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皇后搞科研》明明九野

2、皇后体验卡能不能七天无理由 “陛下驾到

　　“陛下驾到——”

　　那一声通传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湖面，殿内顿时泛起涟漪。青禾手忙脚乱地帮她理了理被角，旁边几个宫女忙着整理床帐、摆正软枕，连屏风后面窸窸窣窣的动静都大了几分。

　　林御药靠在软枕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上辈子见过这种场面。在古装剧里。通常这时候女主角会挣扎着要下床行礼，然后被男主角一把按住，两人四目相对，背景音乐响起。

　　现实是，她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骨盆在抗议。别说下床行礼了，她现在连翻个身都要做十分钟的心理建设。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屏风后面的人影让开一条道，一个穿着玄色龙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林御药的第一反应是：这衣服的用料，够她做三个月的实验经费。

　　第二反应是：哦，这就是皇帝。她名义上的丈夫。

　　皇帝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颀长，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的龙袍上绣着五爪金龙，在烛火映照下隐隐泛光，衬得整个人像是从年画上走下来的——如果年画也有这么高的颜值的话。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林御药脸上，停了一瞬。

　　林御药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里，迅速调取了原主的记忆：皇帝姓萧，讳衍之，登基三年，年号永安。与原皇后沈蘅的婚姻是典型的政治联姻，谈不上多恩爱，但也算相敬如宾。原皇后性子温婉，从不争宠，在宫里存在感不高，但也没犯过什么错。

　　林御药决定沿用这个人设。至少在她搞清楚状况之前。

　　她微微低下头，做出一个虚弱但得体的姿态，声音沙哑：“臣妾给陛下请安。身子不便，不能起身行礼，还请陛下恕罪。”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有皇后的体面，又带着刚生产后的虚弱感。林御药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八分，扣掉两分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皇帝在床沿坐下来，距离她大约一臂远。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清冽中带着一丝暖意，不算难闻，但浓度确实有点高。

　　林御药的内心OS：这位陛下是把自己当车载香薰了吗？这浓度，搁现代妥妥的甲醛超标。

　　“皇后受苦了。”皇帝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也不算冷淡，“朕听闻你昏迷了两日，如今可好些了？”

　　林御药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因为点头也会扯到脖子的某根筋：“劳陛下挂心，臣妾已无大碍，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

　　皇帝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假。然后他点了点头，转向身边的太监：“太医怎么说？”

　　那太监躬身答道：“回陛下，方院使说皇后娘娘产后血崩，所幸血已止住，暂无性命之虞。只是需得静心调养，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方能恢复。”

　　皇帝沉默了一瞬，又问：“孩子呢？”

　　“小公主在偏殿，奶娘照看着，康健得很。”

　　林御药注意到，皇帝听到“小公主”三个字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不失望，也不惊喜，就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消息。

　　她在心里默默给这位皇帝贴了个标签：情绪管理大师。要么是真的不在乎，要么是演技比她还强。

　　“皇后好生歇息。”皇帝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林御药又要开口谢恩，皇帝抬手制止了：“不必多礼，躺着便是。”

　　说完，他转身走了。龙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身后的太监宫女呼啦啦跟了一片，脚步声渐行渐近渐远，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林御药盯着他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

　　她在心里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对话：没有破绽。皇帝没有起疑。顺利过关。

　　但是，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皇帝全程没有问她孩子是男是女。要么是他早就知道了，要么是他根本不在乎。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这位皇帝对皇后和孩子的感情，大概跟她对实验室那台老是卡纸的打印机的感情差不多。

　　林御药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感情深了反而麻烦，她一个现代人，可没打算跟一个古代皇帝演什么恩爱夫妻。

　　“娘娘，陛下走了。”青禾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娘娘您饿不饿？粥已经熬好了，奴婢去端来？”

　　林御药确实饿了。不是那种“我想吃顿好的”的饿，而是那种“再不吃东西我就要原地去世”的生理性饥饿。她点了点头，青禾立刻小跑着去了。

　　粥端来了，是红枣枸杞小米粥，熬得浓稠软烂，上面还飘着几颗桂圆。林御药被青禾半扶半靠着，一勺一勺地喝了大半碗。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浑身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她正喝得起劲，殿外又传来一阵动静。这次不是“陛下驾到”，而是一个轻轻的、奶声奶气的哭声，像是从偏殿的方向传过来的。

　　青禾眼睛一亮：“是小公主！小公主醒了，奶娘在哄呢。娘娘要不要看看？”

　　林御药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小公主。她生的。她这具身体生的。按照记忆，这孩子刚出生两天，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哭声倒是响亮。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毕竟是这具身体拼了命生下来的，总得看一眼。再说，她一个科学家，对新生儿的认知全部来自教科书和网络图片，现在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也算是涨知识。

　　青禾欢天喜地地去了，不一会儿，奶娘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进来。

　　奶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生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她抱着襁褓的手势很稳，走路的步子很轻，到了床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然后把襁褓小心翼翼地递到林御药面前。

　　林御药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沉默了。

　　那个所谓的“小公主”，裹在大红色的襁褓里，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皮肤红红的，皱得像一颗被遗忘在实验室角落的核桃。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一个非常深奥的哲学问题。

　　林御药盯着这张脸看了五秒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人类的幼崽，出厂设置都这么……随意的吗？

　　她上辈子见过同事家新生儿的照片，当时觉得那个小孩丑得很有创意。现在她发现，这个“小公主”在丑的创意上，完全不输给任何地球新生儿。

　　“娘娘您看，小公主多俊啊。”奶娘在一旁笑盈盈地说，“眉眼像陛下，嘴巴像娘娘，将来一定是个美人。”

　　林御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那张皱巴巴的脸，试图从中找出“眉眼像陛下”的证据。她失败了。

　　作为一个受过严格科学训练的人，她必须承认：在目前这个阶段，这个婴儿的长相跟“俊”这个字没有任何关系。她看起来就像一颗长了五官的红薯。

　　但林御药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在这个时代绝对正确的话：“平安就好。”

　　奶娘连连点头：“是是是，娘娘说得是。小公主虽然早产了几日，但哭声洪亮，吃奶也有力气，太医说是个康健的孩子。”

　　林御药又低头看了看那颗“红薯”。也许是看久了，也许是光线的原因，她觉得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看了。至少，那小小的、紧紧握着的拳头，看起来确实挺有劲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小拳头。婴儿的手指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攥得很紧，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御药愣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母爱——她确定自己还没有产生那种东西。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触动。像是这具身体的某个部分，在她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替她做出了反应。

　　她盯着那根被攥住的手指，心想：完了，我好像被一颗红薯绑架了。

　　“娘娘，给小公主取个名字吧？”青禾在旁边小声说，“陛下说让娘娘做主。”

　　林御药想了想。原主沈蘅是个温婉的女子，肚子里大概没有多少墨水。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暮春时节，晚风微凉，远处似乎有几株桃树，花瓣被风吹落，在暮色中打着旋儿。

　　“叫阿桃吧。”她说，“桃花盛开的时候出生的。”

　　青禾和奶娘对视一眼，都露出笑容：“好名字，娘娘起得真好。”

　　林御药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你们俩的演技比我还浮夸。

　　奶娘把小公主抱回了偏殿，殿内又安静下来。青禾把窗帘拉上了一半，说“娘娘该歇息了”，又吩咐小宫女把炭火拨旺了些，便带着人退到了屏风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