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我看见光》芋泥榴莲包

12、急诊室外的暖光

　　急诊科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安几乎是半抱着苏清颜冲进诊室的，平日里那份从容淡定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一边帮苏清颜把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一边语速极快地向医生描述病情：“医生，她皮肤过敏，呼吸困难，全身起疹子，刚刚口服了氯雷他定，但是效果不太明显。”
　　医生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女人，看了一眼满脸通红、呼吸有些急促的苏清颜，立刻开了单子：“情况有点急，先去打一针地塞米松，再挂个葡萄糖，不然喉头水肿更麻烦。”
　　听到“打针”，苏清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作为硕博连读生，她在学术上是无畏的，但在面对针头时，却有着小孩子般的恐惧。
　　林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动作。她轻轻握住苏清颜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别怕，我在呢。”林安的声音很轻，却有着让人安定的力量，“打完针就不难受了，很快就好。”
　　护士拿着针管走过来时，苏清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把脸往林安的肩膀上埋。
　　林安顺势搂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挡在苏清颜的眼睛前，不让她看那根冰冷的针头。
　　“好了，放松，不疼的。”林安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
　　针头刺入皮肤，冰凉的药液推进去，苏清颜疼得轻哼了一声。林安立刻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抚：“乖，马上就好，最勇敢了。”
　　挂上点滴后，苏清颜坐在输液椅上，那种令人窒息的瘙痒感终于开始慢慢消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眉头紧锁的林安。
　　“林安姐，对不起啊……好好的约会逛街，被我搞成了急诊室一日游。”苏清颜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林安正在给她剥橘子，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都什么时候了还道歉？你要是再不舒服，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她把一瓣橘子递到苏清颜嘴边：“张嘴。”
　　苏清颜乖乖张嘴，甜丝丝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她看着林安，突然觉得此刻的林安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可爱。没有了职场上的雷厉风行，只有满眼的心疼。
　　“林安姐，你刚才抱我狂奔的样子，好飒啊。”苏清颜小声说道，脸颊因为药物作用还泛着红，但眼神亮晶晶的。
　　林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少贫嘴。等你好了，想怎么抱都行。”
　　输完液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苏清颜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呼吸已经顺畅，身上的红疹也消退了大半。
　　“要回宿舍吗？我给婉瑜打电话让她给你留门。”林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苏清颜摇了摇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不想回宿舍……婉瑜那个大嘴巴，我要是现在回去，明天全学校都知道我被毛衣‘袭击’了。而且……我想离你近一点。”
　　最后半句她说得很轻，但林安听清楚了。
　　林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过敏而显得格外脆弱、又因为依赖而显得格外柔软的女孩，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那就去我家。”林安当机立断，“我家就在附近，而且……我家只有纯棉和丝绸，绝对没有一根长毛。”
　　车子驶入了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林安的家在高层，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柑橘香薰味扑面而来，干净、整洁，充满了林安式的极简美学。
　　“换鞋。”林安拿出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放在苏清颜脚边，“家里没准备客用的，这双是新的，还没拆封。”
　　苏清颜换上拖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装修风格是冷色调的灰白，但在沙发上却放着几个暖黄色的抱枕，茶几上还摆着一瓶不久前刚换过水的鲜花。
　　这种冷硬与温暖的反差，像极了林安本人。
　　“先去洗个澡吧，把身上的药味和外面的灰尘洗掉，会舒服很多。”林安指了指浴室，“里面的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毛巾也是纯棉的，你放心用。”
　　苏清颜抱着林安找出来的宽大T恤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皮肤上残留的瘙痒感终于彻底消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还有些狼狈，但眼神里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安宁。
　　洗完澡出来，苏清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客厅的灯光调暗了，林安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吹头发。看到苏清颜出来，她放下了吹风机。
　　“过来。”林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清颜走过去坐下。林安拿起吹风机，动作自然地拨弄了一下苏清颜湿漉漉的长发：“我帮你吹干，别着凉了。”
　　暖风呼呼地吹着，林安的手指穿插在发丝间，指腹轻轻按摩着头皮。这种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让苏清颜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林安姐……”
　　“嗯？”林安关掉吹风机，把苏清颜的头发理顺，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这一次，没有了那件讨厌的开衫阻隔，苏清颜毫不犹豫地抱住了林安的腰，把脸埋进了她带着沐浴露香气的颈窝里。
　　“以后我不穿毛衣了。”林安突然说道，声音有些闷，“为了你，我把衣柜里所有带毛的衣服都扔了。”
　　苏清颜抬起头，看着林安认真的眼神，忍不住笑了：“那多可惜啊，那件真的很好看。”
　　“再好看也没有你重要。”林安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潭水，“清颜，以后不舒服就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是过敏，还是别的什么。我不想再看到你忍着难受还要对我笑的样子。”
　　苏清颜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伸出手，轻轻抚上林安的脸颊，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
　　“林安姐，你知道吗？今天虽然很惊险，但我其实……挺开心的。”苏清颜轻声说道，“因为我知道，你是真的在乎我。”
　　林安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傻瓜。我不止是在乎你，我是……很喜欢你。”
　　窗外的夜色温柔，屋内的灯光暧昧。
　　这是苏清颜第一次在林安家过夜。虽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那个带着柑橘香气的拥抱，和那句“我是很喜欢你”，却成了她研究生生涯里，最珍贵的收藏。
　　那一晚，苏清颜睡得很沉，梦里没有论文，没有导师，也没有那件被扔进垃圾桶的、该死的毛衣，只有林安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