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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选择 时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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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井然有序的星海大厦中又流逝了七天。距离林晚降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前三天,她完成了对最后一批员工的控制;后七天,她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睡,仿佛在消化什么。
然后,在第十一天的清晨,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变的更加纯粹,脸上也有了血色。
她看起来,几乎就像一个体弱、安静、但无疑是活着的年轻女人了。
办公室外的魏成站起身,遵从脑海中的指令推门而入,看向办公室内的人。
“主人,您醒了。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嗯。”林晚似乎有些出神,“我睡了多久?”
“七天,主人。”魏成答道:“公司运行平稳,一切商务活动正常,近期与三家潜在战略伙伴的接触都进展顺利。”
“你做得不错。”她的目光落在魏成身上,那双变得“浅”了一些的黑眸笑着注视了他。
“为您服务是我存在的意义,主人。”魏成的身体因为被注视而紧绷,他感觉自己如同一块融化的黄油,或是一本被翻开的书。
林晚的“视线”穿透了魏成此刻鲜活的表意识,翻阅着他数十载人生所积累的一切。少年时的苦读,青年时在商场的初露锋芒,中年攀至顶峰后的自得……所有这些庞杂信息,知识、经验、本能、情绪,都在被飞速地挖掘出来,然后吸收。这些常人需要耗费无数时间精力甚至代价才能领悟的东西,正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汇入林晚眼里。
终于,感觉自己吸饱了水的林晚停了下来。
魏成摇晃了一下,勉强站稳。他的眼神里最后一丝属于“魏成”个人的气息也消失了,那些构成“魏成”独特性的记忆与情感,已经被剥离下来,变成被林晚随意取用的资料库的一部分。
林晚看着表情空白的魏成,思考了一下,决定对这个好用的工具人大方一点。她的眼睛再次笼罩在魏成脸上,把那些刚刚摄取的“魏成.zip”混合着自己的力量重新灌回他的体内。
不知道会创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她饶有兴致的想。
“呃……嗬……”魏成身体像触电般剧烈抽搐了一下,西装被瞬间涌出的冷汗浸出深色痕迹。他的脸不自然地向后仰起,嘴角失控地咧开,拉出一个介于痛苦与满足之间的扭曲弧度。
半分钟后,他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之前的空白与虚弱感消失不见,留下的是一种奇异的、内外一致的“饱满”。
“感觉如何?”林晚好奇的问。
“主…人……”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迅速调整,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我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
“过去的记忆就像……”他略作停顿,似乎在寻找最恰当的比喻,“就像一间堆满杂乱文件的仓库,现在被整理归档,建立了完美的索引系统。当需要调用任何信息时,它都能用最高效的方式呈现。”
“感谢您的赏赐。”
他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晚。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林晚一时兴起的产物,并为此感到一种扭曲的“荣幸”。
啊,一个重新装载了“魏成.zip”、优化了运行逻辑的生物终端。林晚用自己新学到的词总结了一下。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状态不错,比她预想的还要顺手。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从醒来后,她就把所有的力量用在呼唤那个遥远的锚点上,现在她终于听到了回应。她能“感觉”到,那呼唤正在虚空中激起涟漪,正被一个庞大的存在接收,然后缓慢的回馈。
她的心底涌起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一种孩子即将收到期盼已久礼物的纯粹愉悦。
突然很想把这种快乐分享给别人。
她闭眼感受了一下,忽略那些驯服的节点,选中唯一散发着不同色彩的那一个,发出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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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谨言坐在椅子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正在试图用复杂的逻辑思考箍住自己又开始飘散的思绪。
突然——
一种感觉,直接从他意识的最深处升了起来,像深潭底部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轻柔地包裹住他。那是一种奇异的愉悦,一种朦胧的快乐。它并非源于任何外界事件,就这么凭空出现,甚至带着点活泼的生气,让他几乎想要跟着微笑。那正在上涨的侵蚀进度,在他意识深处开了一道窄缝。此刻,林晚的情绪正从这道缝里渗进来。
来。
一个字,紧随快乐之后,清晰地在意识中浮现。
苏谨言的身体顿了顿。
他知道这感觉的来源。
林晚醒了,在召唤他。
他应该感到恐惧。他确实感到了一丝冰凉的警惕,从理智深处渗出。
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被牵引的本能。抗拒的念头升起,却显得异常苍白无力。为什么要抗拒?主人醒了,心情似乎很好,她在召唤你。这难道不是一种……荣幸吗?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低语,那声音平滑自然,几乎就是他自己的思维。
不去这个选项本来也从未真正存在过。苏谨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合上那本他其实一页也没看进去的书。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灯光柔和,一个抱着文件的行政部女孩从他身边走过,对他露出标准的微笑。
电梯在等待。轿厢内壁光滑,映出他瘦削的身影。他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启动,平稳上升,几乎没有声音。
“叮。”
顶层到了。电梯门无声滑开。
苏谨言一步步走过去,脚下地毯的柔软几乎要将他吞没。他仿佛能“闻”到门后传来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属于林晚本身的、冰冷的味道。
他推开了门。
光线并不刺眼,是一种均匀的、仿佛自身会发光的乳白色,充盈着整个宽敞到空旷的办公室。林晚就斜斜的靠坐在办公室中央那张宽大的皮质座椅里。
她看起来“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更关键的是,眼里有了神采,让她整张苍白瘦削的脸,瞬间“活”了过来。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身体不大好、但精神不错的年轻女子,甚至称得上清秀。
“苏谨言。”林晚叫了他的名字,“你来了。”
苏谨言感到喉咙发干。他应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那个词在舌尖滚动,几乎要脱口而出,然后被他的意志力死死卡住了。
但他也无法像对待魏成那样,用沉默或商业辞令敷衍。最终他微微低下了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是一个介于礼节性致意与臣服之间的模糊姿态。
林晚并不在乎他的沉默,“你感觉到了,对不对?”她歪了歪头,像个分享秘密的女孩,“有好事要发生了,我心情很好,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苏谨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真心的、带着些许恍惚的微笑,出现在他苍白的脸上。
“站近点。”林晚说。
苏谨言的腿自己动了。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距离座椅大约两步远的地方。
“不问问是什么好事吗?”
