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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恃靓行骗 宋麦昭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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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夜幕下,华纳庄园里灯火通明,只为庆祝柏氏集团的二公子远渡重洋归来。
这位二公子爱玩爱热闹,在米国时便整日花天酒地,回到自家地盘上更是放开了手脚,诺大庄园里歌舞不停,到今日已是第三天。
无需什么邀请函,跟着相识的人刷个脸便可大摇大摆地入场,二公子财大气粗,根本不在乎这么几个小钱。
对待陌生人如此,对待情人更是无须多言。
于是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托遍了关系,好不容易挤近主人公的圈子,还没敬上一杯酒,就已心灰意冷打道回府。
原因与他,只因今晚二公子身边的那位实在美丽非常。
精致的小脸上一双黝黑发亮圆眼,眼尾微垂,慢慢盯着人看时,总给人一种他有多么真心的错觉。
但这人嘴里,十句话有九句都是假的。
宋麦昭从不觉得骗人有什么不对,他只是比别人更会活罢了。
深得宋玉真传,宋麦昭凭着一张出色的脸蛋儿恃靓行骗,一句话不说就已稳了三分,偏巧嘴又生得甜,三言两语便哄得人喜笑颜开,要与他称兄道弟了。
眼见着时机成熟,宋麦昭佯装敬酒,故作踉跄手一抖,却被迎上来的酒杯稳稳一碰,一计不成,反倒把自己泼了个彻底。
“你看看这……我让人带你去换一身衣服吧?”
柏二公子出手必然不凡,宋麦昭因祸得福,得了便宜连忙道:“谢谢嘉许哥,真是太麻烦你了。”环顾一圈又忍不住问,“在哪里换衣服呢?”
柏二公子便笑了,在手机上拨出一个号码,很快就有专人过来带宋麦昭去更衣。
宋麦昭看过衣服标签,便觉这趟来得很值,不由得沾沾自喜,在镜子前扭了扭身子,欣赏自己的成果。
镜子里倒映出清瘦白皙的人影,宋麦昭满意地转了两圈,心道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想了想,觉得很有加把火的必要,又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两道锁骨。
换好衣服出门,方才带路的人却已不见踪影,宋麦昭凭着记忆往回走,半路竟遇上一个面熟的人,他还没想起对方的名字,对方已经先叫住他:“麦昭,你怎么也在这里?”
声音一出来,宋麦昭就想起在哪见过这人了,前不久他跟朋友在酒吧玩,遇见一个喝醉酒闹事的客人,腆着个脸非要陪酒的小男生说些让人害臊的话。
好好一清纯大学生被欺负成那样,周围全是看热闹的,宋麦昭没看下去,顺手帮了一把,心里也没当回事。
没当回事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今晚这人穿得清凉异常,与那晚的清纯形象大相径庭,宋麦昭完全没能将这样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上次的事一直没来得及感谢你。”余冬东怯怯似的拽了下身上为数不多的布料,神情为难道,“只是我这段时间不太方便……”
“那伙人又找你麻烦了?”
余冬东低头沉默不语,模样惹人可怜,宋麦昭多少有些于心不忍,拍了拍他的肩,“那你最近都小心着点,少出点门吧。”
余冬东闻言,脸上表情僵硬一瞬,很快又恢复悲伤的神色,“你不知道,我爹还需要化疗,妹妹也还要上学……”
如此悲惨的身世,再加上他今晚这一身火热的打扮,饶是宋麦昭再愚钝,此时也回过神来了,“你也想干我这一行?”
余冬东不再遮掩,上前一步拉住宋麦昭的衣角,哀求道:“麦昭,当我求你好吗,能不能把柏二公子让给我?”
“可是……”
余冬东抓着他的衣角,声音发颤:“麦昭,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把人让给我,好不好?”
