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田野上的风

17、第17章 阁主 被

　　被禁足的日子，沈清欢过得格外清闲。
　　可她的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青七死了，听风阁的接头人断了。苏映雪抢走了玉哨，她的假死计划被迫提前。
　　"翠竹，"
　　她忽然开口，
　　"苏姑娘这两日频繁出入王府，在和什么人密会？"
　　翠竹四下张望，压低声音：
　　"奴婢打听了，是东宫的方向。"
　　沈清欢眸光微闪。
　　苏映雪和太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王妃，苏姑娘来了。"
　　沈清欢眸光微闪。禁足期间，她竟然还能进王府？
　　看来苏映雪在王府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让她进来。"
　　入夜。
　　沈清欢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
　　被禁足已经七天了。这七天里，她一直在暗中调查母亲的死因。
　　根据她收集到的信息，母亲当年是被人害死的。而凶手，很可能与苏家有关。
　　苏夫人——苏映雪的母亲。
　　当年母亲与苏夫人之间的关系，一直是沈府讳莫如深的话题。
　　母亲死后不到一个月，苏夫人便嫁入了沈家。
　　这是巧合吗？
　　沈清欢的眸光微冷。她必须找到证据。
　　"王妃。"
　　翠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翠竹今夜的神色有些奇怪，站在门口，犹豫了许久。
　　"奴婢欺瞒了您。"
　　沈清欢静静看着她，神色不变。
　　"你是听风阁的人。"
　　翠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王妃……您怎么知道……"
　　"从你第一次帮本宫联系济世堂的时候，本宫就有所怀疑。"
　　沈清欢的声音淡淡的，
　　"本宫一直在等你自己开口。"
　　翠竹的身子微微颤抖。她原以为自己藏得够深，没想到王妃从一开始就在试探她。
　　"王妃……您比奴婢想象的更厉害。"
　　"起来说话。"
　　沈清欢站起身，
　　"本宫有几句话要问你。"
　　翠竹连忙站起身，垂首而立。
　　"你是什么时候加入听风阁的？"
　　"回王妃，奴婢七岁那年被夫人买进沈家，夫人临终前，将奴婢送入了听风阁。"
　　"母亲临终前？"
　　沈清欢的眸光微闪，
　　"母亲是什么时候死的？"
　　翠竹沉默片刻，声音艰涩：
　　"夫人是……是被人害死的。"
　　沈清欢的手猛地握紧。
　　"害死的？是谁？"
　　翠竹摇了摇头：
　　"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夫人死前那几日，曾与苏夫人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夫人死后不到一个月，苏夫人便嫁入了沈家……"
　　沈清欢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如此。
　　母亲的死，与苏家脱不了干系。
　　"本宫的母亲与苏夫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翠竹沉默许久：
　　"王妃，这件事……本不该由奴婢来说。"
　　"那该由谁来说？"
　　"该由……该由阁主来说。"
　　沈清欢的心微微一沉。
　　"阁主？"
　　翠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呈上：
　　"这是夫人临终前交给奴婢的。她说，若是小姐有朝一日继承了阁主之位，便将这个交给小姐。"
　　沈清欢接过玉佩，瞳孔猛地一缩。
　　蛇口衔珠，栩栩如生。
　　"这是……"
　　"这是听风阁历代阁主的信物。"
　　翠竹道，
　　"夫人当年便是听风阁的阁主。她死后，阁主之位便一直空悬。如今小姐继承了阁主之位……"
　　沈清欢静静看着手中的玉佩，心中翻涌。
　　母亲是听风阁的阁主？她继承了一个江湖神秘组织？
　　"母亲当年为何会加入听风阁？"
　　翠竹摇了摇头：
　　"奴婢也不清楚。夫人的身世极为神秘，她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去。"
　　沈清欢沉默片刻，忽然问：
　　"那父亲呢？父亲知道母亲的身份吗？"
　　翠竹的神色微变。
　　"老爷……老爷知道一些。"
　　"知道什么？"
　　翠竹犹豫片刻：
　　"奴婢曾无意间听到，夫人说，她的身世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老爷说，不管夫人是什么身份，他都不会嫌弃……"
　　沈清欢静静听着，神色幽深。
　　母亲的身世，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翠竹，本宫要见听风阁的人。"
　　"回阁主，青七死后，京城分坛便断了联系。如今能在京城找到的，只有听风阁的暗桩——城西的济世堂。"
　　沈清欢的眸光一闪。济世堂——那不正是她早就布下的棋子吗？
　　"本宫要出府。"
　　"阁主被禁足……"
　　"禁足？"
　　沈清欢轻笑一声，
　　"你以为这座王府能困住本宫吗？"
　　子时。
　　沈清欢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悄翻出了院子。
