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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正常同学吗有点意思 清晨六点五 ...

  •   清晨六点五十,天还没完全亮透,白修揣着那两个烫手的信物——一个能闪瞎狗眼的深海银波浪,一个粘得歪七扭八的松果——在距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煎饼摊前,被人从后面结结实实拍了一巴掌。
      “鸽子!!”
      这一巴掌差点把他刚吃下去的糖饼拍出来。白修一个踉跄,回头,对上一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
      陈向北。穿着皱巴巴的校服,顶着一头昨晚肯定没洗的炸毛,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哈士奇。
      “巧啊!”陈向北勾住他脖子,整个人挂上来,“我老远就看见你跟江淞搁那儿上演‘雾中情未了’,咋的,终于捅破那层窗户纸了?他跟你表白了?你答应了?什么时候办酒?我要坐主桌——”
      “滚。”白修面无表情地把他胳膊扒拉开,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情未了’了?我们那叫……正常同学交流。”
      “正常同学?”陈向北瞪大眼,手指在空中比划,“你俩刚才那距离,那眼神,那欲说还休的气氛——我奶奶家养的俩乌龟谈恋爱都没你俩含蓄!”
      白修:“……”
      他决定换个话题,指了指陈向北手里拎着的东西:“你这拿的什么玩意儿?”
      陈向北低头,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拎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坨深蓝色的、果冻状的、还在微微蠕动的东西。
      “哦这个!”陈向北献宝似的提起来,那坨蓝色果冻在袋子里晃了晃,表面泛起一层彩虹色的油膜,“我家昨晚捞上来的!我爸说是新品种水母,让我拿来给生物老师看看。我寻思着先给你掌掌眼——”
      话音未落,那坨“水母”突然剧烈收缩,然后“噗”地喷出一股淡蓝色的黏液,精准地糊在了塑料袋内侧。
      白修:“……”
      陈向北:“……它可能有点紧张。”
      就在这时,白修感觉到口袋里的波浪吊坠突然开始发烫。不是温热,是几乎烫手的程度。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几乎同时,陈向北手里的塑料袋“刺啦”一声,底部裂开一道缝。那坨蓝色果冻顺着裂缝滑出来,“啪叽”一声掉在地上,然后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变形——
      从一个拳头大小,变成篮球大小,再变成……一个差不多有脸盆那么大、半透明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看起来非常抽象的水母状生物。
      它悬浮在离地十公分的空中,触须(如果那些扭曲的条状物能算触须的话)无规律地摆动,身体中心有个发光的核心,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最诡异的是,它“脸”的位置(如果它有脸的话),浮现出两个不对称的光点,看起来就像……一双抽象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白修。
      煎饼摊的大妈举着铲子,张着嘴,定格了。
      路过的骑自行车大叔“嘎吱”一声刹住车,眼镜滑到鼻尖。
      陈向北:“……我去。”
      白修:“……”
      那“抽象水母”缓缓朝白修飘过来,触须在空中划出意义不明的曲线。它发出一种声音——不是声音,是直接往脑子里钻的嗡嗡震动,频率混乱,毫无章法,听得人脑仁疼。
      陈向北一把将白修拉到身后,虽然腿肚子在抖,但嗓门没输:“鸽、鸽子别怕!我保护你!这玩意儿看起来不太聪明,我试试跟它讲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抽象水母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那个……水母兄弟?姐妹?无性别者?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你看你这大早上出来遛弯也不容易,要不我请你吃个煎饼?加俩蛋,算我的——”
      抽象水母的核心闪烁了一下,突然朝陈向北喷出一股蓝色的……烟雾。不是黏液,是烟雾,带着一股浓烈的、类似过期海苔混合劣质香水的诡异气味。
      陈向北被喷了一脸,呆滞两秒,然后:“yue——这什么味儿!你昨晚吃屎了吗兄弟!”
      抽象水母似乎被激怒了,核心开始高频闪烁,身体膨胀,触须狂舞,眼看就要发起第二轮攻击——
      白修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波浪吊坠,握在掌心,闭上眼睛。肖郁教过的方法在脑海中浮现:集中精神,想象一层“膜”,过滤杂音,只接收核心频率……
      他“听”见了。
      不是混乱的嗡嗡声,而是破碎的、焦急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迷路……找不到……潮讯……错了……王……在哪……】
      白修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抽象水母,忽然觉得它有点……可怜。
      他往前一步,挡在还在干呕的陈向北面前,举起手中的波浪吊坠。深海银在晨光中泛起柔和的幽蓝,那光芒似乎安抚了抽象水母,它的闪烁频率慢了下来。
      “你迷路了?”白修尝试用“想”的方式和它沟通,“潮讯……出错了?”
      抽象水母的核心剧烈闪了一下,触须朝吊坠的方向探来,又在快要碰到时缩回去,像是害怕。
      【信物……王的气息……但不对……乱了……全都乱了……】
      “什么乱了?”白修皱眉。
      抽象水母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开始高速旋转,身体扭曲成一种不可思议的、完全违背几何学的形状,然后“咻”地缩小,重新变回那坨蓝色果冻,“啪嗒”掉在地上,不动了。
      白修:“……”
      陈向北抹了把脸,凑过来,小心翼翼用脚尖戳了戳那坨果冻:“……死了?”
