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雀》会挽雕弓如月亮

3、第 3 章 如

　　如果一个人的梦境突然清醒，是灾难还是救赎？没有人回答我。

　　第二天林臻言就去工作不在家，但他居然把我妈喊过来，美名其曰怕我一个人在家带不好小豆花。

　　说是关心，我倒觉得这更像是在派人监视我，我坐在沙发上盯着不能看的电视边发呆边吐槽。

　　“妈，我困了，回去睡一觉，没事不要进来。”我找了个借口躲在房间里。

　　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房门，拉开之前发现笔记本的抽屉，我怀着迫切激动的心情把他拿出来，翻开一看，心都凉透了，这居然是空白！

　　我不可置信的多两下，依旧是空白，封面看上去是用过很久的笔记本，打开却像是新的一样，不应该。

　　这个笔记本的外围是有一层套子的，看着这个套子，我突然想起来我会有存放秘密在这里的习惯，这又是哪里来的记忆？

　　当套子被我拆开来之后，我发现果然有一张折起来的纸被夹在里面，我把那张纸拆开平铺，才发现这么大的纸居然就写了寥寥几个字，还写的非常绕，看都看不懂。

　　“小年，我切了点水果，你要不要迟一点。”外面突然传来我妈的敲门声。

　　即使门被锁住我依旧神色慌张的把纸揉揉赶忙放进柜子，跑过去开门，一边回应我妈一边爬起来：“来了来了。”

　　哪曾想我妈居然先我一步准备拉门：“不用，我把水果端到你旁边给你吃就行。”她大概是发现门被锁住，又在外面抱怨，“睡觉锁什么门呦，屋里藏人啦。”

　　我把门打开才发现我妈端着一个小碗，里面大概是切好的一个水果，皮都没屑掉，这就很可疑了，即使我知道我不该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有怀疑。

　　其实我的记忆一直告诉我我有一个坏习惯，那就是总把人家对自己的好意当错是人家对自己的恶，而那些对自己不会的却又总把人想的那么美好。

　　我接过她手里的小碗，走到熟睡的小豆花旁边，一边观察小豆花的睡相一边拿着块苹果往嘴里送。

　　熟睡的小豆花非常乖巧，只要不闹出非常大的动静就不会被惊醒，在观察小豆花的睡相时我就情不自禁的观察起他的长相。

　　从小就能看得出他的睫毛非常像林臻言，包括鼻子，嘴巴，整张脸我都找不到和我相似的点，也不怪？我和我妈……

　　我和我现在看见的妈也没有相似的地方。

　　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现在在我旁边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妈。

　　但这也仅仅是我的推断。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第一瞬间我都觉得我自己不是一个孝子，居然怀疑自己的母亲不是自己的母亲。

　　我还没开始多想，一道门铃就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没准备起身，但我却想看看是谁，可能是林臻言，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我在心里笃定如果不是林臻言那么我的直觉就是正确的。

　　那道门就象征着我的猜测，他被打开了。

　　是那天见到的那个女人。

　　这也让我对“母亲”的信任降到冰点。

　　那个女人走到我身边，把自己的包放在地上，是个挺随便的人。

　　“我们那天见过，还记得我吗？”她开口询问。

　　她这话就多余了，我记性哪有这么差。

　　“记得。”我回答。

　　“好，那我离开了。”

　　我在心里直犯嘀咕，这人不辞劳苦跑到我家，就为了询问我记不记得她，不禁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她走后没多久林臻言就打来电话，不过我那时在洗小碗，没顾及到电话，其实也不是打给我的，毕竟我没有手机。

　　我为什么知道他打来电话是因为在洗碗时偷听到他的声音，最近身边人都奇葩，我也奇葩，可能是脑子坏掉的原因。

　　洗完碗我就跑到沙发上躺着，半眯着眼，脑子里不断回想那几个潦草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再次睁开眼天已经黑了，客厅灯开着，林臻言坐在沙发旁打着电脑，我迷迷糊糊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他打电脑的手顿时停下来，留意了一眼时间，告诉我：“七点了。”

