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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泼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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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询问:“世子夫人,咱们待会还去吗?”
许宜安今日是安排巡两处铺子的,春桃是想问她,行程是否需要变化。
许宜安未答,垂着眸子说:“先进去。”
许宜安进屋时,芸娘已经离去,说是前头来了贵客。
秋菱坐在床边,瞧见许宜安后虚掩眼泪起身:“世子夫人...”
许宜安摆手,让她坐下。
许宜安瞧着秋菱,终是问道:“你今后有何打算?”
许宜安闺中之语并非戏言,若秋菱有心重操旧业,她确能替她再开间绣坊。
秋菱神情愣怔,摇头询问:“世子夫人这是何意?秋菱不太明白。”
许宜安解释:“我曾经不是同你说过要替你开间绣坊么?先前是没这机会,但如今你家夫人兜里有钱了!就想问问,你还想不想要间绣坊?”
秋菱微松口气,迟疑:“那芸娘呢?”若她留在凝丝阁,岂不是会抢了芸娘的位置,这不是恩将仇报?
许宜安好笑:“非是你来芸娘便走,是你若有此想法,便可趁着这些时日同芸娘好好学着,待你学成归来,我替你在别处寻家铺子。”
秋菱望了望重伤在床的苏晚汀,惊喜说道:“夫人的意思是,我可在这陪着晚汀了?”
秋菱是签了死契的下人,非主家开恩是万不能出府,更别提长期滞留在外了。
许宜安轻轻点头,反正沈砚舟向来是不过问这等子事的。
她嘱咐:“这些时日你就留在凝丝阁,同芸娘好生学着,待晚汀身体康复些,咱们再从长计议。你留在这,一能照顾晚汀,二能帮我盯着宜禾出嫁的嫁妆。”
四房家私不多,给许宜禾的陪嫁只会更少。
那日在谢宅,许宜安便同许宜湘说好,添妆那日为宜禾多添置些,虽说皇子府吃穿用度不愁,但多考虑些准是没错。
秋菱平日懂礼,行事含蓄,许宜安很是欣赏,贸然将她放出,许宜安也有不舍。
只是苏晚汀这副模样,无人服侍也是不好,虽说可以拜托芸娘看护,但总归不如自己家人来的贴心。
秋菱有些激动,傻愣在原地,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许宜安,像是又要哭。
许宜安劝阻:“打住!可别再哭了,瞧你这眼睛肿的跟什么似的。”
许宜安牵着秋菱的手安抚道:“好了,你就安心在这歇着,照顾好你妹妹,银钱之事无需担忧,有我呢!若还有需要,随时派人来府上知会一声。”
许宜安对苏晚汀之事没刨根问底,只让她好生养伤,天大地大身体最大。
许宜安叮嘱完,领着春桃去往前厅,同芸娘告辞。
芸娘刚笑吟吟收过大主顾的定金,现下正是开心的时候。
她笑脸迎来,说:“东家这便走了?不留下一道用膳?我这后厨的手艺虽是比不得国公府,但偶尔吃上一次,也是不错!”
许宜安婉拒:“感谢芸娘子好意,只是今日还有一处铺子要巡,不便过多耽搁,下次再来绝不同你客气。”
许宜安稍停,转身看向后院:“还要辛苦芸娘子多多照拂。”
芸娘本就是个热心肠,又得东家嘱托,怎会不应,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定会将她们当着亲人一样看护。
国公府马车已在路边候着,另间铺子是做女子梳妆打扮之物的,离凝丝阁不算太远,莫约一刻半钟就到了。
刚下马车,许宜安就撞上了大热闹。
一腚圆腰粗的妇人站在铺子门口,破口大骂:“你们这黑心掌柜,活该死了才是!”
铺子四周围了好些人,春桃同小厮好不容易才撇出一道口子,让许宜安进去。
铺子门口站着几位伙计,拦着这群凑热闹之人。
他们不识得许宜安,将她也拦下,说:“今日铺子暂不迎客,烦请娘子止步。”
许宜安观望内里,问:“你们掌柜呢?”
