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冻芋泥 1:我以为 ...
-
晚饭没怎么吃,胃里空了势必会难受。
路临意从宴会上回来,简单做了些清汤寡水,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食用。
手机响,
他瞥了眼。
安诒发来的微信。
[cloud:你离场早了]
路临意怔住,手机脱离控制,“哒——”的一声掉回桌上。雨雨恰好啃完狗粮,凑过来,鼻子蹭他的裤腿,眼巴巴望着他的盘子。
“这个你不能吃。”
路临意推开雨雨的脑袋,告知它残忍的事实。
“呜……”雨雨不满地趴回去,下巴抵爪子上幽怨。
路临意拾回手机,点击键盘输入。
他是在机缘巧合下去的酒会。
一个微不足道的可能性,足以让他推掉本该的安排。
祁家是这场酒会的协助方,这是他托人打听到的消息。但某个人会不会来,是未知数。
没关系,他很早到来,可以等未知数。
等一个渺茫的可能,等一个或许根本不会出现的人。
但他想见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要是来的话,大概早来了。
他当时这样想,且意识到一个蛮严重的问题,如果他想见的人来了,但这个破角落根本不在任何人的正常视线范围内,那对方怎么可能看见他?正常人的偶遇,好歹得站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吧。
于是还有一个可能,
或许对方来过走了也是不一定的事情。
就此,他不再犹豫,将几乎没动过的酒杯放在侍者端着的托盘上,转身离开宴会厅。
许命运多舛,
想见却见不到的人出现在他走进地下停车场的时候。
[1:我以为他不会来]
路临意摁完发送瞬感无力,便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往后靠向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光线柔和,并不刺眼,眼却感到涩。
他闭上双眸,叹了口气。
-
祁知予没怎么在意洗手间的小插曲。
他匆匆瞥到对方的侧脸时皱了皱眉,戴着一副眼镜,这张脸好像也见过,但主要是他和这个人大概率不熟,熟的话对方至少会和他打个招呼什么的。
所以应该是某个场合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再不济在易时韫的朋友圈见到过。
当时脑子挺乱,他也就没在意了。
临近散场,祁知予找到机会脱身,他厌恶无效社交,实在不想听各种天花乱坠的吹虚,回家窝着画画或者躺床上对他来讲更具有吸引力。平时实在闲得蛋疼,也会和易时韫、相识的朋友出去小酌几杯,弄弄聚餐Party什么的。
回国这段时间,他试着和他哥去公司上了几天班麻痹自己。这个决定才做完他就后悔了,每天处理工作都让他头疼眼花恶心,干了不到一个星期他便不去了,回归自由,偶尔找找乐子,逗一逗自己开心。
但更多的其实想黏在床上一辈子不起来。
比较适合家里蹲虚度光阴。
于是认识他的人讲,他不像是个富家公子哥,反而更像是如果出身于普通家庭,出社会打工了会想赶快退休悠闲享受躺尸或娱乐的人。
这些话传来传去自然进了祁知予的耳朵。
短暂存在过,他左耳进右耳出。
讲得没错,
但他不想变老。
相比之下,他更不喜欢与世相争,执着于世俗定义上的成功,他爸选他哥为祁家继承人他还打心底高兴,不像影视剧里为了争个输赢和他哥大战,弄得家破人亡物是人非。他哥比他有能力打理好公司,他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于是,高兴之后是讲不出的心痛,他只希望他哥能早点睡不那么辛苦。
……
祁知予开车来的,易时韫喝了酒,顺路捎对方一段。易时韫微醺,闭眼眯了一下,但安静了没一会儿突然开始激动讲话了。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特别重要的事!”
祁知予心凉半截:“你又闯祸了?”
易时韫瞪了他一眼:“是好事!大好事!”
“说。”
“你看微博吗?”
“偶尔看。”祁知予把音乐声调小,“怎么?”
“我最近关注了个画师,叫,什么来着?噢!冻芋泥,他画得超赞的诶!”受酒精影响,易时韫表达得有些费劲儿,“你应该会喜欢的!”
“噢。”祁知予反应平平。
“真,真,巨好!”
“没听说过。”
“比较温。”
“……”
“我给你看看,他最近发的作品。”易时韫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微博。
“嗯。”
祁知予兴致缺缺,绿灯亮起后专心开车。
“你看,这张画是不是很有感觉?”易时韫把手机举到他旁边。
“开车,”祁知予把手机推开,“等红灯再看。”
“你看看嘛!”易时韫说。
“嗯。”祁知予敷衍地瞅一眼。
“没品位!都不评价一下!”
易时韫对着屏幕欣赏:“我还想找他合作呢。”
祁知予点头。
易时韫垮起脸:“但他简历上写‘不一定看私信,接稿随缘’,你说我该怎么说服他?”
祁知予:“你一个唱歌的,关注画师干什么?”
易时韫义正言辞:“我想找他合作啊!”
祁知予漫不经心建议:“那你开价高一点。”
易时韫算了算日子,悲痛欲绝:“十天期限应该挺困难。”
今天12月是21日,离跨年正正好10天。
很快2028了。
祁知予凉凉道:“只能祈祷了。”
易时韫放下手机,双手合十,声情并茂地道:“拜托冻芋泥老师一定要接啊!”
祁知予:“……”
-
抵达目的地时,易时韫迷迷糊糊下车,快上楼前猛然停住,屁颠屁颠跑过来扒着车窗问祁知予要不要上去坐坐。
祁知予婉拒了,说下次。
“Goodbye.(再见。)”易时韫一挥手,潇洒上楼。
祁知予重新发动车子,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开。余光中注意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他打了转向灯,靠边停车。
买了瓶水,他坐回车里,掏出手机。
微博私信里多了好几十条未读消息。
他翻了翻,点进其中一条。
【易时韫v:老师您好!我超级超级超级喜欢您的作品!所以我诚心想邀请您绘制海报。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详谈哦>3<】
祁知予:“。”
「冻芋泥」这个账号是祁知予大学期间注册的,起初只是随手发些和平时画风有所不同的练习作品,或简易的绘画教程,大多不超过十六秒,没想到慢慢积累了不少粉丝。
时至今日,小有名气。
他没告诉任何人这是他的马甲,喜欢这种不添加滤镜,纯粹用作品交流的感觉。
没想到阴差阳错让易时韫刷到了他的账号。
怎么说,就挺害臊的。
听他这样当面崇拜夸赞,祁知予没好意思斩断他的愿望。
他拧开瓶盖,罐了几口水,正思考怎么回复易时韫,微信提示音就响了声,气泡从顶部冒出来。
是他哥祁知承发来的。
[哥:明天冬至爸妈回来,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某天,
易时韫:崇拜的大大竟在我身边

反应过来:不对!怎么是你这个兔崽子(口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