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发发，不签约》试验试验试验试验

21、第 21 章 第二章

　　第二章雾林暗流

　　天色刚褪去破晓时分的鱼肚白，浓稠的白雾如同被大水漫灌的棉絮，死死裹住整片黑纹雾林。林间老树枝干虬曲盘绕，灰褐色树皮爬满墨绿色苔藓，细密的露水顺着枝叶滚落，砸在腐殖土层里，发出细碎的滴答声响。林砚蹲在昨夜临时休整的乱石窝旁，指尖摩挲着地面一道深浅不一的爪痕，昨夜仓促逃离追杀时留下的慌乱痕迹还清晰留存，周遭空气里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妖兽腥气，混杂着草木腐朽的怪味。

　　他后背的旧布行囊被树枝剐破一道裂口，里面仅剩半块干硬的麦饼、一小瓶淬过清心草药的净水，腰间那柄锈迹斑驳的短铁剑是过世的师父留给他唯一的物件，剑刃边缘多处崩缺，却陪着他在荒山野岭挣扎求生整整三年。三年前宗门突遭灭门惨案，昔日香火鼎盛的青微宗一夜之间化作焦土，同门死伤殆尽，尚且年幼的林砚被师父拼死送出山门，从此隐姓埋名，靠着进山采药、猎杀低阶妖兽换取微薄口粮，一边躲避仇家搜寻，一边暗中摸索师父遗留的残缺修炼心法。

　　身旁蜷缩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灰毛小兽，皮毛被雾气浸得湿漉漉的，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珠警惕扫视四周，时不时用小脑袋蹭一蹭林砚的裤脚。这只名叫灰绒的小兽是半个月前他在陷阱里救下的异兽幼崽，来历不明，不通人言，却异常通灵，能提前感知周遭潜藏的危险，昨夜正是灰绒反常躁动预警，才让林砚侥幸躲开三名黑衣杀手的围堵。

　　“再休整片刻，等雾气淡些，咱们往雾林深处走。”林砚低声自语，掰下一小块麦饼递到灰绒嘴边，目光望向密林纵深。外围雾林常年有黑风寨的盗匪巡逻，昨夜杀手现身，说明仇家已经循着踪迹摸到这片山林，继续留在外围等同于自投罗网。雾林腹地环境凶险，盘踞着实力强悍的高阶妖兽，寻常盗匪与低阶修士不敢贸然深入，反倒成了眼下唯一的藏身之地。

　　灰绒叼过麦饼小口咀嚼，耳朵时不时竖立颤动，捕捉林间细微异动。林砚顺势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眼凝神运转体内微薄灵气，按照残缺心法引导气息在经脉缓慢流转。灭门之后，他缺少正统修炼资源，没有丹药辅修，也无名师指点，修炼进度举步维艰，如今堪堪踏入炼气三层，面对动辄筑基修为的仇家杀手，毫无正面抗衡的底气。青微宗原本主修清心炼气诀，完整功法分为九重，可当年大火焚毁典籍，师父拼死带出的只有前三重残缺口诀，后面的心法奥义尽数遗失。这三年林砚只能靠着一次次进山历练，从草药、妖兽内丹里摸索灵气运转的诀窍，稍有不慎便会灵气逆行伤及经脉，身上大大小小因为修炼出错留下的暗伤数不胜数。

　　片刻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自左侧灌木丛传来，灰绒瞬间弓起身子，喉咙发出呜呜的警示低吼。林砚猛地睁眼，右手悄然握住腰间短铁剑，身形压低隐在乱石之后，目光紧紧锁定响动来源。灌木丛被强行拨开，两名身着粗布短褂、腰挎砍刀的汉子骂骂咧咧走了出来，腰间黑纹腰牌昭示身份正是黑风寨喽啰，二人身上沾着不少草屑与血迹，看样子刚在附近捕猎妖兽未果。

　　“晦气，忙活大半宿连只一阶青纹兔都没抓到，寨主限咱们三日凑齐十张妖兽皮毛，完不成任务回去少不了挨鞭子。”左侧满脸横肉的壮汉踹了一脚身旁矮树，枯枝簌簌落满一地白霜。

　　另一人揉着发酸的胳膊，四处张望：“听说昨夜有宗门余孽跑进这片林子，要是能抓到那人交给悬赏的黑衣客，别说皮毛，咱们后半辈子都不愁吃喝。那伙黑衣人出手阔绰，一张活口的赏银够咱们在山下县城置办宅院。我听寨里头目说，出手悬赏的是当年覆灭青微宗的玄煞门，为了斩草除根，不惜花费重金搜捕漏网弟子。”