其中一位年长的伙计,神情略微严肃,告诫道:“小娘子,今日铺中有要事要办,烦请娘子下次再来。”
许宜安不再多言,春桃上前:“这是卫国公府世子夫人,也是忠勤伯府五姑娘,更是这件铺子的东家。”
伙计忙急忙收回阻拦的手,十分抱歉,“小的有失远迎,还望东家恕罪。”
许宜安:“无妨,这是?”她指着围着的那圈人问道。
伙计叹气,将大门关上,隔绝外界杂音,同许宜安解释:“外面那骂人的妇人前些日子在我们铺子定了两盒玉颜膏,说是回去用了,脸上长疹子。此前,我们掌柜无意与其纠缠,将货物的银钱退还给她,后又按照需求给予了一定补偿,那日离去时这位妇人还好好的,对着我们掌柜多番感谢。
没承想几日后又接连来闹,同她好说歹说就是不听,我们掌柜现下去请大夫了,说若真是因玉颜膏所致,就一道去过官署,由大老爷替咱们牵头再次赔付,若不是,那咱也不是好惹的,她日日都来,扰的我们生意都没法做。”伙计一通抱怨,十分不爽。
许伯谦同三夫人是宽厚之人,对各家铺子的掌柜给予了绝对的自主权,只要保障每年进项,在不触动大胤刑法的基础上,随便他们如何管理。
凝丝阁的芸娘是按绣品销售数目,来给阁中绣娘发放月钱。
有点像现代的低薪加提成那味道,就是卖的多就赚的多。
看伙计神情,梳月阁的经营模式应同凝丝阁差不多。
许宜安微抿一口茶水,问:“你们掌柜去多久了?”
另一年轻伙计抢答:“快两刻钟了!”
许宜安点头,道:“知道了,现在去把门打开。”
年轻伙计不解:“为何?”
把门打开,岂不更吵。隔着门,都能清晰听见四周嘈杂声和那妇人的叫骂声。
许宜安耐着性子解释:“你现下把门关上,她就不吵了吗?她是不是吵的更大声了?如此行径倒显我们心虚,往后这件铺子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去把门打开。”
那妇人叫的正欢,里面之人定是怕了她,才会关门闭客,现下正在心里盘算着,待会要索赔多少银钱才好。
“你们这...”门开了,妇人一愣。
春桃上前同四周众人致歉:“方才铺中有些要事需要处理,现下已处理妥当。”
她又朝妇人说:“这位夫人您好!咱们掌柜现下已去请大夫了,待大夫瞧过,若确是因铺中货品所致您面颊起疹子,我们绝不推诿,定赔付给您需要的银钱,只是您站在这扰乱街道秩序,恐是不妥。”
那妇人还想嚷嚷,许宜安一记眼神飞去,妇人被眼神镇住,将粗糙晦语咽了回去。
她有些气弱,强撑着说:“你.你们请来的大夫肯定同你们是一伙的.我才.我才不信呢!”
许宜安放下茶盏,走向妇人:“无坊,夫人若是信不过我们,我现在就可陪同夫人亲去医坊,一个大夫不行,咱们就多看几个,总会有我们收买不到的。”她神情淡然,语气疏离,瞧不出喜怒。
许宜安作势,让小厮架来马车,邀那妇人一道上车。
妇人挣脱春桃的手,表示自己不去。
“夫人这般姿态,倒是让妾身觉得,是在心虚了!”许宜安瞥向妇人,冷冷说道。
四周发出窸窸窣窣议论声。
“她为何不去?”
“也是,若真是铺子货品所致,缘何不去?”
“我看她是在扯谎!”
“为何扯谎?”
“骗钱呐!”
听见诸多猜测之言,妇人眼角微红,有些气愤:“你们这群傻货,你们知道什么!就在这胡乱攀咬我!我这个...这个就是他们玉颜膏所致!”
妇人大有撒泼甩皮之能,一屁股蹲坐地上,放声痛哭。
许宜安被这一遭闹得有些晕乎,方才还严词厉语的泼洒妇人,如今竟像个孩子滚地一般撒泼打滚起来。
那妇人还觉不够,开始挪动身躯一把扯过许宜安的裙角,将鼻涕眼泪全部抹在她今日新换的衣裙上。
许宜安又气又好笑,春桃一把扯开妇人,骂道:“你这腌臜婆子,做甚呢?”
妇人不理会春桃,继而放声大哭。
边哭边说自个命苦:“天爷啊,我怎么就这么苦哟,活着这样被欺负,不若死了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她起初是假嚎,哭到后面倒是动了真格,愈发动情愈发真切。
方才指责她的众人开始倒戈,讨伐许宜安:“这位小娘子,我瞧着你是大家,不若赔些银钱给这位妇人算了,反正你们也不差这些。”
“是啊!是啊!瞧她哭的多可怜。”
许宜安冷冷撇过四周,好一个道德绑架!
她俯身蹲下,看着地上妇人,幽幽说道:“夫人道我家铺子货物毁脸,我家掌柜先前已然按照夫人要求赔付过了,那日夫人应答那样爽利,为何后来又要痴缠攀咬?真当我们是团软泥,任你撒泼打滚就可揉捏?”
妇人泪水糊满全脸,红色点点开始脱落。
许宜安用手帕擦去那妇人脸上脱落的红疹,冷笑起身,唤伙计:“带进去!”真是不知所谓。
方才指责声音最响那人,忙背后身去,装作自己恰巧路过。
许宜安没理会这群人的小动作,转过身去,让伙计将妇人围住,别让她逃跑了。
那妇人见情况不对,鲤鱼打挺般奋然起身,抬起满脸污遭的脸,强忍怕意:“你们...你们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