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田野上的风

1、第01章 穿书 沈清欢是被

　　沈清欢是被阳光晃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檀香的气息钻入鼻腔，窗外鸟雀啁啾，身下是柔软的锦褥，身上盖着丝绒薄被。
　　她睁开眼。
　　雕花横梁在眼前展开，鲛纱帐幔半掩着窗外的天光。
　　这不是她的小出租屋。
　　这里……
　　"王妃！王妃您可算醒了！"
　　一个丫鬟扑到床前，眼眶红肿，像是哭了许久。
　　画面涌入。
　　沈家。庶女。冷眼。欺凌。嫁入王府。大婚三年。落水。昏迷三天。
　　沈清欢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
　　她猛地坐起身，剧烈地喘息。
　　穿书了。
　　她熬了三天三夜追完的那本宅斗小说，竟是真的。
　　而她，成了书中那个同名同姓的炮灰王妃。
　　"王妃，您别动！"
　　丫鬟慌忙扶住她，
　　"太医说您伤了根基，要静养……"
　　沈清欢没应声。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圆润，无名指上套着一只羊脂玉镯。
　　这不是她的手。
　　这是原主的手。
　　原主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沈家庶女，母早亡，在府中受尽白眼。因与镇北王心中的白月光有五分相似，被当作棋子嫁入王府。
　　大婚三年，不得宠爱，是个摆设王妃。
　　昨夜落水，芯子便换了人。
　　"翠竹。"
　　她开口，声音沙哑。
　　丫鬟抬起头，满脸错愕。
　　沈清欢心下一沉。原主从不这样叫她。
　　"没什么，本宫渴了。"
　　翠竹连忙去倒茶。沈清欢趁这空档，飞快在脑中整理信息——
　　她穿书的时机，正好是原主落水后的第三天。
　　原书中，原主在这次落水后醒来，还是从前那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她继续在王府里忍气吞声，继续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她一眼的男人。
　　直到萧煜要娶苏映雪为侧妃那天，她才彻底死心，吞下毒药，死在冰冷的床榻上。
　　死的时候，萧煜正在隔壁的院子里，迎娶他真正的新娘。
　　而她，连送她最后一程的人都没有。
　　沈清欢闭上眼。
　　这就是原主的结局。
　　可她不是原主。
　　她是一个看过剧本的穿书者。
　　她知道这本书里所有人的命运。
　　萧煜，镇北王。手握二十万兵权的皇子，皇帝的眼中钉。他心中的白月光是太傅之女苏映雪。
　　而她，不过是个替身。
　　"王妃，茶来了。"
　　沈清欢接过茶盏，浅啜一口，目光扫过屋内陈设。
　　黄花梨拔步床，鲛纱帐幔，窗边摆着一盆文竹。屋中陈设精致，却透着一股冷清——显然主人不受宠爱，下人们也不敢太过用心。
　　可那盆文竹却被人照料得很好，青翠欲滴。
　　"翠竹。"
　　"奴婢在。"
　　"本宫昏迷这三日，可有人来过？"
　　翠竹的目光躲闪：
　　"回王妃……王爷政务繁忙……"
　　"苏姑娘呢？"
　　翠竹身子一僵。
　　"苏、苏姑娘托人送了些补品来，说是挂念王妃的身子……"
　　"送来的补品，可有人验过？"
　　这句话问得太刁钻了。从前的王妃绝不会问这种话。
　　翠竹愣了愣，小心翼翼地答：
　　"奴婢……奴婢不敢擅动苏姑娘送来的东西。"
　　沈清欢静静看着她。
　　翠竹是个好丫鬟。对原主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
　　"翠竹，你听好。"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本宫落水的事，不许外传。王府里的人来问，就说本宫身子虚弱，需要静养。苏姑娘送来的补品——"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原封不动退回去。告诉送东西的人，就说本宫福薄，受不起苏姑娘的心意。"
　　翠竹整个人僵住了。
　　王妃……王妃从前听到
　　"苏映雪"
　　三个字，不是沉默便是落泪，从不会这般平静。
　　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王妃，您……"
　　翠竹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清欢转头看她，目光温润了几分。
　　"本宫只是做了个噩梦。"
　　她轻声说，
　　"梦见自己死了一回。"
　　翠竹眼眶泛红，终究没敢多问。
　　待翠竹退下后，沈清欢独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
　　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着那些光影，忽然觉得很恍惚。
　　原书中，原主的命运是被萧煜冷落三年，最后绝望自尽。
　　可现在，她来了。
　　她要改变命运。
　　"翠竹。"
　　她扬声唤道。
　　翠竹推门进来：
　　"王妃有何吩咐？"
　　"本宫饿了，去备些吃食来。"
　　翠竹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又红了：
　　"王妃，您终于肯吃东西了！您昏迷这三天，奴婢怎么劝您都不肯……"
　　沈清欢看着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翠竹是个好丫鬟。这样的人，值得信任。
　　"去吧。"
　　她温声道，
　　"本宫还有很多事要做。"
　　翠竹应声去了。
　　沈清欢独自坐在床上，开始在脑中飞速盘算。
　　她穿书的时机，正好是原主落水后的第三天。
　　根据原书剧情，原主这次落水其实是苏映雪的手笔。苏映雪故意在湖边
　　"偶遇"
　　原主，然后设计让原主落水。
　　原书中，原主这次落水虽然没死，却落下了病根，身子越来越差。
　　而萧煜呢？
　　他明知这是苏映雪的算计，却选择了冷眼旁观。
　　因为在他心里，苏映雪永远是第一位。
　　而原主，不过是个替身。
　　"王妃，膳食来了。"
　　翠竹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几样清粥小菜，看着十分简单。
