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田野上的风

22、第22章 寻觅

　　天牢。
　　萧煜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
　　他已经在这里关了三天。
　　三天里，太子的人用遍了各种酷刑，要他认罪。
　　他不肯。
　　他们就打他。
　　一下又一下。
　　打到皮开肉绽，打到鲜血淋漓。
　　可他始终不肯说一句
　　"我有罪"
　　。
　　"王爷，您就认了吧……"
　　狱卒看不下去了，
　　"认了罪，太子殿下会饶您一命的……"
　　萧煜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红，却带着几分讥诮。
　　"认罪？"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认什么罪？"
　　"私通敌国？意图谋反？"
　　"呵……"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
　　"本王没有罪。"
　　"本王从未出卖过大周。"
　　"本王对得起天地良心。"
　　"让本王认罪？"
　　"做梦！"
　　狱卒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萧煜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沈清欢的脸。
　　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倔强，她的温柔。
　　"清欢……"
　　他喃喃自语。
　　"你在哪里……"
　　"你真的……死了吗……"
　　他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不……"
　　"你不会死的……"
　　"你说过要回来的……"
　　"你不会骗我的……"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光。
　　"对……"
　　"清欢不会死……"
　　"她一定是假死……"
　　"她一定是假死脱身……"
　　"她还在……"
　　"她一定还在……"
　　他挣扎着站起身，抓住牢门。
　　"来人！"
　　"快来人！"
　　狱卒走过来。
　　"王爷有何吩咐？"
　　"去查！"
　　萧煜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急切，
　　"去查沈清欢的坟！"
　　"把她的坟挖开！"
　　"快去！"
　　狱卒愣了一下。
　　"王爷，您这是……"
　　"去啊！"
　　萧煜吼道，
　　"把她的坟挖开！"
　　"我要亲眼看看……"
　　"她的棺材里……是不是空的！"
　　狱卒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爷，您想挖坟？"
　　萧煜回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华服的男人缓步走来。
　　是太子。
　　"太子殿下。"
　　狱卒连忙行礼。
　　太子摆了摆手，示意狱卒退下。
　　然后，他走到牢门前，看着萧煜。
　　"王爷，您这是何苦呢？"
　　"认个罪不就完了？"
　　"何必要受这些苦？"
　　萧煜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太子殿下……"
　　"嗯？"
　　"是您害死的清欢，对不对？"
　　太子愣了一下。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
　　萧煜的声音冰冷，
　　"清欢的死，太蹊跷了。"
　　"她明明身体好好的，怎么会说死就死？"
　　"一定是你们动的手脚。"
　　太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王爷，您可真会冤枉人。"
　　"沈清欢的死，和本宫有什么关系？"
　　"她是自己病死的。"
　　"本宫可没有害她。"
　　萧煜看着他，眼底满是恨意。
　　"太子殿下……"
　　"您害我，我不计较。"
　　"可您害清欢……"
　　"我萧煜，做鬼也不会放过您！"
　　太子冷笑。
　　"做鬼？"
　　"王爷，您恐怕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了。"
　　"三天后，就是您的死期。"
　　"好好珍惜吧。"
　　他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王爷。"
　　"还有一件事，本宫忘了告诉您。"
　　萧煜看着他。
　　"什么事？"
　　太子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沈清欢的坟……本宫已经派人去挖过了。"
　　"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完整的尸体。"
　　"不是空的。"
　　萧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沈清欢，确实死了。"
　　太子说，
　　"她没有骗您。"
　　"她是真的死了。"
　　"您就……认命吧。"
　　他大笑着离去。
　　萧煜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棺材里……有尸体。
　　不是空的。
　　那清欢……
　　真的死了？
　　"不……"
　　他的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的眼泪，无声地落下。
　　"清欢……"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与此同时。
　　杭州郊外。
　　沈清欢站在一座小山坡上，望着远处的城池。
　　"阁主。"
　　陆惊鸿走过来，
　　"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王爷被太子的人关进了天牢。"
　　陆惊鸿说，
　　"三天后就要问斩。"
　　沈清欢的脸色变了。
　　"三天？"
　　"是。"
　　陆惊鸿点头，
　　"太子伪造了证据，说王爷私通敌国。"
　　"证据确凿，不容置疑。"
　　沈清欢闭上眼。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
　　陆惊鸿说，
　　"太子派人去挖了您的坟。"
　　沈清欢猛地睁开眼。
　　"什么？"
　　"太子派人挖了您的坟。"
　　陆惊鸿说，
　　"属下已经派人去拦截了，可还是晚了一步。"
　　"他们……看到了什么？"
　　"棺材里有一具尸体。"
　　陆惊鸿说，
　　"是属下准备的替身。"
　　"太子的人确认无误后，就离开了。"
　　沈清欢沉默了。
　　替身。
　　那具尸体，是陆惊鸿找来的一个和她身形相似的女子。
　　服下毒药后，面容会变得和她一模一样。
　　足以以假乱真。
　　"太子相信了吗？"
　　"相信了。"
　　陆惊鸿说，
　　"他们以为您真的死了。"
　　沈清欢松了口气。
　　"那萧煜呢？"
　　"王爷……"
　　陆惊鸿的声音低沉，
　　"太子告诉他，棺材里确实有尸体。"
　　"王爷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王爷信了。"
　　陆惊鸿说，
　　"他以为您真的死了。"
　　沈清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
　　"他相信我死了？"
　　"是。"
　　陆惊鸿点头，
　　"王爷现在很崩溃。"
　　"他不吃不喝，终日以泪洗面。"
　　"听说他的身体已经很差了……"
　　沈清欢闭上眼。
　　她的眼泪，无声地落下。
　　"萧煜……"
　　"你这个傻子……"
　　"我没有死……"
　　"我还活着……"
　　"你怎么能相信我死了……"
　　"你怎么能……"
　　她的声音哽咽了。
　　陆惊鸿看着她，轻声说。
　　"阁主，您要告诉他真相吗？"
　　沈清欢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
　　"不。"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王爷……"
　　"我说了，现在不是时候。"
　　沈清欢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如果我现在告诉他真相，他会来找我的。"
　　"太子的人会盯上他。"
　　"到时候，我们就全暴露了。"
　　"那我该怎么办？"
　　"先救他。"
　　沈清欢说，
　　"把他从天牢里救出来。"
　　"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再说。"
　　陆惊鸿看着她，轻声问。
　　"阁主，您真的……不想见王爷吗？"
　　沈清欢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
　　"想。"
　　"我做梦都想。"
　　"可是……"
　　她转过身，望着天边的月亮。
　　"我不能自私。"
　　"如果我见他，就会暴露我们的计划。"
　　"如果我见他，就会让他陷入危险。"
　　"所以……"
　　"我只能忍着。"
　　"忍着不想他。"
　　"忍着不见他。"
　　"忍着……"
　　她的声音哽咽了。
　　"忍着假装不爱他。"
　　陆惊鸿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阁主……"
　　"我没事。"
　　沈清欢擦了擦眼泪，
　　"去布置吧。"
　　"三天之内，一定要把萧煜救出来。"
　　"是。"
　　陆惊鸿拱手，
　　"属下遵命。"
　　他转身离去。
　　沈清欢独自站在山坡上，望着京城的方向。
　　"萧煜……"
　　"等着我。"
　　"我一定会救你的。"
　　"一定……"

　　"他以为她死了。她以为他不爱她。"

　　"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天……"

　　"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