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风阙》椰梨堍

22、松口放她离宫 萧御珩内心惶然 一连数

　　一连数日，萧御珩反复来鸾栖宫探望。

　　他不再提挽留，不再提过往情爱，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她。柳知意日渐消瘦，饮食依旧寡淡，大多时候闭目静养，极少言语。那副漠然空洞的模样，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她的心早已不在这座宫墙之内。

　　太医屡次禀报，说贵人心中郁结难解，心病远重于身上的伤。若长久困于宫中，生机只会不断耗散，怕是难以长久。

　　萧御珩独自立在殿外廊下，风雪吹起他的衣袍。

　　他手握皇权，万里疆土皆在掌心。他可以把她锁在鸾栖宫，可以用最好的药材供养她的身体，却没有办法强迫她重新燃起半分生机。

　　强行留下，留住的不过是一具麻木的躯壳。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

　　他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惶然。一想到要放她离开，从此宫墙相隔，山远路长，或许此生都不能再见，心口便一阵阵发紧。可他也清楚，继续囚禁，只会不断折磨她，也不断折磨他自己。

　　这日，他走入殿内，坐在榻边，声音低沉平静。

　　“知意，朕可以放你离开皇宫。”

　　柳知意闭着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沉寂许久的眼底，终于浮起一丝微弱的光亮，不是爱意，而是对自由的期许。

　　“陛下想好了？”她轻声问，语气没有波澜。

　　“想好了。”萧御珩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痛楚，“朕不再囚禁你。你可以离开这宫阙，去往你想去的地方。只是……”

　　他顿住，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究只是化作一句无力的叮嘱：“好好活着。”

　　他不敢要求她原谅，不敢奢求来日重逢。

　　迟来的醒悟，本就没有资格索取谅解。

　　柳知意轻轻颔首：“多谢陛下。”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怨，没有恨，也没有留恋。

　　仿佛他们之间那一段爱恨纠葛，那些温柔、破碎、苦痛，都已经是前尘旧事。

　　萧御珩站起身，转身向外走去。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后背微微绷紧。他下了一道密令，准许柳知意离宫，但暗中安排人手，远远护她安危，却不可打扰她的行踪。

　　他私心仍盼，若她在外遇到危难，他还能护她一次。

　　可他不敢让她知晓。

　　他知道，她想要的，是完完全全脱离皇宫，脱离与他有关的一切。

　　消息悄悄传到沈砚耳中。沈砚得知萧御珩愿意放柳知意离宫，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暗自打算，待她离宫途中，暗中出手，帮她避开宫廷眼线，护她一路平安脱身。

　　鸾栖宫内，柳知意静静躺着。

　　离宫的消息，像一缕春风，吹进这座冰封的囚笼。

　　她不求财富，不求名分，只求走出这高高的宫墙，去看看宫外面的山河，寻一处安静之地，了此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