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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波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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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宜安冷笑,斥声:“带进去!”
见许宜安是真动怒,妇人不敢挣扎,窝窝囊囊跟着伙计进去。
许宜让春桃把门敞开,道:“不必关门,就打开让大伙好生瞧着,免得又说咱仗势欺人!店大欺客!”
外头好些人怕引火上身,背过身子转身离去,一时间散了大半,只余下了三分之一。
许宜安等了许久,掌柜仍未归来。
她疑惑:“你们掌柜究竟去哪去请大夫了?怎的还未回?”她来时,瞧见这条街有好几户医坊,就算用爬也应当爬到了。
伙计不确定道:“许是路上耽搁了?”
“罢了!”许宜安不想再等了,她唤来伙计,让他去请葛楚。
葛楚的医坊离这条街不远处,无需架车,快步几步便可直达。
伙计到医坊时,葛楚正给病患配药,听见伙计来意,她好笑道:“你们东家今日是怎的了?”她没耽搁,配完药便吩咐坊间其他人,说她去去就回。
葛楚进入铺中,瞧见一脸不快的许宜安,调笑说:“世子夫人今个出门是否是没瞧上黄历?”
许宜安很是无奈,叹气说:“好了,就别拿我玩笑了,快快过来帮我瞧瞧,这位夫人脸上的‘红疹’是缘何导致?”
许宜安方才擦去妇人整脸后,发现仍留有部分真切存在的红疹,便还是决定唤医师来诊断一番。
那妇人见葛楚来后,是坐也坐不安,站也站不直。
许宜安命春桃等人挟制住那妇人,葛楚也灵泛,快速配合春桃等人诊脉。
诊到一半,葛楚眼眸微眯,神色凝重翻过妇人另一只手。
许宜安出声询问:“怎的了?很严重?”
葛楚未答,退后一步,仔细端详妇人面容。
妇人被葛楚的神情吓到,愣在原地,不再动弹,颤巍道:“大夫...我...我莫不是...”
葛楚让她噤声,良久后询问:“夫人近期可是感觉体虚、忽冷忽热?并伴有恶心、腹痛症状?”
妇人有些激动,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前些日子我去医坊瞧过大夫,但没瞧出什么,只开了几贴药让我回去吃吃看。”
妇人又问:“女医可知我缘何如此?”
葛楚收回诊脉之手,轻言:“我观夫人脉相像,似乎是中毒。”
妇人倒吸一口凉气,怒瞪许宜安:“还说你们不是黑店!”
许宜安打断,问葛楚:“中毒?何毒?是玉颜膏?”
玉颜膏是三夫人娘家弟媳专供,在各地卖了许久,从未听闻有人因此中毒。
葛楚摇头:“不是,你们家玉颜膏刚出那阵,我买过几瓶赠予家人,见效果不错,特意研究想复刻一下,但怎么调配都达不到那么好的功效。”
见话题走偏,她笑笑,特意朝四周解释:“这位夫人中的毒与铺中货物无关,玉颜膏是好的,大家无需担忧。”
葛楚此番前来并非是要砸场子
许宜安明白,但终归好奇,问:“那是因着何物中毒?”
葛楚摇头,说:“我如今还不能妄下判断。”
她看向妇人,问:“夫人,近期可在饮用什么汤药或茶水?”
妇人见不是因着玉颜膏,有些被吓到,忘记了胡搅蛮缠。
她认真思索道:“近期我也没在饮用什么...噢...我想起来了...”
她说到一半,欲言又止,扭扭捏捏让葛楚凑近跟前。附耳轻说:“我近期在用一种养颜茶,说是可以瘦身。”
葛楚闻言,不留痕迹打量她一眼,问:“可有用?”
她面色羞红:“我夫君是说我清减了些。”
葛楚不预备同妇人探讨夫妻之道,转而又问:“夫人可有那茶的方子?”
葛楚掏出纸笔,看着妇人。
见妇人有些犹豫,葛楚又说:“夫人此时中毒还不算太深,但若不快些找出缘由,恐酿成大祸。”她并非吓唬。
葛楚判断妇人是中了一种野芫花毒,是一种植物性慢性毒,此毒通常会下到茶水或汤药之中。中毒初期面颈泛出成片红疹,伴随腹痛、恶心,后期红疹溃烂、流脓,四肢发麻,心口剧痛,呼吸急促,最后脏腑受损而亡。
葛楚将中毒后期的情形简要说上一遍,神情严肃全无半分玩笑。
妇人见葛楚语气不妙,解释道:“并非是我不愿给女医方子,而是那养颜茶是我夫君为我调配,我也不甚清楚。”
妇人想起什么,神情微愣,转而问:“中毒...真的是因着那茶么?”
