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地球同化0% 变量与异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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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窗外大雪，室内没开灯。
维纳斯蜷在闻锦瑟身边，看对方的黑发铺了自己一身。
异类懒洋洋地望着自己千年的第一位伴侣，如此孱弱的身躯，如此光洁的皮肤，身体构造和自己完全不一样，连面对爱的本能，也只是吐息。
通讯器亮了，维纳斯抬手接信号。
星盟长官致电——
【T30058维纳斯，立刻回复同化地球计划进展。】
维纳斯从床上起身，传：【T30058维纳斯接信，同化地球计划正在进行，进度99.99%】
复又假装很困，倒在熟睡的女人肩头。
长官提涅瓦：【0.1%的误差？】
大惊小怪。
维纳斯掐掉通讯器，转身在闻锦瑟额头轻吻。
女人迷迷糊糊睁眼。
“嗯？”
“早安，小锦。”
我是，闻锦瑟的人类伴侣，异类情人。
第一章
维纳斯蛰伏地球的第三年，神经末梢已覆盖城市数据网。
母星指令在视网膜闪烁：【情感同化程序准备启动——倒计时10:00】
地铁穿隧的风压过载人类耳膜，对她只是涟漪。
当陌生雄性生物靠近时，维纳斯瞳孔泛起无机质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低效社交请求」
数据库弹出分析：雄性，身高172cm，骨密度低于标准值13%，威胁系数0.
“不想。“她吐出人类语言，粒子束却在袖口蓄能。
若他再近半步，此地便是首个同化样本区。
倒计时 08:47——
被搁了面子的男人没说话，垂下头懊恼远走，离她三步远。维纳斯觉得，这个距离与数据库中记录的有了误差，重新更改：人类很脆弱，三言两语就中伤，还会低头远走。
人群对她的注视从未停止，维纳斯一个个地回视过去，还有甚者，拿着五颜六色的长方形物体对着她，那种东西叫手机，一般都有一个以上的摄像头，和母星的双目鱼很像，都是用眼睛来记录、拍摄。
人类礼仪书第三百一十页，不能在公众场合给予他人过多注视，要有礼，以表尊重。
他们都不尊重维纳斯。
维纳斯危险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因为她在数据库检索到，任何无故、无正当理由的伤害行为都被全面禁止。
人类社会有着和母星全然不同的条条框框，作为还在入门阶段的人，她要好好遵守这里的规矩，在计划完成之前万般忍让。
地铁还在疾驰，一直到人流最多的市中心停下，门开，维纳斯被挤在人潮中间，屏住呼吸，几乎是跟着一起被推出去。
找了个稍微少些人的盆栽站着，维纳斯回神，利用高挑的身高，观测这一片的视野。人挤人，密集的空气粒子对撞反复，人声喧闹于耳，人类很喜欢对话，无论在哪。
看一眼时间，还有五分钟地铁正式进入高峰期，这时候是上班族最喜欢赶的一趟。
粒子释放倒计时十秒。
十、九、八、七……
维纳斯的感觉细胞开始躁动，有一道视线，从她站在盆栽边时就紧紧锁住自己。
过滤掉那些杂音，她认真辨认视线方向，西南边，三米距离，还在缩进。
一米。
她听见了声源。
“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女声，有些细微颤动，初步判定为二十五岁以上，三十岁未满的成年女性。
嗓音清透，无喝酒、抽烟等不良嗜好，声波与心脏振频与数据库中【人类紧张曲线】相似。
容貌未知，背景未知，确认为人类女性。
在同化计划即将开展的时候出现，维纳斯并不认定这是巧合。
一级风险，威慑即可。
女人靠近她，离她已经只有半米远，手上哆哆嗦嗦地拿着手机，上面显示个密集条纹的二维码，与母星的暗纹字母排列组合方式相似。
亮出红瞳，她死死盯着女人的脸。
额头饱满，圆润杏眼，挺立翘鼻，嘴唇微张，颜色和地球上的桃花相似。
柔和面庞，瘦却有肌肉维度，只是表情失控，像要尖叫。
原来在人类社会，红瞳不是威慑，是惊吓。
维纳斯无奈闭上眼，瞳孔猛烈收缩为人类形态，没什么表情地问女人：“你刚才是在狩猎吗？”
女人心率飙升至一百四十六每秒，转过了身子，好像要逃跑。
维纳斯握住她的手腕，纤细、干弱，稍微用力就会捏碎骨节。
她的心率又慢下来了。
怎么回事？好像和数据库中的记录一点都不一样。人类作为狩猎者时，一开始会有茹毛饮血的兴奋，紧紧锁住猎物，心脏振幅远超平时，等到收网之后也不会立刻慢下来。
脑海中的数据库猛地弹出来一条警告。
【异常情感波值！】
同化程序强制中断。
维纳斯又望一眼面前的女人。
她现在有明显的恐惧，维纳斯视线下看清了她手臂上爬起的细细密密的疙瘩。
好久都没动静的女人终于转过身，却紧闭着眼不敢看她，一只手被维纳斯紧紧握着，好像在叹气，复又唇闭合。
维纳斯经过四十五秒的学习，学会了人类礼仪中的【柔声问好】，这是社交礼仪的第一步。
难怪女人反应不正常，原来是自己第一句话就出了错。
“你好，当然可以认识。”
“你叫什么名字？”
前所未有的友好，她还学着人类微笑，虽然很生硬，但一眼还是会认定她没有恶意。
女人被骗到，楞神一秒，老老实实回答：“我，我叫闻锦瑟。”
闻锦瑟，闻锦瑟，锦瑟，锦，瑟。
数据库中有记录一句诗：锦瑟无端五十弦。
于是她又假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
“你好，我叫闻华年。”她的手顺势一松，向下滑，与闻锦瑟掌心对扣，紧密相贴，完成人类礼仪——握手。
然而，在维纳斯的视线内，出现了一串暗纹。
三年来与人类接触，从未有过的暗物质纹路。
