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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陪你 白修紧绷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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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修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猛地松垮下来。颤抖停了,那令人窒息的燥热和疼痛开始消退,被一种深深的、疲惫的平静取代。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不是啜泣,是无声的、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没入枕头。
江淞完成了标记,用指腹抹去腺体周围渗出的细微血珠,然后拿过床头柜上新的抑制贴,熟练地贴上,覆盖住那个新鲜的、属于他的临时标记。
白修侧躺着,眼泪流了许久。直到再也流不出来,只剩下空茫的疲惫。江淞的信息素在他体内流淌,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暂时隔开了外界所有的恶意和痛苦。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小了,成了淅淅沥沥的背景音。
监测仪器规律地滴答作响。
过了很久,白修望着窗外模糊的夜色,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
“……疼。”
不知是指手臂,是指标记的刹那,还是指这十七年的人生。
江淞沉默了片刻,将棉签扔进垃圾桶。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依旧平静,却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难以察觉的裂缝:
“嗯。我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确定:
“以后不会了。”
白修闭上眼,泪水浸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江淞的信息素,像一张无声的网,将他轻轻包裹。窗外,城市在雨夜里缓缓沉静。而病房里,某种坚固而冰冷的东西被打破了,另一种更深、更沉重的东西,悄然建立。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极其克制地,替白修将被角掖好,盖过下巴。
“不仅是以后,”江淞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从你走进考场,把伞塞进我手里那天起,你就该知道,这种事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不会再停下来。”
他的指尖在床单上停顿了一下,最终轻轻落下,安抚般地拍了拍白修的手背。
“我会一直在。”
白修闭着眼,没再说话。泪水浸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江淞的信息素,像一张无声的网,将他轻轻包裹。窗外,城市在雨夜里缓缓沉静。而病房里,某种坚固而冰冷的东西被打破了,另一种更深、更沉重的东西,悄然建立。
这一刻的宁静被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打破。护士推着药车进来查房,看到白修睡着,冲江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江淞立刻收回了搭在白修手上的手,身体微微后倾,避开护士的视线,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只有他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的手,泄露了方才那场无声的交锋。
护士离开后,他重新坐直。看着白修依然紧蹙的眉头,江淞知道,这场“易感期”的暴风雨虽然暂歇,但他和白修之间,这场漫长的、名为“陪伴”的战役,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一刻的宁静被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打破。护士推着药车进来查夜,看到白修睡着,冲江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看体温记录。
护士压低声音:“临时监护人?他家属还没联系上?”
江淞摇头,声音很轻:“我会处理。”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记录完数据便推着车离开。门轻轻合上,将走廊的光和声隔绝在外。
江淞重新坐直。看着白修依然紧蹙的眉头,他知道,这场“易感期”的暴风雨虽然暂歇,但他和白修之间,这场漫长的、名为“陪伴”的战役,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拿起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病房里亮起冷白的光。未读消息堆积,陈向北和周燃的询问居多。他略过,点开另一个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开始打字。
【李叔,麻烦您两件事。】
【一,联系市二院,白修的医疗费用从我个人账户走,用应急通道处理,不必惊动家里。】
【二,查清楚今晚在平安里路口的事故细节,尤其是肇事车辆和路况监控。低调处理,别让消息传回老宅。】
对方几乎秒回:【明白,少爷。白同学的父亲那边需要介入吗?】
江淞抬眼,看向病床上沉睡的人。白修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侧了侧头,将半张脸埋进枕头,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在昏暗光线下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暂时不用。】他回复,【先确保医疗。其他事情,等他醒了再说。】
【是。】
锁了屏,江淞将手机放到一边。他靠进椅背,闭上眼。后颈腺体处传来轻微的、属于Alpha的满足感与责任感交织的隐痛——那是完成临时标记后的生理反馈。但他的信息素依然平稳地释放着,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将白修笼罩在安全的领域内。
这不是他第一次处理麻烦,但却是第一次,将另一个人完全纳入自己的“责任”范围。这种感觉很陌生,不坏,但很重。
窗外,雨声渐渐沥沥,快要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细微的响动。江淞睁开眼。
白修醒了。他没有立刻睁眼,只是眼睫颤动着,像是在确认自己身处何处。然后,他闻到了空气中属于江淞的、稳定而清晰的雪松气息。那气息不再只是飘散在周围,而是有一部分,已经融进了他的血液,标记了他的腺体。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江淞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又过了几秒,白修才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空茫,先是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转向江淞的方向。
四目相对。
白修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看着江淞,眼神复杂,有未褪的脆弱,有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羞耻。
江淞先开了口,声音是刻意放轻后的平稳:“还疼吗?”
白修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小。然后,他像是耗尽力气般,又重新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很轻地说:“……谢谢。”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用谢。”江淞说,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医生说你轻微脱水,需要补充水分。”
白修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真实的慰藉。他重新躺回去,目光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上,又飘向窗外泛着鱼肚白的天际。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不再是最初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这是一种筋疲力尽后的平静,混杂着太多未尽的言语和刚刚建立的、脆弱的新联系。
“江淞。”白修忽然开口,依旧没有看他。
“嗯。”
“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是不是很麻烦?”
江淞放下水杯,重新坐回椅子。他看着白修在晨光微熹中显得过分苍白的侧脸,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白修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给出一个礼貌的否定时,江淞的声音响起了,平静,清晰,没有任何敷衍:
“是有点麻烦。”
白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但江淞接着说下去,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静:
“不过,麻烦也分很多种。你的这种,”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至少是我想处理的麻烦。”
白修猛地转过头看他,眼睛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
江淞迎着他的目光,很淡地、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唇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确认。
“所以,”他说,重新拿起那本看了一半的书,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别想太多。先养好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将“以后”两个字,说得异常清晰。
白修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天色又亮了一些,雨已经完全停了,云层后面透出浅金色的光。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很轻、很轻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不再只有疼痛和绝望,似乎还带上了一点别的、极其微小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东西。
像是紧绷的弦终于被允许松掉一格。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虽然不知通向何方,但确实存在的绳索。
江淞翻开书页,没有再看他,但平稳释放的信息素,无声地环绕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窗台上,一夜暴雨打落进来几片残叶,浸在未干的水渍里。但东方天际,云层正在散开,露出一线干净明亮的湛蓝。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他们之间,有些东西,也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