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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日常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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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池欢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她没有回原来的学校。父亲给她办了休学,说“等你好了再回去”。池欢不知道“好了”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好”,但她没有争辩。她没有力气争辩。
她每天的生活很简单。起床,吃饭,看书,写日记,和祁星越说话,睡觉。有时候她会出门,去超市买点东西,或者去附近的公园走走。她走路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追上她。
没有人追上她。但她知道祁星越一直在她身边。
“那个人在看我们。”祁星越说。
池欢抬起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在盯着她看。男人的目光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珍稀动物,又像是在看一个危险的怪物。
“别理他。”祁星越说。
池欢低下头,继续走路。
她开始习惯被人注视。不是因为她不在乎了,而是因为她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在乎。那些目光像雨点一样打在她身上,她撑着一把看不见的伞,让那些雨点顺着伞面滑下去,落在地上,变成一滩一滩的水。
她踩过那些水,继续走。
有一天,林栀来看她。
林栀站在她家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表情很紧张,像是怕池欢会突然扑上来咬她一口。
“池欢。”林栀说,“你还好吗?”
池欢看着她,笑了。不是那种“我很好”的假笑,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很真实的、带着一点点疲惫的笑。
“不好。”她说,“但还活着。”
林栀的眼眶红了。她把水果放在桌上,然后抱住了池欢。
“对不起。”林栀说,“我应该早点来看你的。我不知道他们把你送到那种地方去了。我以为……”
“你以为我爸是送我去治病?”
“嗯。”
“他没做错。”池欢说,“在他的认知里,他确实是在帮我治病。他只是不知道,那个地方不是医院,是监狱。”
林栀哭了。
池欢没有哭。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不是因为她坚强,而是因为她的眼泪已经全部流给了祁星越,一滴都不剩了。
“你还会回学校吗?”林栀问。
“不知道。”
“祁星越她……”
“她在我这里。”池欢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她一直在我这里。”
林栀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担忧,有困惑,还有一种池欢看不懂的东西。可能是恐惧。林栀害怕她。不是害怕她这个人,而是害怕她的状态——那种平静的、接受一切的、像是已经放弃了所有挣扎的状态。
“池欢。”林栀说,“你要好好的。”
“我会的。”池欢说,“我答应过她的。”
林栀走后,池欢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像一张空白的纸,等着被写上什么。
“她是好人。”祁星越说。
“嗯。”
“你应该多跟她联系。”
“嗯。”
“不要把自己关起来。”
池欢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祁星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很温暖,像是她真的在那里,真的在看着池欢,真的在跟她说话。
“我没有把自己关起来。”池欢说,“我有你。”
“但我不是真实的。”
池欢沉默了很久。
“你是真实的。”她最后说,“对我来说,你就是真实的。”
“祁星越”笑了。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眼角弯下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虎牙,像是在说“你看,我抓住你了”。
池欢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笑容。
她的手穿过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