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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韩望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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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得知徐家二公子要来自己的小剧组客串时,导演激动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搓着汗湿的手,在片场的水泥地上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乱,嘴里反复念叨着:“烧高香了,真是烧高香了!徐二少肯赏脸来,咱们这戏啊,还没拍就能先火一把!”
徐星野的车刚停稳,导演就已经快步迎了上去,腰弯得几乎贴住大腿,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徐少,您能来真是我们天大的荣幸!您看这场戏,您怎么舒服怎么来,随便演演就成,不用有半点压力!”
徐星野戴着一副黑框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闻言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算是给了回应,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导演。
和徐星野对戏的女演员李薇薇,刚出道不久,心思活络,知道徐星野背景深厚,想借着对戏的机会攀附,特意提前翻了两人的对手戏段落,盼着能留下印象。
徐星野一进片场,李薇薇便拿着剧本凑过去,装作请教的样子:“徐少,我是李薇薇,待会儿和您对戏,这段眼神戏我没太把握,您能点拨一句吗?”
徐星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语气疏离:“自己琢磨。”说完便转向导演,没再理会她。
李薇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一旁的陈曼淡淡开口点拨:“别白费功夫了,徐少不爱应付这种刻意的请教,不如好好拍自己的戏。”
说话的是剧里的恶毒女配陈曼,她抱着胳膊靠在布景架上,一副看戏的模样。她在圈里待得久,一眼就看透了李薇薇的心思。
李薇薇又气又窘咬了咬下唇,狠狠跺了跺脚,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转身就往化妆间走,脚步又急又重。
“Action!”
导演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穿透了片场的嘈杂,徐星野立刻收了心神,切换到拍戏状态。按照剧本,他饰演的特工正站在喧闹的舞会角落,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纽扣,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不动声色地寻找着那个神秘的接头人。
可镜头里的徐星野,指尖摩挲纽扣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饰演的特工本该眼神锐利警惕,可他的目光里,却掺了些挥之不去的怅然。不是他不想演好,是那些细节太要命了。
周围人群的喧闹声里,隐约有个低沉的声音掠过,像极了韩望舒当初在舞会角落跟他说话的语气。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找镜头里的接头人,又像是在找那个再也见不到的身影。直到导演的声音传来,他才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下意识地改了动作,偏离了剧本设定。
“徐少?徐少?”导演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催促。
徐星野指尖微微松开,发觉自己刚才连台词都卡了壳,低声道:“抱歉,再来一条。”
可这一条拍得依旧不顺利。舞会上的香槟杯反光、群演的低声交谈,都能让他瞬间想起韩望舒那清冷的眼神。汹涌的思念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有些不畅。好在后面几条他咬着牙往下压了压,总算把当天的戏份啃了下来。
收工时天已经快黑了。徐星野连妆都没卸,脸上还带着戏里的妆容,就急匆匆地让司机送自己回了公寓。
他一进门就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力道大得让沙发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他掏出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动着,翻来翻去,最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
指尖在屏幕上顿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张照片,是当时在圣马可广场,一位女游客帮他们拍下的合影。
照片里的韩望舒神情清冷,而他自己正揽着韩望舒的肩膀面向镜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徐星野一张张地翻看着,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韩望舒的身影,越看心里越酸,鼻尖也泛起一阵凉意,眼眶微微发湿。
“这家伙,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压不下去,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盘旋。
徐星野猛地坐直身子,眼底的迷茫和失落瞬间被锐利取代。
“查!一定要查清楚!”他咬了咬牙,语气坚定。
他打开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屏幕上很快跳出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要找到韩望舒,意味着他必须黑进启明国的特种部队内部系统。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地爬行着,每动一下,徐星野的心跳就快一分,手心也渐渐冒出了冷汗,眼神紧紧盯着屏幕,不敢有丝毫松懈。
然而,就在进度条即将走到尽头,快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火墙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停住了,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着。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脸色略显苍白,眼底满是挣扎。
“我在干什么……”徐星野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指尖依旧悬着,迟迟没有落下。
这里是启明国。
如果他真的动用黑客技术去入侵系统,哪怕只是为了查一个人,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这不仅仅是违法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他是徐家的二少爷。
徐家是军工企业,是国家的支柱,承载着太多的责任。
如果徐家的二少爷因为一己私欲,动用黑客技术入侵国家系统,这简直是在给徐家抹黑,是在给父亲和大哥惹天大的麻烦!
“该死!”
徐星野狠狠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茶几上的水杯都微微晃动。
他想去找大哥徐星河,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大哥了,他是徐家既定的继承人,虽然在小事上偏帮着自己,可涉及到大事,都以家族和国家利益为先。
徐星河不会为了这件事去主动找到那个当初联系他的人,更不可能去帮忙打听韩望舒的情况。
因为那是国家最高机密。
查也不能查,问也不能问。
徐星野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浑身的戾气无处发泄。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脚步又急又重,一会儿抬脚踢翻脚边的垃圾桶,纸屑散落一地;一会儿又狠狠地锤了一下沙发,掌心传来一阵钝痛,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底的烦躁和憋屈。
“韩望舒,你个混蛋!到底死哪儿去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吼了一声,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另一边,法医报告送到了杰佛里手上。
报告只有两页。他翻到第二页,目光停在中间那行字上——死者体内检出微量毒素,无色无味,可致神志不清、产生幻觉。
他的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一下,又一下。然后翻回第一页:奥利弗·布莱克,黑曜石实验室副主管。
报告被拍在桌上。水杯震了一下,水面晃了几圈。
杰佛里走到窗边,把纸页对着光重新看了一遍。同一个词,同一个名字。他把报告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内袋。
傍晚,杰佛里从警局出来。深秋的风灌进领口,他竖起衣领,低着头往停车场走。天色灰蒙蒙的,地上的落叶被风推着往前滚。
停车场在警局西侧,要经过一条窄巷。巷子里没有灯,两侧墙面刷着褪色的绿漆。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声音在巷子里来回弹了两下。
走到巷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巷口外面就是停车场。最外面那辆是他的警车,灰白色,门把手上有一道划痕。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的时候,光柱扫过对面一排车辆。最角落那辆是一辆黑色轿车,玻璃贴了深色膜,排气管断断续续冒着白气。
杰佛里挂了倒挡,警车朝出口驶去。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灯也亮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