闻锦瑟的心脏在这一动作之后跳得更快，连脸上也多了两抹红，维纳斯很不解，只是握手，为什么要交感神经兴奋。也或许是闻锦瑟肤色较白，色块对比太鲜明，一点红润就很突出。
“你好……”闻锦瑟不敢抬头看她，视线到处飘忽，最后停在闻华年生硬保持着的唇角。
维纳斯，哦不，现在拥有新名字了。
闻华年的每个动作都像被代码操控着的机器，一味的模仿人类，微笑要扬唇20.5度，走路的步幅保持35步每分，不回避人类族群的审视。
眼瞳回归黑白的异类扬唇21度，抬手顿在女人的发顶，食指与大拇指交错、并合，捻走了一片已经断了的黑发，轻声细语：“你不需要这么紧张拘谨，我们已经认识了。”
闻华年刚将黑发细细捻在指尖，又感知到闻锦瑟的心率上升，这次是波浪形的，只不过一直在向上。
为什么自己刚说了不要紧张，她反而心率更快了。
她听不懂自己说的话吗？
“哦哦，好的，那个，我我我……”闻锦瑟红着脸解释，手摆成拨浪鼓，突然双眼一亮，大喊一声：“几点了！”
闻华年按亮手机，很机械地回：“九点。”
闻锦瑟突然很痛苦地捶胸顿足，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她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铁站的站牌，心里计算着十分钟赶到公司的可能性。
闻华年：“你怎么了。”
女人拿着手机在敲打着什么，无奈叹气，在人流汹涌的地铁站里过早地身心俱疲。
维纳斯暂时出神，现在已经错过了释放米纳斯的最好时机，赶去各地的上班族散了一些，看来今天的计划真的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量而全部被打断了。
这真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但并不能全部怪罪于这个无知的人类。
对于人类的好奇心驱使着维纳斯融入人类社会三年，对于这个女人的好奇心驱使着维纳斯打算延期计划。
实在是太诡异了，怎么会打破了这么多数据库的记载，难道自己这三年其实还只观望到冰山一角吗？
“我今天肯定会迟到，这个月的月休我就只能放在今天了，刚才我在和主管说明情况。”打工人闻锦瑟一脸苦闷。
闻言，异类点头，这个她知道，人类工作是为了赚取货币，再用货币换取生活物资。
“你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她的语气很淡，总让闻锦瑟摸不着头脑，连情绪波动都感受不到。
闻锦瑟有些不好意思，羞愧道：“全勤一万，在沪城算低的了，就够养活自己。”
女人的心率降低，脸上的表情终于是自己能够理解的苦闷。
数据时而对得上，时而不准确。
闻华年从口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闻锦瑟，上面写着“昌硕金融”，等到女人接过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这是我上个月刚收购的公司，目前由我的秘书代管理，给你这张名片，不是让你立即跳槽，是我目前有一个岗位需要招人，不知道你对此有没有兴趣。”
闻锦瑟愣在原地。
闻华年眨了眨眼。
她应该有什么顾虑。
“五险一金，月薪五万，如果觉得少了可以协商，工作内容很简单，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闻华年听着闻锦瑟愈发激烈的心跳声，不明所以地眯眼又看她。
这个表情，维纳斯没有见过，作为闻华年，更是第一次见。
唇角勾起，眼睛还亮得恐怖。
“……不会是什么不正经的工作吧？”
闻锦瑟虽然确实很需要钱，但社会教训告诉她，天上不会掉馅饼。才一面之缘，这个长得漂亮的女人就给自己抛橄榄枝，每句话都让她无限憧憬。
总觉得有诈。
闻华年却笑了，一本正经道：“我不知道你对于工作正经与否的定义是什么，但工作内容只有回答我的问题而已，如果需要说得更准确一些，那就是情感导师。”
“你的工作时间是弹性的，你可以把这当做一种副业，我并不会全天都需要你。”
闻锦瑟忍不住发问：“情感导师？还有这样好的待遇？这种工作我在市面上怎么没见过？”
闻华年睨一眼满脸疑惑的闻锦瑟，说着有些伤人的客观回答：“情感导师和心理咨询师当属一类，在高薪阶层也很常见，我恰好有这个缺口，给你机会，并不代表非你不可。”
闻锦瑟要喊叫出声了。
长得漂亮、摇曳生姿、妖艳、高智。
说话又毒又客观。
舔一口嘴唇能毒死三头大象吧。
闻锦瑟不停在心里碎碎念，脸上也越来越红了。
维纳斯开始检索数据库，结合现在的语境，理解为人类闻锦瑟是在高兴、兴奋，感谢她现在的馈赠。
人类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现在自己的手应该还留着一股浓浓的玫瑰香吧。
维纳斯喜欢玫瑰花，很满意这一句谚语。
“好，那请问闻总，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岗呢？”闻锦瑟笑不露齿，温温和和，但心里总堵着一口气。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尤其闻锦瑟。
“等我需要，你有我的微信，别开勿扰，及时回复就好。”闻华年微笑，转身就把女人扔回人群中。
异类只给女人留下飘飘背影，没有去任何一边的地铁，而是坐电梯出站。
地球同化计划进度：0%
原因：雌性生物闻锦瑟位于同化计划外，可为我所用，弥补百分之十的情感学习空白——计划合理延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地球同化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