他喉咙动了动:“……什么事?”
林晚为这种谨慎的姿态笑起来,她伸手捏住了苏谨言的下巴,对这个年轻可口的男人露出一个恶意的笑:“我的母星就要降临了。”
男人脸上的笑容唰的一下消失了。
“我的母星,入侵过不少像你们这样的人类世界。”林晚终于开始讲述本文设定:“当然,嗯,也碰见过棘手的世界。”
“在我离开母星前,我的同类已经和一个人类世界纠缠了几千年——”想起那个破地方,她的嘴角下拉了一些,失去了兴致,于是简短的总结:“总而言之,母星一定会更喜欢你们这个弱小又可口的地方。”
“五天,母星五天内就可以追寻我的信号来到这里。我能感受到,母星会给我让人满意的奖励。”
她兴致勃勃的欣赏着苏谨言血色褪尽的脸,指尖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下,划过微微滚动的喉结,最后落在他规整的西装领口。
“你在发抖。”她陈述,声音里带着点好奇和愉悦,“冷?还是害怕?”
苏谨言无法回答。
林晚毫不在意,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西装的前襟,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苏谨言顺着那力道,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了座椅旁厚软的地毯上。这个姿势让他正好能对上她的视线,却又彻底处于仰视、臣服的位置。
“未来的世界会变的很粗暴,”林晚微微前倾,冰冷的吐息拂过他紧绷的侧脸,声音低缓如夜雾,“混乱,痛苦,淘汰……大多数旧时代的生命,无法适应新的秩序。那会是一个很糟糕的过程。”
她停顿了一下,凝视着他眼中翻涌的惊惧,抛出了最终的诱饵:“只要母星降临,我就能成功凝结我的诡域。”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那里心脏正狂乱地跳动,“你的亲人可以生活在这里,远离我那些粗暴的同类们。”
“它们对待人类,可没有我这么温柔。”
苏谨言知道她的话里有太多陷阱或是没有言明的代价,可他有选择吗?
拒绝,意味着立刻失去价值,也意味着亲人朋友失去这唯一的、渺茫的庇护可能。接受,意味着交出自己的一切,换取一个虚幻的、寄托于怪物仁慈的承诺。
在荒谬和绝望中,一种扭曲的“合理性”开始滋生,如果一切毁灭和新生的权柄都由眼前之人掌控,那徒劳的抗拒又有什么用?注定的屈服,至少——换点什么。
苏谨言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他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林晚的冰冷气息灌满胸腔。然后,他缓缓地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膝盖。
一个明确的臣服姿态。
一种得到满意回应的愉悦让林晚笑起来。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欣赏了几秒。这比强迫得来的顺从,滋味要美妙得多。然后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里,把他拉向自己。苏谨言没有任何反抗,顺从地靠过去,将自己置于她的掌控之下。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拂过他紧抿的唇线,然后慢慢向下,解开了他西装的第一颗纽扣,接着是第二颗。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苏谨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魏成还站在不远处,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那种被旁观的羞耻,如同回光返照般刺了他一下。
“别在这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恳求,声音低微,带着难堪的颤抖,“……别让他看着。”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魏成,了然。她看着他眼中泄露出的痛苦与难堪,这点强烈羞耻心,反而带给她更愉悦的味道。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滚烫的耳垂。这短暂的沉默对苏谨言而言如同凌迟。
“如你所愿。”她享受了一下苏谨言的颤抖,然后指尖微微一动。
魏成如同接收到无声的指令,立刻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并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门。现在,这空旷的顶层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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