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虾仁菌菇汤 「能从窗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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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知承等在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祁知予一脸不爽地走出来。
祁知承推着他往楼梯走。
祁知予想原地消失，后悔同意在他这间不算太大的公寓里搞什么家庭聚餐。
他试图用强大的意志力昏睡过去，最好是直接睡到天光大亮。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啧。
但他回国后没准备马上和他见面的。
「能从窗户跳出去吗？」
祁知予皱眉看了一眼落地窗。
不过他住的楼层不算高，摔不死，顶多只会摔个半身不遂什么的。这么一想，祁知予又有些犹豫不决了。
好在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他没能及时决定该不该跳窗逃跑。
路临意闻声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祁知予身上，于是他们视线不偏不倚得已对上。
“……”
祁知予率先垂下眼，不自在地别开脸。阔别多年，他不知该怎样和对方开场。
心口一阵沉沉的窒闷。
在这样的场景下，他恍然回到俄罗斯的漫漫长夜里，情绪和一次又一次从梦中挣醒的不知所措一模一样。
路临意为什么会来。
如果是被邀请的怎么不拒绝。
他怎么敢来。又为什么愿意来。
祁知予搞不清楚，亦想不出答案。
宁遇尽收眼底，上前搂住祁知予，在他脸上捏了捏。她道：“睡到现在？”
“可以啊祁小少爷，都不下来迎接我和你爸。”
祁知予扯出个笑，抬手抱了抱她：“有点累，躺了会儿。”
“这么大的人了，还让你哥忙前忙后。”祁世庭佯装责备地说道。
“知予才回国不久，也还挺忙的其实。”祁知承接过话。
祁知予闭了下眼，对面前的宁遇做了口型，一字一句道：“妈，我能回楼上吗？”
“你说呢？”宁遇凑近，也做了个口型。
“我觉得可以。”
“我觉得不行。”
“……”
话落，
宁遇拉祁知予来到路临意面前，“来，打招呼。”
于是祁知予道一句。
别、来、无、恙。
缘分天注定，等到难免恍然。路临意喉咙发紧，眼前的人和记忆里存在的身影重叠又分离。
瘦了。
长高了点。
他说：“好久不见。”
……
祁知承在后面啧了一声。
你俩装什么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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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时出了点小状况。
祁知予本想挨着宁遇坐，安全，温暖，有靠山。谁料她先一步让路临意坐在她旁边，道：“临意，来，坐这儿。”
路临意依言坐下。
祁世庭顺势坐在妻子另一侧。
祁知予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挨着路临意坐，只要不挨着他没所谓坐在哪里。于是，剩下两个座位，他抬步换方向走近。
祁知承恰好经过，悠然自得地坐在父亲旁边，留给祁知予的便只有路临意身边的位子。
祁知予：“……”
祁知承心里暗笑，“愣着干什么。坐啊。”
祁知予站在原地犹豫片刻，视死如归地拉开椅子坐下，觉着这顿饭自己要消化不良了。
祁知予余光瞥了眼路临意。
这也太近了吧！
这桌子当初是不是买小了？
……
根据宁遇的观察，从下楼到现在，祁知予始终没有正眼瞧过路临意，而路临意平静下藏着怎样的难以言喻，不得而知。
这让她想起许多年前祁世庭追她的时候，刻意为之的回避，反而比直接的互动更说明问题。
但她也没有明讲出来。
祁知予埋头默默吃着饭，一句话都不开口讲，昏不了他便试图用米饭把自己噎死，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被抬走了。
但祁知承看不下去，给他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别光吃米饭，吃点菜。”
祁知予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盛了碗虾仁菌菇汤放在他手边。
祁知予：“……”
坏了。
这一桌似乎只有他别扭外加不能自理。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不想这样发展的。
他盯着汤，
都端过来了不喝是不是不太好？
但喝了他会不会觉得他还接受他的关心？
可不喝他会不会又觉得他是在刻意回避。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碗汤而已他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谢谢。”祁知予嘴唇动了动，把汤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这次去香港，还顺利吗？”祁知承适时地开口。
“顺利的，收获不错！”宁遇说。
话题就此转向轻松的轨道。
饭吃到一半来了位不速之客，祁知予从座位上弹起来讲他去开门，不管门外是谁，他都决定感谢对方来得太及时救了他的命。
开门。
一片耀眼的红首先闯入视线。
“啊哈哈！我约到稿了！”易时韫站在门外手舞足蹈，脸上扬着笑，“冻芋泥老师答应给我画海报了！”
祁知予沉默地看着他。
早知道不该答应这么早。
易时韫这个人，来了跟没来区别也不大。他除了让场面更混乱之外，似乎一点都没有起到任何实际的作用。
但祁知予此刻无比需要这种混乱。
这可以让他暂时忘记路临意的存在。
“羡慕去吧！”易时韫一屁股顶开祁知予，兴奋地冲进门，一抬眼瞧见里头有人僵住了，“额……”
易时韫：“……”
在内的四人：“……”
原本以为就祁知予一个人在家死宅。
易时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宁遇、祁世庭、祁知承……
他收敛神色，挨个规规矩矩打招呼，轮到路临意时顿了下，奇怪对方怎会在此，抬眉看祁知予一眼。
祁知予皮笑肉不笑地回视。
卧槽。
怪不得。
怪不得他兄弟开门时脸臭得要死。
易时韫面上打哈哈，“Hello，好久不见了啊。”
路临意颔首回应。
宁遇笑着招手：“时韫，快过来一起吃吧。”
易时韫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用了阿姨，我就是太高兴了，来找知予分享好消息。”
祁知予木着脸：“还有事？”
“没了啊，”易时韫抛了个眼色，凑过来小小声问，“你怎么没告诉我他回来了？”
祁知予咬牙道：“你给我说的机会了？一进门就囔囔。”
易时韫：“……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家庭聚餐了？”
祁知予：“知道还问。”
易时韫：“……”
易时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最终没坐下享受美味，很有眼色地找了个借口溜了。
祁知予头一次这样怀念他。
饭后，祁世庭和祁知承在厨房收拾，剩下的在客厅。宁遇和路临意畅聊，气氛倒也算得上轻松，甚至路临意相谈时惹得宁遇时不时笑一声。
祁知予蹙眉。
路临意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沉闷且冷淡，好少热络能起来，当年他和他接触的时候也是这样觉着的，后来在一起后才发现对方只是不太懂得表达。所以说，他现在搞不懂路临意这些信手拈来的话术是否来源于这些年创业学习的。
这会儿没心思细究，他随意地瘫进沙发里，离他们距离不近不远，摸出手机开始划拉并没有要交谈的意思。
期间，他能感觉到路临意的目光有那么一两次落在他身上。憋不住似的，却总在欲言又止，不曾开口同他讲一句话。
祁知予蛮烦躁，他倒是想说，但开场白找不到，于是不断地刷新手机界面，都想去搜一下遇到这种场面该怎么办了。
祁知予：“？”
祁知予：“！”
他想了一下，打开某软件编辑。
敲敲打打也没能想出文案，表达能力遇到难解决的问题自动丧失了。他无语地退出软件，打开微信给易时韫发了个表情包让对方感到莫名其妙。
等厨房忙活完的两人出来，路临意估算时间起身道别。
宁遇挽留了一句。
祁知承挥了挥手。
祁世庭推了下眼镜，说：“有空常聚。”
唯有祁知予沉默，视线落在路临意的皮鞋上。路临意手不动声色握紧，面上却从容地微笑着点头回应，数秒后他转向祁知予，缓声道：“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虾仁菌菇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