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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要 第十四 ...


  •   第十四章我答应你

      三角梅仿佛要一夜随张慧见凋零,骆穿云无力地跪坐在地。
      门再度被人拉开,发出吱呀一声。

      屋内的几人都将目光投过去。

      漆黑的走廊里竟然出来一个满手都是灰的小孩儿,手里还抓着几张赛尔号卡。
      纵然是没什么情商的小娃,进了这屋子也能感觉到氛围极其不对。
      他都后悔答应江知州来办这趟差事了。

      “李小华?”骆穿云从地上站起来。
      他以前跟江知州在巷子里走来走去时,老碰见李小华顶着个花猫脸,扑在地上跟几个“小叫花”扑卡牌。
      骆原和秦敏拧紧的眉头和烦躁的神情过露,李小华被瞪过一眼,便开始嚎啕大哭:“哇……”
      骆穿云单手捞起李小华,着急忙慌地走到房门,给小孩儿呼噜呼噜毛后,说:“怎么了?”

      李小华那脏兮兮的手指指着门,嘴巴虽然没合上,但仍牢记使命。
      一只手从门缝里钻出来,将将没让门发出打开的声音,毫不讲理地擦过骆穿云的腰,牢牢将他抓着。

      蹲着的骆穿云被抓个踉跄,直接把门给扑开了。
      “江……”
      “嘘!”

      拉出骆穿云和李小华之后,江知州一掌将门推上,抓过骆穿云的手。
      “快……跟我走!”

      后来的骆穿云午夜梦回,惊惧害怕的时候,总是听见江知州对他说:
      傻子,跟我走。

      ***

      骆平所住的楼栋没有地下层,一楼不用走楼梯就到,从楼栋入口进来走的第一道楼梯下方,有一处不显眼的三角空间。
      不熟悉这里的人都不会发现。

      一楼的户型比较小,这一出三角空间就格外的逼仄。
      江知州带着骆穿云蹲在这一块黑暗的三角区域。

      “骆穿云!骆穿云!骆穿云!”
      骆母穷追不舍,喊叫声充满逼仄的巷弄。与其说这是几声普通的呼唤,不如说是贯穿了骆穿云十几年的控制与催促。

      他们面对面窝在此处。
      骆穿云慌乱,害怕,试图屈从。
      在江知州面前一览无余。

      他低着头,仿佛在用力地鼓着眼睛,容着一眶的眼泪努力地不往外掉。

      “倔脾气。”江知州的一句吐槽话落。

      江知州伸出手去,这双在盛夏也冰凉的手,牢牢地捂在骆穿云两耳边,生生冰掉他两颗眼泪。
      砰砰的心跳声由次放大到耳边,掩盖住外界夺命的呼喊,他只来得及感受江知州打在他脸颊上浅浅的呼吸。

      骆清河是成绩不好,受了逼迫才跳楼,他觉着骆清河已经比他坚强很多了。
      毕竟他的成绩还算可以,没受到那么多的责骂,但也已经很想跳楼。

      他从前总希望在家的时候能关掉耳朵。
      奈何,手捂不住,那些声音就算是用耳机开到最大也好像抵不住。

      但是江知州可以。

      她这样拿得定的人也露出了害怕的神情,大概是害怕被抓包。
      待到那双眼平和下来,她才松了手。
      不过,那双手也没离开他的脸,右手拇指摩挲着火辣辣的左脸。

      “还疼吗?”江知州问。
      骆穿云心里那面铜墙铁壁瞬间坍塌。
      他发誓,他记得所有对他好的人,跟个傻子似的记录,掰着手指头细数,到现在也可怜得一个巴掌都用不完。从记事起,真的没有人这样对过他。

      混着委屈,又加以对上天的感恩,骆穿云方才强忍着的眼泪在此刻全部跑了出来,顺着江知州的手,最后滴落在沾满灰尘的地。
      抛开各种各样的关系,抛开各种设想和可能带给别人的好处,就真的没有人纯粹地爱他骆穿云这个人吗?
      “他们说,大伯娘对我好,是因为我长得像我堂哥。”
      “不会的。不是的。没有。”
      江知州反驳了三次。

      “你哭得跟泼水似的。”江知州眼神里还有不忍,但依旧露着八颗大牙,果真什么时候都笑得出来。
      “疼……”
      骆穿云抓着她的右手手腕不放,甚至往回拉了一寸,让她整个手掌都贴着自己的脸。

      骆穿云的手很大,这力气,江知州也反抗不过。
      低着眉头哭得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地喊着她的名字求人哄:“江知州……我疼…”

      眼泪顺着江知州的手流下来,她的手跟着骆穿云的抽泣一同抽动。
      她仿佛是骆穿云的救命稻草。

      如果再没有人救救他,他就会像他的堂哥骆清河一样从某个大楼一跃而下,彻底跟这个大家庭断个干净。
      如果再这样下去,按照骆穿云的这副死性子,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灰飞烟灭。

      “这孩子,人跑哪去了。”
      秦敏踩在他们头顶的楼梯,高跟鞋啪嗒啪嗒,震得人心发慌。
      鞋子的声音每发出一声,江知州就捂得更紧一些。

      骆穿云抓着江知州的手,埋着头闷哭,等到秦敏关上门,他才抬起头来。
      黑暗的环境之中,只有外头的阳光照射到外头的墙壁,漫反射一点光亮进来。
      骆穿云哭得整个头都热气腾腾,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想来是一晚没睡,哭得江知州满手的眼泪。

      “江知州。你别咬嘴。”骆穿云想起昨天晚上,她也这样咬着嘴唇,“这样咬着待会儿要出血了。江知州。”

      江知州望得出神,仿佛在盘算些什么。
      骆穿云苦叫无辙,用拇指去掰她的下巴,江知州却突然回神一口咬住他的拇指指甲盖根部上的那一层薄皮。
      面上神情淡然,牙齿是下了死劲儿。

      “疼疼疼疼疼疼,疼啊,江知州。”骆穿云逮不出来,也不敢逮。
      江知州的脸透着冷冷的狠,松了口后说:“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那天晚上去接你,以及后来跟你做朋友,我收了你大伯母的钱?”

      “我知道。我……大概猜到了。”
      “知道了也要留在这里?”
      “要。”
      “我再问最后一遍,”江知州重新呼吸过一遍,“骆穿云,你是不是要留在这里?”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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