葛楚摇头:“不知,我得看到那茶才行。”她医术虽不错,但也无凭空诊断之能力。
妇人思索良久,叹而又叹,终是下定决心,问:“女医可否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许宜安不明所以,但还是让小厮架车将妇人送去归家。
妇人走后,许宜安并未多问葛楚。
医者行医之道,自有章程,葛楚既没开口,许宜安也不会让她为难。
许宜安唤来店中伙计,要他们将铺中顶级货品取来,给葛楚挑些。
许宜安:“你方才不是说,我家玉颜膏好用么,这些是我店里的一些精品,你一道拿些回去吧。”
葛楚没同许宜安讲客气,大大方方挑些让伙计包上。
许宜安就欣赏葛楚这种爽利性子。
折腾这般久,铺中掌柜还是未归。
许宜安有些不耐烦了,她让那位年长的伙计去寻他家掌柜,就说事情已然办妥,让他快些回来。
伙计也在心中嘀咕,暗道不该啊!他家掌柜行事向来麻溜,从未出过此种岔子。
伙计领命,马上奔走。
梳月阁铺面不算小,虽不像凝丝阁那般宽敞,但在这条街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店。
许宜安先前清账时就发现,梳月阁同凝丝阁每月进项皆不少,可以说这两家铺子,就是许宜安的摇钱树!
因此她才会第一时间就巡这两家铺子。
葛楚不太放心那妇人,几番站在门口遥望。
许宜安招呼她快些坐下,让她不必着急。
许宜安:“我派了马车送她,应该快了,你快些坐下喝喝茶吧!瞧你那唇角都干涩了。”
葛楚刚坐下,寻掌柜的那位伙计就气喘吁吁归来。
他十分着急,冲到许宜安跟前,就说::“世子夫人...大事不好了...我家掌柜...他出事了!”
春桃递杯茶给他,让他顺过气再行回话。
许宜安见他稍稍恢复,问:“什么叫你们掌柜出事了?”
伙计指着屋外,说:“方才我去隔壁那条街医坊,寻我家掌柜,听里面的药童说,我家掌柜一个时辰前便已带着随行大夫前往咱们铺子...”
“......”
庄掌柜十分着急,连连催促:“老陈!你能快些吗?你真是要急死我!”
被催促的陈大夫,拿过草纸,憋屈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很快,马上就好!”
陈大夫走至一半便觉腹痛难止,一把扯过庄掌柜,借了一处邻家的恭房,解决起人身大事。
庄掌柜非常无奈,隔着木门不住催促。
好不容易等陈大夫解决完。
庄掌柜二人,走到一半又撞见了许宜舒。
许宜舒昨日被陈书平下了面子,十分不爽,拿上陈书平私库的银钱,预备好好报复一把。
许宜舒认识庄掌柜,庄掌柜也识得许宜舒。
庄掌柜停下,同许宜舒问好。
许宜舒正愁没处发泄情绪,她垂下眸子,看向自己方才染好的丹蔻,幽幽道:“庄掌柜如今真是好生威风。”
庄管事不明白她是何意?
许宜舒身旁女使收到命令,厉声指责:“我家夫人今晨去梳月阁时,竟被拒之门外,不是威风是什么?”
许宜舒抬头,眼神冷冽,说:“庄掌柜如此行径莫不是得了什么人的命令?”
她言语中意有所指,庄掌柜是聪明人,急忙解释:“实在是今日特殊...”
庄掌柜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不料许宜舒一声下令:“来人!将他们拿下!带回府!”
庄掌柜二人被拖上了马车,去往陈府。
许宜舒勾唇,心情瞬间不错。
有人闹事么?那便闹吧!最好是...闹到那许宜安脸面全无。
“......”
伙计妙语连珠,三言两语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我回来时,正好碰见陈大夫,听他说我家掌柜仍被陈少夫人扣在府中。”
许宜安当真是无语,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鬼热闹!
伙计望着许宜安,殷切发问:“东家,我们现在该如何?”大有许宜安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去陈府抢人的姿态。
人自然是要回来的,只是如何去要,许宜安还需想想。
葛楚今日算是开了眼,她先前只知她们略有不合,却是不曾想到许宜舒会如此不知所谓。
葛楚也是出自大家,每户家宅皆有阴私,只是像许宜舒这么明目张胆行事之人却是少有。
许宜安也是没想到,她自嘲道:“今日真是一拨三折,折又折。”
许宜安思索一会,唤来春桃:“你先去伯府送信,将此事告知母亲。”又唤来一名小厮让他去衙署找沈砚舟。
最后同葛楚说:“等会那妇人回来后,只能烦请葛姐姐帮我将此事料理清楚了,来日我定当重谢。”
既不是玉颜膏引发红疹,那许宜安在不在这也无甚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