　　我这是睡了一天吗？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感觉自己睡了好久。

　　“饿了吗？”他问。

　　“有点。”我答。

　　“那我去冰箱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好吗？”我还没回答他就已经走到冰箱旁打开冰箱，“冰箱里感觉什么都不缺，你想吃什么？”

　　“煮碗面吧。”我不知道可以点什么，脑子里就想到这个。

　　“想要吃什么面？”林臻言又问。

　　吃什么面，我还真没想好。

　　“煮碗盲盒面吧。”我把心里的随便咽了回去。

　　说完林臻言就拿着食材进厨房，还顺手把门关上，怕我看见。

　　我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下来，走到小豆花的摇篮旁。

　　睡的呼呼的。

　　我“妈”大概已经离开，我突然想起来没有收拾的纸条还在抽屉里躺着，我就又到卧室，拉开抽屉。

　　看见里面的纸条心里不禁松了口气，我把纸条折好塞回原处，折前我还留意一遍上面的字，总觉有些眼熟。

　　这张纸摸起来就是麻麻的，像是被揉过好几遍，上面的字虽然潦草，我却能认出这是三个字，写的什么却实在看不懂。

　　我边想边折，放回原处，关上抽屉。

　　脚上什么时候湿掉的，等等吃完再过来拖，反正不急。

　　又坐回沙发发呆。

　　直到林臻言端着面到餐桌上叫我的名字：“小年，吃啦。”

　　这好像是我记忆里他第一次叫我小年。

　　为什么是第一次，难道之前不叫我的名字吗？

　　后面我就不敢想。

　　“嗯，好香。”是番茄牛肉面。

　　我讨厌番茄直接放入嘴里，如果是像这盘面里看不见番茄，我就可以接受，还非常喜欢。

　　我刚想坐下开始品尝，小豆花就开始第一是啼哭。

　　“我来吧。”我刚想起身给小豆花摇篮推过来边吃边哄，林臻言就先开口并起身去看小豆花。

　　“你把摇篮推过来，我们边看边吃。”

　　他就把摇篮往我旁边推，手里还拿着个奶瓶，什么时候充的，真快，我在心里嘀咕。

　　小豆花一看见我就不哭了，乖乖抱着个奶瓶坐在摇篮里吸。

　　我夹起一口面吹吹送入嘴里，又烫又美味。

　　兴许是太美味，眼泪就开始哗哗滴，林臻言一眼就看见我，拿着纸蹲在面前：“怎么又哭了？”

　　又？我没有其他印象我哭过。

　　我的记忆就像是被什么人用橡皮反反复复擦了好几百遍，以至于我现在回忆都是空白。

　　世界开始颠倒，所有的支撑体在等一个时机，随时倒塌。

　　“面太好吃了。”我回答他。

　　我撒谎了，其实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流泪。

　　我擦着眼泪，不懂为什么止不住。

　　“林臻言，你抱抱我。”我伸出手得到一个拥抱。

　　我不懂我这是怎么了，我感觉我喘不上气。

　　“吃药吧，小年。”林臻言何时松开我去拿药的。

　　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是我做错事了吗？

　　不要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望着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走进卧室，翻着抽屉，另一边却是婴儿不断的啼哭声。

　　我看着孩子，摸着他的小脸。

　　又听到水杯被砸在地上碎掉的声音，什么碎了？

　　我看向那个方向就看见一双鞋踩着玫瑰，啪——一切美梦瞬间烂掉。

　　你为什么要踩他。

　　为什么？

　　对啊，你明明没有松开我，那水杯是谁打破的，是我吗？

　　可是我明明没碰水杯啊。

　　我明明就是回去收拾，我明明只是回去收拾？

　　我什么也没做啊？

　　为什么要折磨我。

　　“林臻言，不要松开我。”

　　不要丢下我。

　　一张模糊的脸闪现在我的脑海里，他什么也没干，就只是静静的在那站着，在那看着。

　　那天我什么都没做，易枯不是我害的。

　　“小年。”

　　谁，谁在叫我？

　　眼前的碎片一片一片堆积起来，像是给了一张地图给迷路的人。

　　我是恶人。

　　做尽坏事的恶鬼。

　　那张脸逐渐变清晰，他说，永远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