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阿狸布理

29、尾声（全文完结） 二〇〇

　　二〇〇一年，世界卫生组织已经把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名单中删除了。

　　但法律没有变。人心没有变。偏见没有变。

　　那些被送进精神病院的“病人”们，有些出来了，有些没有出来。出来的那些，有些人好了，有些人没好。没有出来的那些，有些死了，有些活着，但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池欢死了。祁星越死了。

　　但她们不是第一批，也不是最后一批。

　　在池欢自杀后的第三个月，林栀在网上看到了一个帖子。帖子是一个匿名用户发的，标题是“我最好的朋友死了，因为她是同性恋”。

　　帖子的内容很长，写得很乱，有很多错别字，有很多重复的话。但帖子的最后一段话，林栀看了很多遍。

　　“他们把爱叫做病，把病人关起来，把病人电死，把死人的肉喂给活人吃。然后他们说‘我们是在治病’。这就是我们的世界。这就是我们的法律。这就是我们的正义。没有人会为他们做的事负责。因为他们觉得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觉得他们是正确的。他们觉得他们在拯救灵魂。但他们杀了人。他们杀了无数的人。可为什么没有人管啊……为什么没有人管啊……”

　　林栀把帖子关掉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像一张空白的纸，等着被写上什么。

　　她拿起笔，在那张纸上写了一句话：

　　“祁星越和池欢，你们在那边还好吗？这边的事，不用担心了。我们会记住你们的。永远。”

　　她把那张纸折成一只纸鹤，从窗户扔了出去。

　　纸鹤在风中飞了几下，然后落了下去，落在楼下的花坛里，落在泥土上，落在刚刚冒出来的新芽旁边。

　　春天要来了。

　　但有些人，永远留在了冬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