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招惹》七月落桃

5、第5章 归家歇脚

　　隔壁床的蔡姐起了个大早。

　　周子兮迷迷糊糊听见她在洗漱、收拾东西、开门，又轻手轻脚把门带上。昨晚就跟蔡姐就说好了，吃早饭不用叫她，她要睡懒觉。

　　再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刺眼了。她摸过手机一看，八点二十五。

　　起床，洗漱，收拾行李。下楼的时候八点五十，前台退了房，走到酒店门口，正好九点。

　　吴总、李组长、李东来已经到了，站在门口阴凉处等着。蔡妮端着杯豆浆慢慢走过来，看样子是在酒店刚吃完早餐。

　　“早。”周子兮走过去。

　　“就等你俩了。”李东来笑着说，“黄浩文去开车了，马上到。”

　　话音刚落，一辆熟悉的车从路口拐过来，稳稳停在酒店门口。黄浩文从驾驶座探出头：“上车吧各位，回家了。”

　　回程的路比来时安静。大概是因为活动结束了，大家都有点累，没人聊天。吴总坐副驾驶，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李组长掏出手机看什么，偶尔划两下。蔡妮坐周子兮旁边，戴着耳机听歌，眼睛看着窗外。

　　周子兮也看着窗外。

　　路还是那条路，山还是那些山。现在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但跟来时心境又不一样了。

　　她又想起那个放在保安大叔室桌角的信封，不知道何桦拿到了没有。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睡睡醒醒，终于进了市区。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红绿灯，熟悉的写字楼从车窗外掠过。

　　吴总接了个电话，挂断后回头说：“这三天辛苦大家了，今天下午放半天假，大家回去收整一下心情，明天按时上班。”

　　车里顿时有了点活气。

　　“吴总大气。”李东来第一个开口。

　　黄浩文也笑了：“那我直接回家了？”

　　“回吧回吧。”吴总摆摆手。

　　车子先开到公司楼下，大家拿好自己的东西，各自散去。周子兮站在路边，看着车开走，又站了几秒，才往地铁站走。

　　明天，又要上班了。

　　周子兮拖着行李袋坐了两站地铁，又走了五分钟，终于到了小区门口。

　　刷门禁，进单元，等电梯。电梯里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钻进鼻子，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回来了。

　　十二楼，到了。

　　开门进屋，把行李袋往玄关一放，她站在客厅中间发了会儿呆。八十八平的两房一厅，不大，但一个人住足够了。

　　这房子是怎么来的，她记得很清楚。

　　那年她刚大学毕业，找到工作没多久，她爸把她叫回去吃饭。饭桌上递过来一张银行卡，说这是首付，房子看好了就自己去办手续。然后顿了顿，又说了一句：“爸也就帮你到这里了。以后家里的东西，都是要留给你弟的。”

　　她当时端着碗，筷子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夹菜。

　　“行，我知道了。”

　　她没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骨气满满地把卡甩回去，说什么“你的钱我不要，我自己会赚”。她要了。为什么不要？不要白不要。等哪天她爸又改主意了，说房子不给了，她找谁哭去？

　　五年前的事，想起来还是会膈应。

　　她妈走的时候，她还在上高中。还没等她从丧母的缓冲期里爬出来，她爸就领着后妈和一个八岁的男孩住进了那个家。那个男
　　孩管她爸叫爸，管她叫姐。

　　一家三口。

　　她像是那个多出来的。

　　后来她上大学、搬出去，偶尔回去吃饭，话也不多。她爸给她打电话，她接。逢年过节发红包，她收。问她最近怎么样，她说挺好。

　　但也仅此而已了。

　　普通关系，甚至比普通还淡一点。

　　周子兮收回思绪，蹲下来拉开行李袋。

　　她有点强迫症，还有点儿小洁癖。坐车再累，也得先把东西收拾完，把自己洗干净，才能躺到床上。不然都会觉得浑身脏。
　　衣服拿出来，要洗的扔进洗衣机，洗漱包放回卫生间，充电器插上，手机充上电。

　　刚冲上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看，是公司财务群里的@全体成员：明天早上九点例会，请大家准时参加。

　　她回了一个“收到”，把手机扔床上，继续收拾。

　　等终于收拾完、洗完澡、换上干净睡衣，她往床上一躺，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沉进床垫。舒服了。

　　她盯着天花板，放空了几秒。某个瞬间，陌生的山道、褪色的光荣榜、保安室桌角的信封……这些画面像快放的电影胶片，在疲惫的脑海里无声闪回，最后定格在酒店信纸上那句“我看到了你的光”。然后，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只

　　剩下一片平静的倦意。

　　窗外有车流声隐隐传进来……刚好够让她知道外面还有人在奔波。

　　而她只想躺着。她其实是个很宅的人。休假几天就能在家躺几天，最多偶尔出门看个电影，或者跟黎黎约顿饭。娱乐活动就这么多，再多就嫌累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懒得动。

　　又震了一下。

　　她伸手捞过来。

　　是黎黎发的微信：“回来了没？明天晚上有空吗？约饭。”

　　周子兮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字回：“刚躺下，累瘫。明天晚上有空，吃啥？”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一瞬，她又补了一句：“见面跟你说个事。”

　　然后发送，把手机扔回枕边。

　　发完，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闭上眼睛。

　　不上班的一天，过的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