宋麦昭下意识想把衣角抽回来。
他今晚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才蹭进这个圈子,连衣服都换了,酒也敬了,就差最后一步。
宋麦昭盯着余冬东看了两秒,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你这话说得……”他语气不太好,“好像我是什么做慈善的。”
余冬东眼眶更红了:“我爹还在做化疗,我真的没办法了……”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宋麦昭“啧”了一声,视线飘开,又忍不住瞥回来。
他其实听不得这种话,越听越烦,烦得心口发闷。
“……行了行了。”宋麦昭不耐烦地挥了下手,“哭什么啊。”
余冬东一愣。
“让你就是了。”宋麦昭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反正也没多稀罕。”
“真的谢谢你麦昭。”余冬东脸上的悲情一扫而空,“等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
走廊尽头的光线昏暗下来,柏宗年推开半扇雕花玻璃窗,指间夹着支未点燃的烟。
他不过是出来透个气的功夫,就欣赏到这么一出好戏,真该让公司的人也来看看,回国继承江山的二公子是怎么被当成一个物件让出去的。
待他看清是何人如此“大度”时,即将长舒的一口气却彻底郁结在心头。
前不久这人还在爬他的床,这才几天就把目标对准了他弟。
但也只是气闷片刻,柏宗年便又想通了其中门道。
他向来公司公寓两点一线,两个地方,前者不是谈这种事情的好场合,后者根本找不见,难为这人为了接近自己费尽心思,都跑到他弟的回国派对上来了。
楼下的喧闹声顺着夜风灌入耳膜,顺着起哄的声音往下遥望,一池碧蓝的池水在灯光下波光粼粼。
刚刚那个在走廊里因“被迫卖身”而楚楚可怜的男生,此刻正像条灵活的泥鳅一样扎进泳池,双臂如藤蔓般攀上他那位好弟弟的脖颈,在大庭广众之下来了个火热的法式舌吻。
周围口哨声与喝彩声轰然炸开。
柏宗年垂下眼睫,居高临下地看着水池里那两具交缠的躯体,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做戏也不做全套。”他轻嗤,“蠢。”
这些年往他身上扑的男男女女,柏宗年见过不少,此人乔装善良纯真的手段虽老套,好歹也是为自己花了一番心思。
柏宗年垂眸片刻,指尖摩挲着手机棱角,顺势举到耳边。
“钱打过去没有?这次合作公司非常重视,务必……”
宋麦昭敏锐地支起耳朵,踮着脚凑近一瞧,就见走廊尽头挺拔宽阔的背影,男人西装革履,侧身露出一段锋利的下颌线,耳畔捏着电话的手青筋缠绕。
最扎眼的还是腕上那块亮闪闪的价值八位数的手表。
宋麦昭的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在宋玉的多年熏陶下,宋麦昭别的没学会,看人的本事倒是学了个一流。
眼前这位一看就是位钱多事少性冷淡的完美金主,这种人要是错过了,他能后悔到明年。
生怕一眨眼人就不见,宋麦昭急匆匆地找到侍应生斟好酒,立马连走带跑地往回赶。
宋麦昭紧赶慢赶,可算赶上,对方还在原地,只是眉头微蹙,隐隐透着不耐烦的神情,抬手看了眼时间,似乎正要准备打道回府。
他本来还想找个更自然的机会,眼看人要走,只好心一横,手一抖——
满杯红酒就这么泼了出去。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宋麦昭欲盖弥彰地帮忙擦了两把,紧接着掏出好友二维码,“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回头我赔你一身新的……”
在聚会上忙着四处交际,还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宋麦昭都没吃两口,回家前先去“好又来”点了盘饺子。
老板跟他是熟人,不用多说什么,一碗不放葱的饺子很快就单独做好端了上来,热气腾腾地下了肚。
吃饱喝足回到观澜别苑,等到晚上十一点二十八分,宋麦昭都快在沙发上等睡过去,终于等到宋玉回来。
宋麦昭强忍困意,第一时间从沙发探出头,“小玉,你回来啦!”
宋玉随口应了声,在玄关处换过鞋进屋,人刚挨上沙发边,宋麦昭就跟小狗一样粘了过来。
宋玉习以为常,半截身子陷入沙发,整个人透着应酬后由内而外的疲态,随手揉了两把毛茸茸的脑袋算作理会。
宋麦昭窝在宋玉怀里,很想拿乔故弄一番玄虚,但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宋玉问他今天去了哪里,忍不住提醒道:“我今天干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
宋麦昭颇有几分得意地掏出手机,向宋玉展示他的成果:“看!”
黑色头像静静飘在顶端,对方只回了三个字:
柏宗年。
宋玉本以为经过上次的教训,宋麦昭吃过苦头,也该收心了才是,没想到宋麦昭贼心不死,竟然真的勾搭上了男人。
“好了伤疤忘了痛。”
“我不想你那么辛苦嘛。”
没得到预想的夸奖,反倒被说一顿,宋麦昭撇撇嘴,环住宋玉因常年节食而纤细的腰,“以后我也能自己挣钱了,你就不用再找老男人结婚了。”
宋玉看着天真得接近愚蠢的宋麦昭,爬床都能记错房间号,错过她安排的演员,被陌生人占净便宜一分钱没捞到,如今竟然还在白日做梦,妄想在这样混乱的行业里闯出名堂。
“我说过,你不用这样。”宋玉心烦意乱地捋了两把头发,露出一双与宋麦昭有七八分相像的眉眼,“就算我跟谁结婚了,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可是小玉,我也想试试。”宋麦昭极力争取,“我都打听好了,这人家里可有钱了……”
“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宋玉懒得再劝什么,在她印象里,宋麦昭总是喜欢做一些没苦硬吃的事,过了新鲜劲又半途而废。
对于宋麦昭的耐心,作为他母亲的宋玉尚且如此,更何况柏氏集团的大人物?
怕是再过两天,就连宋麦昭的脸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