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后被送去复读了》在承天寺夜游

3、卖力骚扰 很久没见你

　　宋玉这几天都没回家，打包回来的剩菜宋麦昭又吃了两顿才吃完，却把自己吃进了医院。
　　之前的伤本就没好全，加上吃太多辣的，宋麦昭断断续续地发低烧，挂了两天盐水才好。
　　彻底没钱出去逍遥，也不想去学校受罪，宋麦昭只能百无聊赖地宅在家里，时不时地骚扰柏宗年。

　　宅家将近一周，可算见到宋玉的影子，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
　　“这是谢叔叔。”宋玉这样介绍，并招呼道，“麦昭，过来打个招呼。”
　　宋麦昭从善如流地问候：“谢叔叔好。”
　　姓谢的男人顺口夸赞道：“你弟弟还挺懂事的。”

　　几乎每一个宋玉带回家的男人都会这样评价宋麦昭，懂事，听话，诸如此类，宋麦昭习以为常，微笑着做出一副好弟弟模样。

　　晚餐宋玉亲自下厨，借这位谢叔叔的光，宋麦昭时隔大半年又吃上了宋玉做的饭。
　　或许是宋玉终于打定主意收心，今天带回来的这个男人与往常带回来的那些都不同，饭桌上很是贴心，吃完还一起收拾碗筷，也没有想尽办法留宿家里。
　　可不知为何，宋麦昭对这位彬彬有礼的谢叔叔始终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送走客人，宋麦昭忍不住试探：“小玉，他看起来不太有钱的样子呀。”
　　“有钱有什么用？”宋玉点了根烟，在缓缓升起的烟雾里补充道，“不给你花还不是等于零。”

　　试探完毕，宋麦昭灰溜溜地滚回房间。
　　宋玉真要给他找爹了。

　　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宋麦昭开始更加卖力地骚扰柏宗年。

　　麦麦买麦：宗年哥在干什么呢？
　　麦麦买麦：很久没见你了，好想你哦(T ^ T)

　　柏宗年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应对宋麦昭嗲言嗲语，诚然这样的垃圾话毫无意义，鉴于对宋麦昭想要讨好未来金主的理解，他还是会从十句里挑出一两句，进行简单的回复。
　　例如现在，在晾了大半个小时后，柏宗年简短回道：
　　工作。

　　麦麦买麦：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吗？
　　麦麦买麦：宗年哥好辛苦哦［抱抱］

　　像这样的，柏宗年就不会再回复了，但今天的宋麦昭似乎格外有精力。

　　麦麦买麦：听说下周有个很出名的乐团要来大会堂演出，我们一起去好吗？
　　麦麦买麦：那边有家新开的西餐厅，网上评价很不错呢(^^)
　　麦麦买麦：或者去打高尔夫也不错，宗年哥平常喜欢运动吗？

　　屏幕暗下又亮起，柏宗年忍无可忍，打字质问：你平时都这么闲吗？

　　麦麦买麦：打扰到宗年哥了吗？
　　麦麦买麦：真是不好意思(T ^ T)
　　麦麦买麦：我只是太想你啦，原谅我好吗？
　　麦麦买麦：［拜托］［拜托］［拜托］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责怪未免显得自己太过不近人情，柏宗年稍作思索后回复：知道了，后天有时间，去你们学校看你。

　　麦麦买麦：这不太好吧，多麻烦宗年哥呀……
　　柏宗年当然不觉得麻烦：没事，学校地址发一下。
　　麦麦买麦：好吧
　　麦麦买麦：［定位］
　　麦麦买麦：我在A大等你哦^_^

　　没错，身在某不知名职校的宋麦昭大言不惭地发送了本市最高学府A大的定位。
　　对此他已经想好了计策，混进学校不是什么难事，蹭个课装装样子不就好了，难不成这人还要查他学生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A大的吗？

　　信心满满地等到见面的日子，宋麦昭按照计划提前混进了A大，在学校南门成功迎接来看他的柏宗年。
　　今日柏宗年没抓头发，穿了一身休闲装，打眼一看还真像个青春大学生。
　　宋麦昭做戏做全套，热情邀请道：“我等下还有节课，宗年哥要不要陪我上课？”
　　柏宗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宋麦昭，欣然应允：“好啊。”

　　随机选了个教室，宋麦昭带着柏宗年早早坐在了最后一排，占据水课的好位置。
　　距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俩人，也可能注意到了，但大学里脸熟叫不上名字和名字熟对不上脸的情况太多了，也没谁闲得没事，跑人跟前问
　　喂，你不是我们班的吧？

　　宋麦昭为自己的绝妙主意洋洋得意中，一个头发稀少的小老头夹着保温杯进来了。
　　上课铃敲响，小老头终于摆弄好陈旧的ppt，“我们先点个名……”

　　点……点名？！
　　伴随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在耳边响起，宋麦昭彻底宕机。
　　“怎么了。”柏宗年早就注意到宋麦昭焦躁不安的小动作，十个手指头都抠红了，偏偏故作关心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

　　“点名怎么了吗？”柏宗年睨眼看向他，好似不解地真心询问，“你人都坐在这里了，还怕被点到？”

　　这话语气不重，却像是在提醒什么。

　　“不是！我只是……”宋麦昭手心汗湿一片，慌忙道，“我是说……我的意思是……我的书忘带了。”他总算找回主心骨似的，长长呼出一口气，央求道：“宗年哥，你陪我回去拿一下好吗？”
　　“没关系吧，老师也不管带书没有。”柏宗年提醒他，“现在还在点名呢。”