　　沈清欢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就这些？"
　　翠竹低下头，声音有些艰涩：
　　"回王妃……厨房那边说您身子不好，不宜油腻，所以……"
　　"所以就给本宫吃这些？"
　　沈清欢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可翠竹却觉得后背发凉。
　　从前的王妃，就算吃残羹冷炙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可今日的王妃……
　　"翠竹。"
　　"奴、奴婢在！"
　　"你拿着本宫的牌子去厨房，告诉管事的——本宫是镇北王府的王妃，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从今日起，本宫的膳食，按正一品王妃的规制来。若有人敢克扣——"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宫不介意让王爷评评理。"
　　翠竹愣了半晌，随即眼眶又红了。
　　"是！奴婢这就去！"
　　她捧着牌子飞奔而去。
　　沈清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微微闪动。
　　原书中，翠竹最后的下场也很惨。原主死后，翠竹被苏映雪以
　　"侍奉不周"
　　的罪名发卖出府，不知所踪。
　　可这一次，不会了。
　　她要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更要保护好自己。
　　沈清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穿书就穿书吧。
　　反正原来的她，也不过是孤身一人，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里独自挣扎。
　　现在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她为什么不好好把握？
　　萧煜不爱她？没关系，她也不需要他的爱。
　　苏映雪想害她？没关系，她有先知优势。
　　沈家想利用她？没关系，她有的是手段应付。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萧煜会不会发现她的变化。
　　但那又如何？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她沈清欢，从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王妃。"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小丫鬟的声音。
　　"何事？"
　　"苏姑娘派人来了，说是听说王妃醒了，特来探望。"
　　沈清欢的眼眸微微一闪。
　　苏映雪的人，来得倒快。
　　"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鹅黄襦裙的丫鬟款款而入。
　　她先是福了一福，然后堆起满脸的笑容：
　　"奴婢春桃，见过王妃娘娘。奴婢奉我家小姐之命，特来探望王妃。"
　　沈清欢看着她，目光幽深。
　　春桃。
　　苏映雪身边的贴身丫鬟，也是苏映雪最信任的心腹。
　　原书中，春桃做过很多坏事。她帮苏映雪陷害原主，传谣言，偷东西……坏事做尽。
　　可最后，苏映雪还是保下了她，让她继续在府里作威作福。
　　而原主身边的翠竹，却被以
　　"侍奉不周"
　　的罪名发卖出府。
　　这就是好人没好报，坏人活千年的道理。
　　可现在，她来了。
　　"春桃是吧？"
　　沈清欢的声音淡淡的，
　　"替本宫谢谢苏姑娘的心意。"
　　春桃笑着递上一个锦盒：
　　"我家小姐说了，这是特意为王妃寻来的上等燕窝，最是滋补。王妃可要趁热喝。"
　　沈清欢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盏燕窝，色泽微黄，品相确实不错。
　　若是原主，一定会感激涕零，以为苏映雪是真的关心她。
　　可她知道，这燕窝里加了东西。
　　原书中，苏映雪就是用这盏燕窝，让原主的身子越来越差，最终落下病根。
　　"替本宫谢谢苏姑娘。"
　　她微微一笑，
　　"燕窝本宫收下了，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春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王妃客气了。我家小姐说了，王妃若是想去，随时都可以。"
　　"好。"
　　沈清欢点点头，
　　"本宫记下了。"
　　春桃福了一福，转身离去。
　　沈清欢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渐渐变得冷凝。
　　苏映雪，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你送来的东西，本宫可不敢吃。
　　"翠竹。"
　　"奴婢在。"
　　"这燕窝，你拿去倒了。"
　　翠竹一愣：
　　"王妃……这是苏姑娘送来的……"
　　"苏姑娘送来的又如何？"
　　沈清欢的声音淡淡的，
　　"本宫福薄，受不起她的好意。"
　　翠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燕窝。
　　"是。"
　　她退下后，沈清欢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晚霞。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她望着那片晚霞，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新的生活，从今天开始。
　　她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王妃。
　　她是沈清欢。
　　是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苏映雪，萧煜……
　　你们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