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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相争 陆无为一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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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为一怔,又恍然大悟,解释道:“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悬壶门的副门主,陆无为。”
收徒前居然忘了自报家门,他有些尴尬。垂耳兔在旁边走来走去,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林芝点头,“我知道的,陆前辈。悬壶门,海对陆,大道无为。”
她又看向谢春雪和徐舟来,“如此快的剑,又是天衍宗长老。言取自谢,余出自徐。两位应当就是谢春雪前辈和徐舟来前辈了。”
“世人皆知诸位交好。想必是青蒲姐有异,药圣委托几位过来探查究竟。”
林芝再拜,“承蒙前辈好意,但林芝想留在这里。”
“我若离去,植杏门传承就此断绝,与灭门无异。死生师友,怎负深恩?”
陆无为确实没想到这一层。他的初衷只是想为她给予庇护罢了。
他马上表示理解,“无妨,是我唐突了。”
“不如以散修的身份去悬壶门学习一段时间,如何?”
谢春雪提出建议,“你目前的修为,担任掌门还是有点勉强了。如今上无师尊教导,下无同门帮衬,独木难支。不如在悬壶门修炼到结丹期,再回来重振宗门。”
陆无为眼前一亮。“不错,这样的确更合适些。你意下如何?”
林芝这下欣然应允,“多谢前辈们为我筹谋,在下却之不恭了。”
这事就算确定了,接下来的就是善后工作。
其余同门尸骨无存,林芝唯有收敛好大长老的遗体,埋在了植杏门的命树下。
如今命树变得很小,上面只有一朵青色的小花。
林芝拍拍手上的泥土,小心地摸了摸纤细的枝条,与它道别。
“再见,等这朵花变成鹅黄色,我就会回来的。”
随后,她跟着陆无为往外走,只是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
以前出远门,师傅和各位师姐师弟,都会站在门口,为她送别。
她亲手关上大门,这动作陌生得可怕。
“林芝,需要的东西可都带好了?”
林芝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植杏门的牌匾,迈着坚定的步伐,奔赴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回来照样是用的传送阵。他们回到悬壶门,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滕纪年。陆无为提前给他发过传讯了。
青年静静站在门口,嘴角挂着温润的笑,阳光下眼眸是闪光的银色。
四周没什么人,想来是为了避免麻烦,提前清过场。
他对归来的几人点点头,目光落在林芝身上。
女孩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但青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就是林芝吧,青蒲对我提过你。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且安心住下吧。”
林芝喉头一哽,用力点头,“谢谢滕前辈。”
旁边是一同等候在此的柳萱,女人上前亲切地牵起小姑娘微凉的手。
“你好啊,小林芝。我是悬壶门的长老,名为柳萱。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哦,现在我带你去要住的地方看看,顺便熟悉一下环境,好不好?”
等林芝与几人道别,被柳萱带走后,滕纪年的笑也消失了。
谢春雪怀里原本只有一只掉眼泪的兔子,现在变成两只了。
萨摩耶很懂事,没有闹着来争宠,乖乖蹲坐在她脚边。
谢春雪咳了一声,“别站着了,我们去里边说吧。”说完她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滕纪年和陆无为闷头跟着往前走,徐舟来同萨摩耶缀在后面。
很快四人就到了滕纪年所住的天冬阁,沉默中,陆无为慢慢从储物戒往外拿出几样东西。
四盆药草,一叠药方,还有一匣子书信。
滕纪年没有发出疑问,视线在它们中间流连,停在药方上。
最上面的那页药方没有写完,还缺了一角。他拿出那张写着“求救”的残片,放上去,严丝合缝。很熟悉的字迹。
他便知道了,这些就是陈青蒲的遗物。
滕纪年默然半晌,长叹一声,“是我们师徒缘浅。”
他捏着残片,用力到指节发白,突然道:“如果……”
他没有说完,陆无为与他对视,眼里都是同样的悲伤与愧疚。
滕纪年看上去很平静,但大白兔的泪水已经把谢春雪的衣袖打湿了,垂耳兔则把脑袋埋进她怀里哭。
即使作为医者见惯生死,他依旧做不到无动于衷。
药草摆在了滕纪年的窗台,浇了灵水,重回苍翠欲滴。
没写完的药方被他填补好,然后订正成册,一一批注。
满匣的信被锁进抽屉,而在它旁边,是一枚刻好名字的、代表亲传弟子身份的玉牌。
万牧被他亲手治好,恢复了神智。
“我……我还活着?”他自语,抬头看见面无表情的滕纪年,回过神来,“您就是药圣吧!是您救了我!”