　　柏宗年刻意加重了“点名”两个字，听得宋麦昭屁股都快烧起来，“不行，我要好好听课的。”
　　这话说出来宋麦昭自己都想笑，事实上，他现在所在的那所职校都已经大半年没去过了，学校里的老师不点名，只要不惹出什么大事，辅导员也懒得管，睁一眼闭一眼地过去了。
　　眼下宋麦昭可笑不出来，柏宗年便贴心替他笑了，“真的吗，麦昭？”
　　“真的真的。”宋麦昭点头如捣蒜，“求求你了，宗年哥，陪我走一趟吧。”

　　大概是宋麦昭这样子太可怜，柏宗年难得大发慈悲，暂且决定放他一马，同意了他的请求。
　　让柏宗年在宿舍楼外等待，宋麦昭装模作样地进了宿舍楼，花重金从一个路过同学那里买到了二手书。

　　奔波这么一趟再回到教室，点名风波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

　　“这节课是线性代数，你拿本《中国近代史》做什么？”
　　宋麦昭都急糊涂了，哪顾得上买的什么书，话又说回来，就这么几分钟，他就看懂黑板上那些abcd是什么啦？

　　宋麦昭看着还像英语呢。

　　尽管怀疑，宋麦昭还是选择顺着人说：“哎呀，我太着急没看清。算了，再回去一趟好麻烦，就这样吧。”
　　刚刚还好好学生，特意为一本书特意奔波，转眼“就这样吧”，柏宗年轻嗤一声，看破不说破。

　　这节洋不洋中不中的课堪比天书，听起来竟十分催眠，宋麦昭许久没起这么早过，强撑着听了大半节课，最终没能扛住，如痴如醉地睡了过去。

　　宋麦昭是被晃醒的，他揉着眼睛抬头，与讲台上小老头笑盈盈的目光撞个正着。
　　“这位同学，答案是什么？”

　　瞌睡虫一下全被吓没了，宋麦昭仿佛回到了噩梦般的高中时代，顶着四面八方的目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嗓子眼却如同被细线勒住一般，努力半天后，哆嗦着细声细气道：“我……我不会……”

　　宋麦昭好像听见周围有人在低声笑话他，低着头涨红了脸，好在老师并未过多为难，转头叫起他身边的柏宗年，意外得到正确答案，笑着叫两人都坐下，又随口调侃了两句上课要专心如此云云。

　　宋麦昭头重脚轻地坐下，瞥见身旁柏宗年不知从哪借来了纸笔，纸上已经算出了正确答案，若是他低头时稍微细心些便能发现，可惜他当时太紧张完全没看见。
　　两次重创，宋麦昭如遭雷劈外焦里嫩，看似平静毫无波澜，实际上随便来个人轻轻一碰，就会发现此人已然碎掉。

　　后半节课宋麦昭再不敢打瞌睡，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揪起来，心惊胆战地上完一堂课，感觉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这节课。”走出教室后，宋麦昭一本正经地找补道，“我比较喜欢偏文学方面的课程。”
　　“比如呢？”柏宗年垂眼冷冷看着他，“中国近代史？”
　　宋麦昭被这样严厉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一时疑心自己哪里败露，却见柏宗年不知为何又和缓了面色。
　　“好了，先去吃饭吧。”柏宗年收回视线，没有再追问，又道，“要不要请你舍友一起吃个饭？”
　　“不用不用。”宋麦昭头摇得像拨浪鼓，拒绝得干脆利落，又自认为很俏皮地冲柏宗年眨了下眼，“难道宗年哥不想跟我单独相处吗？”

　　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这次宋麦昭只点了少少的菜，漂亮饭上桌，他先很矜持地表达了感谢，才挨个拍照留影。
　　宋麦昭向来很会看人脸色，从宋玉的前男友们对他无一差评中便可见一斑，先前跟别的公子哥在一起玩，也能毫不费力地将人哄得心花怒放，从中获得一些小蝇小利。
　　明明柏宗年还是那副表情，宋麦昭就是觉得这人不大高兴，好像自己做错什么，心里也跟被揪住一般难受起来。

　　委屈自己肚子的事情，抱歉，宋麦昭做不到。

　　宋麦昭剥了葡萄递去，轻声哄道：“这里的葡萄很好吃呢，宗年哥也尝一尝？”
　　晶莹剔透的果肉缀在白皙指尖，汁水顺着指缝一路往下，浸透细长指根。
　　柏宗年垂眸看了片刻，等到宋麦昭手都快举酸了，这才赏脸吃了。
　　得到和解的信号，宋麦昭用餐布擦干净手，眼睛恢复光亮，“那我们用餐吧？”

　　晚餐过后，柏宗年拒绝了宋麦昭再逛逛的提议，顺路将他送回学校。
　　宋麦昭下了车，很有礼貌地跟柏宗年说了再见，跟着人群溜进A大校门。
　　柏宗年将车停在拐角，等了不过两分钟，就见宋麦昭原模原样地又从门口出来了。
　　截止目前，除了名字与性别，宋麦昭向他展示的一切都是假的，柏宗年在感慨宋麦昭为自己也算费尽心思的同时感到宋麦昭已经无可救药。
　　让这种人不撒谎，和让瘾君子戒毒没什么区别。

　　好巧不巧，柏宗年平生最痛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