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诡异，打钱》晚娘v

7、第 7 章 多看小说 苏谨言

　　苏谨言醒来时，薄毯依旧盖在身上。林晚留下的气息和属于他自己的体温混杂在一起，揉成一种暧昧的味道。他躺在那里，没有立刻动，只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柔和均匀的光。

　　身体有种被使用过度的酸软，但精神上的疲惫和不安被一种快乐的平静取代了。这平静是毒药，他知道。但它此刻带来的解脱感让他放松。

　　他慢慢坐起身，薄毯滑到腰间。床尾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全新的浅灰休闲装，旁边还摆着双软底的家居拖鞋。之前那套西装已经不见，大概被处理掉了。

　　他沉默地穿上。镜中映出的人影苍白、安静。好像比几天前刚来星海大厦的时候瘦了，他想。

　　卧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光线流泻进来。林晚窝在休息室的宽大沙发里，身上换了件质地柔软的烟灰色长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她面前巨大的幕布亮着，但上面跳动的不是什么报表或曲线，而是光影乱飞的——游戏画面？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身边的沙发：“醒了？来。”

　　苏谨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一个比正常社交距离近一点的位置。

　　“会玩这个吗？”林晚用下巴点了点屏幕。

　　苏谨言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熟悉的技能特效和界面上，微微怔了一下。“这游戏……是我做的。”

　　“嗯？”林晚发出一个意外的鼻音，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大学那会儿，玩遍了市面上的游戏，觉得都没什么意思。”他顿了顿，像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神色间掠过一丝很淡的、属于“苏谨言”的光彩。“就和方哲……试着自己捣鼓。”

　　“当时导师没少骂我们不务正业，”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变淡了，“没想到后来，真把公司做起来了。”

　　“大神啊，”林晚拖长了调子，“那正好，带我玩两关。”她把另一个手柄塞进他手里，身体放松地靠进沙发深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通关有奖励。”

　　苏谨言接过了手柄。屏幕上，角色选择界面幽幽亮着，几个风格迥异的剪影在灰雾背景中静立。

　　《幽邃之径》——他倾注无数心血的作品，当年以高难度和诡异美学引爆过游戏圈。

　　林晚已经随手选定了个手持巨大畸形骨刃的女性角色。

　　苏谨言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剪影。他惯用的那个身着漆黑猎装、手持双枪的远程输出角色，正静静站在最前段的位置。

　　但他的光标滑了过去，指向另一个角色。那是个笼罩在灰白祭司袍中的纤细身影，手中提着一盏光芒微弱的提灯，技能说明里清一色是“群体治疗”、“伤害分摊”、“净化侵蚀”。是个他从来不碰的辅助角色，这种角色让他觉得缺乏主宰战场的能力。

　　他按下了确认。

　　祭司缓缓“活”了过来，站到手持骨刃的狰狞女性身旁。

　　“不选个能杀人的？”林晚看着他的选择，随口问。

　　“玩这个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平静，“配合你。”

　　“行。”林晚无所谓地应了声。

　　游戏载入。

　　阴郁压抑的背景音乐流淌出来，混杂着远处似有若无的哭泣与低语。可视范围被黑暗切割的很小，只有苏谨言操控的祭司提起手中提灯，泼洒出一圈昏黄脆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几步。

　　“味儿挺对。”林晚随口评价，她操控的角色一马当先冲进昏暗破败的走廊，骨刃挥舞，把拦路的、形似剥皮血肉堆积而成的怪物砍得汁液横飞。她的攻击毫无章法，完全依赖超高的反应速度，在怪物攻击的缝隙间穿梭，伤害却高得惊人。

　　苏谨言操控的祭司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提灯的光芒只能照亮很小一圈范围，勉强驱散一些令人心智值缓慢下降的黑暗迷雾。他的操作精准，治疗总能在林晚血线危险的瞬间套上，偶尔有漏网的怪物扑向林晚侧翼，也会被他用身体巧妙地卡住位，或是用微弱的击退技能推开，自己硬抗下伤害，再默默读条把血量抬升。

　　他们配合得出人意料的流畅。或者说，是苏谨言单方面把林晚那横冲直撞的打法给兜住了，弥补成了个能看的战术。

　　终于，穿过最后那段布满蠕动血管和咀嚼口器的通道，两人来到了“哀嚎回廊”的尽头。一座由苍白骸骨和黯淡金属搭成的王座上，蜷缩着这一关的守关者——【收集痛苦的侍僧】。那是个用无数残肢断臂勉强攒出的人形，脖子上顶了个巨大的玻璃罐，罐里浑浆里泡着密密麻麻、仿佛还在抽动的眼珠子。

　　战斗激烈而漫长。侍僧的技能阴毒又充满精神污染，会召唤幻影、释放大范围的精神尖啸、并从罐中射出追踪的腐蚀性视线。苏谨言的祭司几乎跳了一整场的刀尖舞，护盾和治疗就没停过，一次次把骨刃女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还得抽空用“灵视”去破侍僧召出的幻影分身。

　　林晚就轻松多了。她只管输出，享受刀尖舔血的战斗，把后背彻底扔给沉默的祭司。

　　侍僧最后一截血被打空，玻璃罐轰然炸开，浑浊液体和眼球四溅，骸骨王座也塌作飞灰。屏幕上弹出耀眼的“关卡突破”，跟着是华丽的奖励结算界面。

　　“你的辅助玩的不错。”林晚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

　　“测试的时候需要把所有角色都摸透。”苏谨言放下手柄，轻声回答。这当然是事实，但不是全部。

　　“你平时看小说吗？”林晚忽然换了话题。

　　苏谨言怔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他点点头：“找灵感，或者放松的时候，会看一些。”

　　林晚转过身子面对他，眼睛在屏幕的映衬下闪着幽幽的光。

　　“最近诡异类的小说挺火的吧？”

　　苏谨言心脏微微一缩，隐约抓到了什么，却又模糊不清。他谨慎地回答：“可能是读者口味变了，现在大家都需要点新的刺激……也可能是现实压力的一种投射？”

　　“投射？”林晚重复这个词，“算是吧。不过，投射的源头，可能比你想象的要‘远’那么一点点。”

　　她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上方。

　　我的家乡，你可以把它看成一块巨大的磁石。这块磁石一直在宇宙里游荡，当它游荡到一个足够靠近你们的距离——”

　　“你们这些感知比较敏锐，或者说，开了灵视的人，”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游戏残影，“有时候就能接收到一点磁石传递过来的信号。”

　　“最近火的那些‘规则怪谈’，‘空间吞噬’什么的，”林晚漫不经心的泄露着天机:“信号接收的还挺准。”

　　苏谨言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想起设计《幽邃之径》的时候，关卡和怪物设定，几乎是一蹴而就，流畅得不需要思考，还有方哲半开玩笑地说“谨言，你这脑子是不是连通了哪个异次元”——所有散落的碎片，此刻被一根名为“真相”的线粗暴地串了起来，沉甸甸地坠在胃里。

　　“多看点小说，”林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露出那种有点恶意的笑：“说不定到时候真能救命呢。”

　　苏谨言沉默了很久。游戏结算界面的光芒已经熄灭，幕布恢复成一片素净的灰白。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通关有奖励”。

　　原来这就是奖励。她愿意告诉他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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