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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第三章

　　第三章密道逃生，林中截杀

　　石室角落暗格合拢，方才弹出的缝隙重新归位，只余下淡淡的温润灵光萦绕在空气里。林砚迅速将凝气丹、兽皮功法卷轴、药瓶与那枚布满银纹的乳白色兽卵尽数收进破口的布囊，凝气丹被他单独用干燥布片层层裹紧，贴身放在胸口衣襟之内。三枚凝气丹是眼下最贵重的资源，一颗便能助他稳稳突破炼气四层，在玄煞门与黑风寨步步紧逼的处境里，境界提升就等于多一分保命本钱，半点马虎不得。灰绒绕着石案转了两圈，时不时抬头望向石室后侧那条隐在石壁阴影里的狭长岔道，小鼻子不停翕动，似乎在分辨密道深处的气息。

　　门外断崖边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粗莽的喝骂夹杂着黑衣修士冷冽的交谈，顺着紧闭的符文石门缝隙钻入库室。林砚侧耳细听，能分清其中既有黑风寨盗匪标志性的大嗓门，也有玄煞门修士特有的阴冷语调。

　　“头目，方才山涧那头鳞甲蟒莫名守在石门之外，撞了半天石门突然歇了动静，难不成那青微宗余孽已经钻进洞府里了？”一名黑风寨喽啰高声问话，脚步声沿着崖壁来回挪动，碎石滚落山涧发出叮咚水声。

　　另一个沉稳沙哑的声音，该是带队的玄煞门管事：“鳞甲蟒乃是二阶妖兽，守在此地多年，寻常修士根本过不了它那一关，先前追踪踪迹确定那小子逃向断崖，十有八九躲进了上古洞府。这洞府石门有上古符文禁制，蛮力打不开，我们暂时在外围布防，派人绕着断崖搜寻密道，他总不能一辈子困死在洞府之中。门主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青微宗遗留的功法线索多半在这小鬼身上，万万不能放走。”

　　林砚心头一沉，对方显然打定主意守株待兔，若是自己贪恋石室宝物继续停留，等在外头的人找到密道入口，便是瓮中之鳖。他弯腰抱起灰绒，指尖抚过小家伙身上还未结痂的细小伤口，方才为了掩护自己对抗鳞甲蟒留下的擦伤看着惹人心疼。“咱们走密道，不能从前门出去。”

　　话音落下，林砚握紧腰间锈铁剑，迈步走向石室后方的隐秘岔路。这条岔道被厚厚的尘土与枯败藤蔓遮掩，若非方才清点宝物时灰绒刻意冲着此处叫唤，根本难以察觉。他挥剑斩断缠绕洞口的枯藤，腐朽的藤木碎裂落地，扬起漫天浮尘。通道入口低矮，需要弯腰躬身才能进入，内壁同样嵌着零星发光晶石，微光幽幽，勉强能看清脚下崎岖不平的石路。

　　密道纵深向地底延伸，空气渐渐变得微凉，不再有主洞府里的灵草清香，取而代之的是潮湿泥土与地底地下水的腥湿气。脚下石板长年被水汽侵蚀，多处长满滑腻青苔，林砚走得极慢，一手抱稳灰绒，一手用剑鞘试探前路虚实，生怕脚下踩空坠入地底暗河。灰绒安静窝在他怀中，不再随意躁动，偶尔竖起耳朵捕捉密道深处传来的细微水流声。

　　赶路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身后石室方向隐约传来凿击岩石的动静，想来外面的追兵已经开始着手挖掘、寻找隐藏密道。林砚不敢拖沓，加快脚步向前，体内不自觉运转从石壁图谱上补齐大半的清心炼气诀，精纯灵气顺着全新打通的经脉缓缓游走，胸口凝气丹散逸出的淡淡药气隔着布帛渗入皮肉，潜移默化滋养受损的脏腑，先前被鳞甲蟒一尾巴抽出来的内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好转。