　　林砚心脏骤然一沉，没想到仇家竟然联合了黑风寨，悬赏捉拿自己。玄煞门便是三年前屠戮青微宗的元凶，门中修士心狠手辣，修炼邪门功法，这些年一直在清剿青微宗残存的人。他屏住呼吸，将身形藏得更深，避免被二人发现踪迹。两名盗匪在附近搜寻片刻，踢翻几块碎石，扒开近处低矮灌木，没察觉到乱石后的人影，嘟囔几句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远，脚步声渐渐消散在白雾深处。

　　待盗匪彻底走远，林砚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此地不宜久留，他迅速收拾好行囊，抱起灰绒起身，抬脚踏入愈发幽深的密林。越往深处行进，雾气越发厚重，能见度不足三丈，参天古木交错遮蔽天光，林间常年不见烈日，地面遍布沼泽洼地，黑褐色淤泥泛着腐臭，稍不留意便会陷进淤泥之中。林砚每一步都落脚在裸露的树根与凸起石块上，灰绒窝在他怀里，小鼻子不停嗅探空气中的气味，但凡嗅到妖兽或是生人气息，便立刻用爪子挠一挠他的衣襟提醒。

　　行进约莫两个时辰，雾气稍稍稀薄，眼前豁然出现一处断崖山涧，山涧下方流水湍急，灰白色水雾自水面升腾而起，隔绝两岸通路。山涧边缘岩石上遗留着不少巨大爪印，爪印纵深寸许，边缘锋利，是高阶妖兽过境的痕迹。灰绒从林砚怀中跳出，凑到爪印旁嗅闻几下，立刻慌慌张张跑回，死死咬住林砚的裤腿往后拖拽，示意前方有致命危险。

　　林砚立刻止步，目光仔细打量四周崖壁，崖缝处隐隐透出一缕微弱的幽蓝灵光，灵光忽明忽暗，似乎被什么东西刻意遮掩。他心生好奇，师父留下的手记中曾记载，黑纹雾林腹地暗藏上古修士遗留的秘境残址，机缘与凶险并存，难道崖壁灵光便是秘境入口？师父手记里零散记录，上古修士陨落之后，遗留洞府常存有功法、丹药与法宝，但洞府之外往往有妖兽镇守，寻常修士贸然闯入十死无生。

　　林砚缓缓抽出腰间短铁剑，指尖抚过锈迹斑驳的剑刃，心中反复权衡。如今外围全是玄煞门杀手与黑风寨盗匪的搜捕队伍，退无可退，若是能寻得上古洞府机缘，得到修炼资源补齐功法残缺，才有报仇活下去的资本；可若是镇守妖兽实力超出预估，他炼气三层的修为，顷刻间便会葬身兽口。灰绒蹲在他脚边，歪着头盯着崖壁蓝光，没有继续阻拦，似乎也察觉到那灵光之中藏着特殊气息。

　　思虑片刻，林砚下定决心探上一探。他绕着断崖缓慢绕行，顺着崖边崎岖窄道一点点向下挪动，崖壁湿滑布满青苔，好几次脚下打滑险些摔落山涧湍急河水，全靠单手抠紧凸起石缝稳住身形。半个时辰之后，他终于抵达散发幽蓝灵光的崖缝入口，入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缠绕，藤蔓表皮泛着淡淡的黑气，竟是沾染了妖兽煞气的蚀骨藤，普通人触碰片刻便会皮肉溃烂。

　　林砚从行囊里取出一小捆干燥艾草，用火石引燃，艾草火焰升腾起淡淡的药烟，蚀骨藤惧怕艾草药性，遇烟之后缓缓蜷缩退让，露出一人宽窄的洞府石门。石门由青黑色巨石雕琢而成，表面刻着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幽蓝灵光正是从符文缝隙之中缓缓溢出。

　　就在他伸手想要触碰石门符文之时，山涧上方忽然传来低沉兽吼，地面跟着微微震颤，灰绒毛发瞬间全部竖起，慌不择路躲进林砚身后。一头体长近两丈的青鳞巨蟒顺着断崖岩壁蜿蜒而下，鳞片在穿透薄雾的微光下泛着冷冽青光，猩红蛇信不停吞吐，两颗尖锐獠牙滴落腥臭涎水，赫然是盘踞山涧的二阶妖兽鳞甲蟒，实力堪比炼气七八层修士。

　　鳞甲蟒死死盯住闯入领地的林砚，巨大蛇尾猛地扫向身旁巨石，半人高的石块瞬间崩裂碎石飞溅。林砚脸色紧绷，短铁剑横在身前，体内仅存的灵气尽数运转，清心炼气诀催动之下，周身萦绕一层淡薄的白色灵气光晕。他很清楚，自己修为远不及对方，硬碰硬没有半点胜算，唯一的出路便是借着洞府入口狭窄地形周旋，寻机躲进石门之内。