滕纪年没有说话,用看死人的眼神冷冷看着他。
万牧察觉到来者不善,回过神来,张惶四望,发现自己正跪在一个深坑边,身后的黑洞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余生的每一天,都会为害死青蒲而后悔。”
“这、这是哪?你们要干什么?”他预感到不妙,惊恐地大叫,“救命,对不起、我错了,放过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滕纪年根本不听他废话,一脚把他踹了下去,让他从此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芝的待遇很好,滕纪年会时不时给她开小灶。谢春雪看望林芝的时候,往往能在她身后看到一只大白兔。
不知为何,大白兔原本黑色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谢春雪问系统,系统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它不确定道:“可能是受到主人的影响了吧?”
她又去找滕纪年喝茶,旁敲侧击,但他装得和没事人一样。避重就轻,说只是最近门内事务繁忙,他有些烦心。
谢春雪都懒得拆穿他。明明最近的事务都让陆无为包圆了,忙得他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么关心我?那就多陪陪我吧。”他笑着将兔子塞进她怀里,对龇牙咧嘴的萨摩耶视若无睹。
即使不说,谢春雪也知道,他在自责。
但她没有劝解。而是如他所言,经常过来与他闲话家常。
易地而处,倘若换作是她,出事的是风栖禾,谢春雪甚至会恨自己。不管谁说什么,她都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所以,她能做的,也只有陪伴了。
三花猫偶尔小跑路过,和她喵喵叫打招呼,就会被她一把抱起来蹂躏了一番再放走。
因着滕纪年和陆无为情绪都不太好,作为朋友她有点担心。再加上林芝最开始熟悉的就是她,所以她决定在悬壶门多待一段时间。
这段时日,在她的有意引导下,风栖禾、林芝和越千山,连同其他几个悬壶门的弟子,已经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每天修炼完,他们都会到处去玩。上可爬山挖草药,下可进河摸鱼烤。
林芝刚开始还是个孤单忧郁的小女孩,现在已经被带得能抿唇笑着一起摸鱼了。
见她不再死气沉沉,谢春雪松了口气。对风栖禾与越千山这几天的小偷懒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考虑把他俩逐出师门吗?”陆无为真诚发问。
谢春雪一口回绝,“你做梦。”
风栖禾与越千山正在旁边扎马步,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不是因为谢春雪和陆无为的谈话,而是大师伯正在旁边监督他俩。
就连三花猫和小金毛也没能逃过一劫,在萨摩耶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绕着院子跑圈圈。
天知道风栖禾跟越千山看到这两个小动物时有多震惊,被谢春雪一顿忽悠,愉快地接受了自己突然拥有了“神奇宝贝”的事实。
最近他们和林芝走得近,也去悬壶门蹭了几节课,顺带被滕纪年指导。
两人还真有几分药修的天赋,一点就通,已经可以帮炮制药材的林芝打下手了。
最难得的是脾性也对他胃口。陆无为见猎心喜,打起了拐人的主意。
谢春雪只觉得好笑,徐舟来却被刺激到了一样,开始狠抓两个师侄的基本功和剑法。
陆无为扼腕长叹,“你都有俩徒弟了,分我一个也行啊。”
“去去去,想要徒弟自己收去,怎么老想着摘果子。”
也是,顺丰哪有顺手快。
谢春雪拎起跳到她身上的垂耳兔,往陆无为怀里一甩,“再问一百遍也不给。不过你若是想教,他们愿意学,我也不会拦着。”
技多不压身嘛。况且小说里的男女主一路颠沛流离,什么都学了点,可以说是全才。
陆无为见好就收,“也行,那你可得在悬壶门多待一阵子了。我既然要教,就不可能让他们只学个皮毛。”
怎么有种被套路的感觉?是错觉吧。谢春雪不确定地想。
“师妹,客不久留。我们已经待很久了。”徐舟来出声。
陆无为扭头看过去,“谁说春雪是客了?她是我们悬壶门的客卿长老!你要是想走就赶紧走。”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谁,火药味十足。小小的垂耳兔也和萨摩耶对峙起来,输体型不输阵。
谢春雪:?
我什么时候成悬壶门的客卿长老了,这也妹人通知我啊?
察觉到她的疑惑,陆无为眨眨眼,背对着徐舟来,用口型对她说:现在是了。
反正纪年肯定不会否认。
还能更任性一点吗?谢春雪扶额,“好了,那就再留一段时间。不过我会偶尔离开几天,我还有事。”
话音刚落,两个男人同时询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