　　得益于补齐功法，灵气运转效率比往日高出三成，往日运转半刻便会疲惫的身躯，如今连续赶路许久也只略有乏意。林砚心中暗自庆幸，此番误入洞府，称得上绝境逢生，若是没有补齐功法、得到凝气丹，就算侥幸躲开鳞甲蟒，遇上外面玄煞门的筑基管事，依旧没有半点生还可能。

　　密道走势渐渐抬升，地底潮湿气息慢慢变淡，前方缝隙里漏进细碎天光，风穿过缝隙带来林间草木的味道，预示着出口就在不远处。林砚精神一振，小心翼翼拨开堵在出口的碎石杂草，入目是一片人迹罕至的低矮灌木林，四周古树参天，雾气比断崖处稀薄不少，距离原先的山涧断崖至少有数里路程，已然跳出敌人布防的包围圈。

　　他抱着灰绒钻出密道，回身用粗壮枯枝与碎石重新封堵洞口，尽量还原周遭植被样貌，抹去自己进出留下的脚印痕迹，避免追兵顺着密道追来。做完这些，林砚靠着大树短暂歇息，从行囊掰下仅剩的一点麦饼，一人一兽分食果腹。干硬的麦饼难以下咽，配上洞府带出的清心药液，勉强垫饱肚子。

　　灰绒吃完食物，立刻从怀里跳下，朝着东侧密林不停蹦跳，时不时回头看向林砚，示意往那个方向行进。小家伙与生俱来的危险预感从未出错，林砚没有犹豫，收拾行囊起身，循着灰绒指引的方向深入丛林。东侧地势缓缓抬升，林木越发茂密，林间时不时掠过一阶妖兽的身影，野兔、山鹿被脚步声惊得四散逃窜，偶尔还能撞见蛰伏在树冠的毒牙雀，不过但凡靠近的妖兽，都被灰绒提前预警，尽数绕开。

　　一路行至午后，白雾几乎散尽，阳光穿过层层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就在林砚准备寻一处树洞休整，取出凝气丹闭关冲击炼气四层时，三道黑衣人影突兀从两侧大树之后跃出，玄色劲装胸口绣着漆黑煞纹，正是玄煞门的外门弟子，三人修为皆在炼气五到六层，腰间悬挂淬毒短刃，眼神阴鸷死死锁定林砚。

　　“跑了整整半日，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为首的黑衣修士阴笑一声，脚步缓缓向前踏出，左右两人呈犄角之势包抄，封死林砚所有后撤路线，“管事早料到你会从密道出逃，分派人手在这片林区分段巡查，你一个炼气三层的青微宗余孽，插翅难飞。”

　　林砚瞬间绷紧全身神经，右手死死攥紧铁剑，暗中调动体内全部灵气。刚补齐功法，灵气充盈度远超从前，可对方三人修为尽数高于自己，正面硬拼毫无胜算。他飞快扫视周遭环境，身后是陡坡，身前三人堵路，左侧遍布丛生尖刺灌木，唯一能周旋的只有右侧一片乱石堆。

　　灰绒毛发倒竖，身形矮伏在地面，喉咙发出低沉的警告呜咽，目光紧盯三名黑衣人，随时准备再度扑袭牵制敌人。

　　“玄煞门屠戮我青微宗满门，今日就算不敌，也绝不会束手就擒。”林砚沉声道，话音落下身形骤然朝着右侧乱石堆窜去，打算借乱石复杂地形拆分对方阵型，逐个寻找突破口。三名黑衣人早有防备，齐齐提速拦截，左侧修士率先甩出一柄淬毒飞镖，破空直逼林砚后心。

　　林砚侧身翻滚，飞镖擦着肩头刺入身旁树干，墨绿色毒液顺着木身快速腐蚀树皮。趁着对方短暂的招式空隙，他翻身躲在一块半人高巨石后方，脑海飞速回想从兽皮卷轴上学到的裂风斩粗浅招式。这套武技刚记熟口诀，还未曾实战演练，眼下危急关头只能仓促催动灵气尝试施展。