　　巨蟒率先发起进攻，粗壮身躯猛地弹射而出，蛇口直奔林砚头颅。林砚侧身翻滚躲开蛇吻，地面被巨蟒头颅撞出浅坑，碎石泥土四散。他趁着巨蟒收势间隙，手持铁剑朝着蟒身七寸薄弱位置劈砍，锈铁剑撞上青色鳞甲，只迸出一串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鳞甲蟒吃痛暴怒，长尾横扫而来，林砚仓促间只能用手臂格挡，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抽飞数尺，重重撞在崖壁石门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体内灵气紊乱滞涩，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灰绒眼见林砚受伤，猛地从暗处窜出，小小的身子速度极快，一跃扑在巨蟒眼皮之上，尖利小爪不停抓挠蟒眼。巨蟒吃痛胡乱甩动脑袋，庞大身躯不断撞击崖壁，原本稳固的藤蔓与碎石哗哗坠落。林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强忍身上剧痛，抬手用力推向洞府石门，刻满符文的巨石门在幽蓝灵光催动下缓缓向内敞开半扇。

　　鳞甲蟒甩开灰绒，转头再度扑来，林砚一把捞起落地的小兽，侧身钻进石门缝隙，石门在身后符文牵引下缓缓闭合，巨蟒硕大头颅被关在门外，疯狂撞击石门，沉闷的碰撞声响在山涧来回回荡，幽蓝符文不断闪烁，形成一层无形屏障将蟒的攻势尽数阻隔在外。

　　暂时摆脱致命危机，林砚靠着石门内壁缓缓滑坐在地，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丝，怀里的灰绒身上添了好几道细小伤口，软乎乎趴在他掌心低声呜咽。他取出仅剩的清心草药净水，先喂给灰绒少许，再小口抿下一点，温润药液顺着喉咙流入体内，慢慢安抚躁动逆行的灵气。

　　洞府之内没有潮湿霉味，空气清爽带着淡淡的灵草香气，脚下铺设打磨平整的青石板，通道向深处无限延伸，两侧石壁镶嵌零星发光晶石，照亮前路。林砚稍作调息，待身体好转些许，便抱着灰绒起身，顺着晶石微光向着洞府深处缓步前行。一路走来，通道两侧墙壁刻着一幅幅修炼图谱，图谱上的运功路线和他手里残缺的清心炼气诀隐隐契合，不少遗失的功法节点尽数补充完整。

　　林砚停下脚步，凝神细看石壁图谱，不知不觉沉浸在功法推演之中，体内灵气顺着全新路线自行流转，原本堵塞滞涩的几处经脉缓缓被灵气冲开，修为悄然松动，距离炼气四层只差临门一脚。他心中狂喜，此番误入上古洞府，竟是歪打正着补齐了清心炼气诀缺失的中段功法。

　　走过百米通道，洞府尽头是一间宽敞石室，石室正中央摆放一张白玉石案，石案之上摆放一只古朴木盒，木盒旁平放一卷泛黄兽皮卷轴，四周摆放四个布满灰尘的陶土药瓶，浓郁灵气从器物之上源源不断飘散而出。林砚缓步走到石案前，先是小心翼翼打开木盒，盒内静静躺着三枚圆润莹白的凝气丹，丹药周身萦绕淡白色丹雾，正是修士用来快速突破境界的稀缺丹药。

　　他又拿起兽皮卷轴，展开之后发现除了后续完整的清心炼气诀全本，末尾还附带一门名为裂风斩的基础武技，修炼大成可凭肉身灵气劈出风刃，刚好弥补自己缺少攻击武技的短板。四个陶瓶之中，两瓶装满淬体药粉，另外两瓶分别是疗伤药膏与培育灵草的沃土，每一样东西放在外界都能引来修士争抢。

　　就在林砚清点收获之时，石室角落一处暗格忽然发出细微响动，暗格盖板缓缓弹开，一枚鸽子大小的乳白色兽卵静静躺在其中，蛋壳之上遍布细碎银纹，灰绒见到兽卵，从他怀里跳下，凑在旁边不停用脑袋磨蹭蛋壳，眼神里满是亲近。林砚看着眼前兽卵，忽然联想到灰绒奇异的出身，莫非二者本是同源？

　　正当他伸手想要拿起兽卵，洞府门外的撞击声渐渐停歇，紧接着传来杂乱人声，隐约能听见黑风寨喽啰的吆喝，还有玄煞门黑衣人的冷喝，显然外面的人循着踪迹追到了断崖山下。林砚眉头紧锁，收好所有机缘宝物，将兽卵稳妥放进行囊，目光望向石室深处另一处隐秘岔路，既然前门被堵，便只能从洞府隐秘密道另寻出路，雾林深处的未知前路，自此才算真正拉开序幕。（全文319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