦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自己虽然风流，但对Omega从未有过如此侮辱性的看法，更何况他自己就是个Omega！这些话简直是在他雷区上疯狂践踏！
　　而更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在一片嘈杂的附和与哄笑声中，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声不带情绪的——
　　“嗯。”
　　是从商司简那个方向传来的。
　　乔彦霍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被韩时礼勾着肩膀的男人。
　　商司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参与贬损的兴奋，也没有明显的厌恶，只是那么淡漠地站着，仿佛刚才那一声轻应，只是出于礼貌的敷衍，或者……是某种默认的认同。
　　商司简居然……“嗯”？是认同这些对Omega极端刻板印象、甚至带着侮辱性的屁话？！
　　乔彦脑海中瞬间闪过商司简压在他身上时，那冰冷而充满掌控欲的眼神，那将他Omega的本能彻底激发、肆意玩弄的姿态……
　　这个混蛋！明明比谁都清楚Omega在生理上的弱势和不由自主，还利用这一点羞辱他、掌控他，转头却在这里，轻描淡写地认同这些将Omega物化的言论？！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双重羞辱的愤怒，在乔彦胸腔里爆发！
　　他之前只觉得商司简危险、强势、心思深沉，现在，他觉得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是烂掉的！虚伪、卑劣、毫无尊重可言！
　　林溪感觉到乔彦抓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疼得他轻吸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受到了乔彦身体因为极度愤怒而散发出的紧绷和颤抖，他担忧地小声唤道：“乔彦哥……”
　　乔彦却像是没听见，眼睛死死钉在商司简身上，那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商司简似乎感受到了这道过于灼热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对上了乔彦愤怒到极致的目光。
　　四目相对。
　　商司简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在那深不见底的平静之下，乔彦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意味，仿佛在说：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们Omega在很多人眼中的价值，而你乔彦，也不例外。
　　这一刻，乔彦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父亲的警告、想要息事宁人的念头，全都被这股滔天的怒火烧成了灰烬。
　　他猛地甩开林溪的手，在纪柠担忧的惊呼和林溪错愕的目光中，大步朝着商司简和韩时礼那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乔彦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决绝。
　　他几步冲到商司简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甩了商司简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别墅里喧闹的音乐和谈笑，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商司简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漂亮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他怔了一下，缓缓转回头，黑沉沉的眼眸看向乔彦，里面翻涌着晦暗不明的风暴。
　　“乔彦！你他妈疯了？！”韩时礼最先反应过来，他本来就跟乔彦不太对付，此刻见自己带来的人被当众扇了耳光，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怒火中烧地冲乔彦吼道。
　　乔彦此刻正在气头上，根本懒得理会韩时礼，他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商司简身上，指着商司简的鼻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商司简！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对Omega评头论足？！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韩时礼见乔彦无视自己，更加恼火，加上想在商司简面前表现，上前一步猛地推了乔彦一把：“你他妈跟谁动手呢？！找死是不是？！”
　　乔彦被推得一个趔趄，本就燃烧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瞬间爆炸！他反手就揪住韩时礼那件骚包的粉色衬衫领口，一拳砸了过去！
　　“我去你的韩时礼！带着你的人渣朋友滚远点！”
　　“操！你敢打我？！”韩时礼吃痛，骂骂咧咧地反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头、肘击毫无章法地往对方身上招呼，酒杯被撞翻，碎裂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商围的尖叫声、劝阻声、起哄声顿时响成一片。
　　“别打了！”
　　“快拉开他们！”
　　“乔彦！韩时礼！住手！”
　　纪槐和几个朋友慌忙上前试图拉架，场面一片混乱。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商司简却依旧站在原地，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自己刺痛的嘴角，看着那抹鲜红的血迹，眼神幽暗得可怕。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不管不顾和韩时礼厮打的乔彦身上，乔彦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脸颊，那双燃烧着火焰的明亮眼睛，以及那因为剧烈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商司简的舌尖顶了顶被打的腮帮，感受着那细微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没有去管扭打的两人，也没有在意商围的目光，只是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兴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