　　为首黑衣修士率先绕石强攻，短刃裹挟阴寒邪气劈向石后，邪气是玄煞门邪功所化，沾之便能侵蚀经脉。林砚深吸一口气，灵气顺着裂风斩运转路线灌注铁剑，锈剑挥出的瞬间，一道微弱淡青色风刃破空飞出，风刃威力远未达到功法大成水准，却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黑衣修士慌忙横刀格挡，风刃撞上短刃碎裂开来，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眼中满是诧异：“区区炼气三层，竟还藏有攻击武技？看来青微宗遗留的东西果真在你身上。”

　　余下两人见状，一左一右同时夹击，短刃舞出层层刀花，分别攻向林砚上下两路。林砚左躲右闪，依靠乱石不停游走，铁剑只守不攻，刻意消耗三人体力。灰绒瞅准右侧修士落脚不稳的空隙，骤然腾空跃起，利爪直挠对方眼睛，那修士慌忙抬手格挡，肩头瞬间被撕开一道血口，吃痛之下招式出现破绽。

　　林砚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周身灵气尽数爆发，再次催动裂风斩，两道风刃一前一后接连劈出，一道逼退受伤修士，另一道直取左侧敌人小腹。左侧修士仓促闪避不及，被风刃扫中小腿，鲜血瞬间浸透衣裤，踉跄后退几步，暂时失去作战能力。

　　转眼三人折损一人，剩下为首与受伤的黑衣修士，局势稍稍逆转。但林砚接连两次施展武技，体内灵气消耗大半，胸口的凝气丹药力还未彻底化开，四肢渐渐泛起酸软。为首之人看出他灵气匮乏，狞笑一声不再留守，邪功全力运转，周身黑气暴涨，短刃带着浓郁腥臭煞气狂劈而来。

　　林砚咬牙硬接一击，铁剑与短刃相撞，巨大力道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地面，整个人向后连连退去，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岩石，喉头一阵腥甜上涌。灰绒见状不顾危险再度猛扑，却被为首修士反手一鞭抽飞，小小的身子摔在草丛里，发出一声细碎痛呼。

　　眼见小家伙受伤，林砚心底怒火翻涌，他伸手摸向胸口贴身存放的凝气丹，眼下唯有借助丹药之力临时突破境界，才有反杀脱身的机会。丹药入嘴，入口即化，磅礴精纯的药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海量灵气在经脉疯狂冲撞，原本卡在炼气三层顶峰的瓶颈轰然碎裂。

　　浓郁白蒙蒙灵气环绕周身，修为瞬息迈入炼气四层！

　　暴涨的灵气顺着裂风斩功法疯狂涌动，林砚手持铁剑，整个人气势陡增，淡青色风刃在剑尖层层凝聚，较之先前粗壮一倍有余。“玄煞门血债，今日先收一点利息！”

　　剑光破空，数道风刃连成一片席卷两名黑衣人，二人脸色剧变，想要后撤躲避，却被风刃封死闪避空间。受伤的修士躲闪不及，被风刃贯穿肩胛倒地哀嚎，为首之人拼尽全力用短刃击碎大半风刃，依旧有一道余劲扫中臂膀，黑气被灵气打散，邪功短暂受制。

　　他心知事态失控，不敢再恋战，转身便要遁逃求援。林砚怎会放他回去报信，身形踏过乱石紧追不舍，借助突破后暴涨的速度追上对方，铁剑横削而出。黑衣修士被逼到一棵老树下，慌乱格挡之间脚下踩空，绊倒树根重重摔倒在地，看着步步逼近的林砚，眼中满是惊恐。

　　就在林砚准备了结对手之际，远处林间忽然传来密集的呼喊声，大批黑风寨与玄煞门的援兵正朝着这边飞速赶来。林砚眉头一蹙，没时间继续缠斗，一脚踹晕倒地的黑衣修士，回身抱起草丛里的灰绒，转身朝着更深的密林全速奔逃。身后的呐喊声越来越近，整片黑纹雾林深处，一场无休止的追捕，仍在无尽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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