　　翠竹早已在墙外等候。
　　两人借着夜色，悄然往城西方向行去。沈清欢的身手极为利落，翻墙越户如履平地。
　　翠竹跟在她身后，心中暗暗惊讶。王妃何时学会了这些？
　　她却不知道，眼前这个王妃，早已不是从前的沈清欢了。
　　济世堂。
　　一座不起眼的小医馆，坐落在城南的巷子里。
　　沈清欢推门而入。
　　"客官，本店已经打烊了——"
　　苍老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随即戛然而止。
　　老者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阁……阁主令？"
　　沈清欢微微颔首：
　　"本座是新任阁主。"
　　老者的身子剧烈颤抖，连忙跪倒在地。
　　"属下参见阁主！"
　　"起来吧。"
　　沈清欢走到椅子上坐下，
　　"本座有几句话要问你。"
　　"阁主请吩咐。"
　　"二十年前，听风阁前任阁主苏氏，究竟是怎么死的？"
　　老者的身子一僵。他低着头，沉默许久。
　　"阁主……此事说来话长。"
　　"本座有的是时间。"
　　沈清欢的声音淡淡的，
　　"你且说来听听。"
　　老者叹了口气，缓缓道来。
　　"二十年前，苏阁主奉命潜伏沈家，搜集情报。那时沈家老爷还是个穷书生，苏阁主下嫁于他，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
　　沈清欢静静听着，神色不变。
　　"那个女儿，便是……我。"
　　"是。"
　　老者点头，
　　"苏阁主潜伏沈家十五年，本以为可以平安度过一生。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老者的声音低沉下去：
　　"没想到，当年害死苏阁主的人，正是苏家。"
　　沈清欢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家？"
　　"是。"
　　老者道，
　　"苏阁主的母亲，是苏家嫡出的大小姐。她与一个江湖男子私定终身，被苏家逐出家门。后来苏阁主被苏家发现行踪，便派人暗中监视……"
　　"所以苏家的人，一直知道母亲的身份？"
　　"是。"
　　老者点头，
　　"苏家想要利用听风阁的势力，可苏阁主不肯就范。于是苏家便设计……"
　　"设计害死了母亲。"
　　老者的身子一颤，没有说话。
　　沈清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原来如此。
　　母亲的死，果然与苏家有关。
　　苏夫人当年嫁入沈家，表面上是续弦，实际上却是来监视父亲的。
　　"还有一件事。"
　　老者忽然道。
　　"什么事？"
　　"苏阁主临终前，曾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老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她说——清欢的身世，不可让萧家的人知道。"
　　沈清欢的身子微微一僵。
　　萧家？萧煜的萧家？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身世，与萧家有什么关联？
　　"还有一件事。"
　　老者继续道，
　　"当年苏阁主被害时，曾留下一个线索——东宫。"
　　"东宫？"
　　"是。"
　　老者道，
　　"苏阁主临终前曾对属下说，害死她的人……与东宫有关。"
　　沈清欢的手猛地握紧。
　　东宫。太子。
　　苏家、太子、母亲的死……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关联？
　　"阁主，"
　　老者忽然跪倒在地，
　　"属下有罪！"
　　"你何罪之有？"
　　"当年属下没能保护好苏阁主，让她被苏家的人害死。属下……属下有负苏阁主所托！"
　　沈清欢静静看着他，神色复杂。
　　"起来吧。"
　　她淡淡道，
　　"母亲的仇，本座会替她报的。"
　　"苏家，太子，还有所有害死母亲的人……"
　　沈清欢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本座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
　　母亲的秘密，皇室的秘密……这座京城的水，比她想象中要深得多。
　　而她，想要搅动这潭浑水。
　　"翠竹。"
　　"奴婢在。"
　　"从今日起，本座要重建听风阁的情报网。"
　　"是！"
　　"还有一件事。"
　　沈清欢转过身，目光冰冷，
　　"本座要查清楚，当年母亲的死，究竟与太子有没有关系。"
　　翠竹点头：
　　"奴婢遵命。"
　　沈清欢静静望着窗外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映雪，萧煜，太子……你们以为本座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王妃吗？
　　那就走着瞧吧。
　　从今夜起，沈清欢便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棋子。
　　她是听风阁的阁主。是掌握天下情报的人。是所有敌人的噩梦。

　　"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王妃，却不知她继承的，是整个江湖的秘密。"

　　"这座京城的水，比她想象中要深得多。而她，想要搅动这潭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