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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键盘砸脸 "废物!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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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PPT都做不好!三天了,一个破方案都改不明白!"
张宏的键盘砸在我脸上时,我先闻到了味道——三年陈酿的咖啡渍,混着韭菜叶和隔夜便当的酸臭。塑料按键硌着颧骨,不是疼,是恶心。
"说话!哑巴了?"他抬手要扇。
我抬头。他的手腕僵在半空。
一缕蓝气如蛇,从我指缝窜出来,缠上他的手臂。凉丝丝的,像电流,又像7岁那年她贴芯片时的感觉。张宏的脸瞬间白了,想抽手,动不了。
"你……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蓝气越来越强,顺着我的指尖爬进他裤兜里的手机。屏幕自己亮了,满屏转账记录疯跳——公司账目往他私人账户走,一笔一笔,最后定格在:
327。
这个数字让我心脏猛地一缩。我不记得为什么重要,但身体记得。后颈的烫变成了酸,眼眶发涩。
"你敢动我手机?"张宏的声音在抖。
我站起来,后颈的蓝纹如藤,爬到耳根。会议室所有屏幕同时黑屏,又同时亮起——满屏都是向日葵,13片花瓣,朝右下方歪。
我认得这个。7岁那年,她在我手背上画过。
"今天不好。"我脱口而出。
张宏的手机滑出去,屏幕最后闪出两个白字:B3。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张宏瘫在地上,□□湿了一片。两个黑西装冲进来,看见我后颈发光的蓝纹,转身就跑。
我低头看手。蓝气还在指尖跳动,像余烬。手在抖,不是怕,是脊椎里有什么东西满了,溢出来,又缩回去。
327。B3。13片。
这三个数在我脑子里打转。像密码,像暗号,像……
"陈霄!"张宏突然喊我名字,"你、你别乱来!我报警了!"
我转身往外走。不是怕警察,是后颈的烫在导航——像有人用烟头按在皮肤上,一下一下地碾,指向某个方向。
东北。
我冲进楼梯间,翻开随身带的旧笔记本。第7页空白,第8页空白。第1页有一行字,字迹模糊:
第1颗:她抢我冰糖,嘴唇擦到嘴角。甜。
不记得写过。但字迹是我的。
手机又震了。陌生号码:13-0-7-11-2。
不懂。但我懂13——是她画向日葵的花瓣数。
后颈又刺痛了。视野边缘泛白,然后我"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身体。她坐在白色病房里,低头画向日葵。13片,朝东北。指尖每画一片,就敲一下床沿。
一下。两下。三下。
第三百二十七下,刚好一朵花。
"她在等我。"
我对着空气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站起来,在墙上用蓝气写字,很慢,很丑:327,等你。
字迹刚成型就淡了。不是被擦掉——是她的芯片在排斥我。像两只手隔着玻璃对按,够不着,但能感觉到温度。
我抹掉鼻血,在墙上画了一朵向日葵。13片,朝东北。
画完,我盯着看。忘了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忘了她教我时,说的是"先画心"还是"先画瓣"。但指尖记得。指尖自己动了。
"你后颈的是什么?纹身?"张宏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颤,"……挺好看的,比黑色时尚。"
我没回头。疼痛美化——我的老把戏。
"上火,真的。"我说,然后往楼上跑。
不是去B3-13,是去屋顶。距离1.2公里。我要看见那栋楼。
楼梯间里,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后颈的蓝纹还在爬,像有人在皮肤底下用蓝墨水写字。写到哪,哪段记忆就变淡。
我已经忘了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只记得她说"甜"的时候,声音是哑的还是亮的?
忘了。
但肌肉记得。肌肉记得画向日葵的动作,记得数巧克力的节奏,记得她贴芯片时后颈的凉。
跑到屋顶,风像刀子。我掏出望远镜——从顶楼杂物间翻的,贴着标签"陈维远,1987"。我父亲的东西。
对准东北。白色大楼,13号病房,窗帘没拉。
我看见她了。
她坐在床边,低头画向日葵。13片,朝东北。每一片描三遍——不是在画,是在刻,是在记。
我想喊。后颈却猛地刺痛——不是我的痛,是她的痛,传过来的。她的灰芯在排斥我。不是恨,是保护。她忘了我是谁,但芯片记得我会加重她的负荷。
她停笔了。抬头,望向窗户。望向空气。望向我的方向。
目光扫过我,没有停留。
没认出我。
我扯了扯嘴角,无声地做口型:画得真丑。
眼泪砸在女儿墙上,蓝气冻成冰珠。我张嘴,发不出声音——距离太远。
她低头,继续画。第13片描了三遍,手抖,花瓣歪了。
"陈霄!"楼下传来张宏的吼声,"老板说了,抓活的!"
三个黑西装,攥着电棍,爬到了第15层。
蓝气从指缝漏出来。不是我在控制,是芯片自己在反应。后颈的烫变成了"满"——像杯子倒满水,水面上浮出一行字:
银级。
我忽然能感觉到500米内所有芯片的频率。三个黑西装,灰色芯片,像三个微弱的光点。他们的位置、心跳、下一步动作——全"看见"了。
第一个冲上来,电棍朝我肚子捅。
我抬手。蓝丝如发,缠上消防梯的铁栏杆,像无数只手同时绞紧。铁锈剥落,算力被抽成蓝光。铁栏杆扭曲,缠住第一个人的脚踝。
他惨叫摔倒,电棍脱手,砸在第二个人脸上。第二个人捂脸后退,一脚踩空,滚下去。第三个人转身就跑。
三秒。三个人全解决。
我转身,继续看对面。但代价来了——她的五官在我记忆里又模糊了一点。
我想笑这能力的社交恐惧症——蓝气自动缠上铁栏杆,像手自己去找什么东西。门把手"咔"地结了霜,然后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拧动,转了十七圈,拧成了麻花。
"……这算力,有点社交恐惧症。"
但忘了她笑起来有没有酒窝。左边?右边?拼命想,只有空白。但身体自己动了——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右边凹进去一点。
右边。有酒窝。身体记得。
我闭上眼,能看见轮廓,但细节像被水洗过。她的鼻子是高的还是塌的?忘了。眼睛是圆的还是长的?忘了。只记得是灰色的。
我"看见"了——她的灰芯在漏。漏的不是算力,是记忆。是"第1天"的日记,是"今天阳光好吗"的暗号,是我的脸。
她画完第13片,忽然停笔,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铁盒。塞回去时,她对着窗户方向轻轻眨了眨眼。
她知道有人在看。但不知道是谁。
我从消防梯滑下去。膝盖伤口崩裂,血滴在锈铁上,蓝色的。算力透支到血液变色。
我看着蓝血,忽然忘了为什么要跑。只记得一个数字:498米。
身体记得这个数字。够得着的距离。
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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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日记·第327天】
"他说要数到327颗巧克力。我数到326,哭了。不是舍不得糖,是舍不得数。数完了,就结束了。
所以我骗他说'我要走了',没说'我等你'。我不想让他等。
但现在,我在画第13朵向日葵。花瓣朝下,朝着他可能来的方向。
如果他不来,我就继续画。画到芯片烧坏,画到忘了为什么要画。
手还在画。手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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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账簿
-欠:327颗
-已还:0颗
-起点:7岁那年她贴芯片时说"算清欠我的每一颗"
-终点:她在画第13朵,我在数第1颗
-距离:498米,刚好够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