      果冻蠕动了一下,表示自己还活着。
      陈向北松了口气,然后猛地扭头看白修,眼睛瞪得比煎饼还大:“鸽子你刚是不是……跟它说话了?用脑子?”
      白修把吊坠揣回口袋,面不改色:“你被熏出幻觉了。”
      “我绝对没有!”陈向北激动地比划,“你刚才那个表情,那个眼神,那个举着项链的姿势——特别神棍!特别有范儿!你要不去天桥底下摆个摊吧,我叫兄弟们去给你捧场,一次收费五十,咱三七分,我三你七——”
      白修抬手按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另一只手从书包里掏出个空的矿泉水瓶,蹲下身,用瓶口小心翼翼把那坨蓝色果冻舀进去,拧紧瓶盖。
      果冻在瓶底摊成一片,核心微弱地闪着光。
      “这啥?”陈向北凑过来。
      “证据。”白修晃了晃瓶子,“给你生物老师送去,就说你凌晨梦游去海边捡的。”
      “那他得问我为什么梦游还带瓶子。”
      “你就说你预感到会捡到宝。”
      陈向北肃然起敬:“有道理。”
      两人走到校门口时,早自习铃已经响过了。教导主任正背着手站在门口抓迟到,看见他们,眼镜片寒光一闪。
      “陈向北!白修!又是你们俩!这都第几次了——”
      话没说完,陈向北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奉上矿泉水瓶,表情庄严得像在献传国玉玺:“主任!我们迟到是有原因的!您看这个!”
      教导主任低头,看着瓶子里那坨幽幽发光的蓝色果冻,沉默了三秒。
      “……这又是什么行为艺术?”
      “新品种水母!”陈向北声情并茂,“我和白修同学早上路过海边,看见它搁浅在沙滩上,奄奄一息!我们想起您平时教导我们要爱护海洋生物,保护生态环境,于是毅然决定牺牲早自习时间,将它救起,送来学校!这是多么珍贵的科研样本啊主任!”
      教导主任:“……”
      白修:“……”
      他默默后退半步,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又看了看瓶子,最后目光落在白修脸上:“他说的是真的?”
      白修诚恳点头:“真的。它还会喷烟,味道像过期海苔。”
      教导主任:“……”
      最终,教导主任挥了挥手,一脸“我年纪大了看不懂你们年轻人”的疲惫:“行了行了,赶紧进去!瓶子给我,我交给生物组——还有,陈向北,你周一把三千字检查交上来,标题就叫《论迟到与拯救海洋生物之间的辩证关系》。”
      陈向北:“……”
      走进教学楼,陈向北哭丧着脸:“三千字!鸽子,这你得帮我写一半。”
      白修:“凭什么?”
      “凭我刚才舍身为你挡水母!”陈向北捂住胸口,作痛心状,“那一口毒烟,喷掉了我至少三年阳寿!你要对我负责!”
      白修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松果项链,在陈向北眼前晃了晃。
      “认识这个吗?”
      陈向北盯着看了两秒,摇头:“不就一松果吗?咋的,你要用这个抵检查?”
      白修勾起嘴角,笑得有点邪性:“这可不是普通的松果。这是江淞送我的定情信物,用他家族祖传的松脂,在阿尔卑斯山巅的月光下,浸泡了九九八十一天,再由得道高僧开光,能辟邪、招桃花、提高数学成绩——”
      陈向北的眼睛越瞪越大。
      “——的市场价大概三块五一个,校门口两元店有售,买二送一。”白修说完,把松果塞回口袋,拍了拍陈向北的肩膀,“检查你自己写吧,毕竟你阳寿珍贵。”
      陈向北:“……”
      他站在原地,看着白修潇洒上楼的背影,半晌,喃喃道:
      “……鸽子,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你是不是被江淞那小子带坏了?”
      白修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手腕上松果的银链闪过一道细碎的光。
      走到二楼拐角,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矿泉水瓶。瓶底的蓝色果冻已经恢复了平静,核心缓慢闪烁,像在打瞌睡。
      他对着瓶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喂,醒醒。”
      果冻蠕动了一下。
      “你刚才说,‘乱了’,”白修压低声音,“什么乱了?潮讯?还是别的?”
      果冻的核心急促闪了几下,但频率杂乱,传递不出清晰的信息。只有断断续续的碎片:
      【窗口……提前……契约……冲突……王……两个?】
      白修皱眉:“两个?什么两个?”
      果冻没有回应,似乎耗尽了力气,核心的光芒渐渐暗淡,最后完全熄灭,变成一坨普通的蓝色果冻。
      白修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
      他把瓶子塞进书包最里层,转身走向教室。
      口袋里的两件信物沉甸甸的。一个冰冷,一个温暖。一个通向深海的秘密,一个系着陆地的约定。
      而现在,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提前了。
      乱了。
      他推开教室门,江淞从课本中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像察觉了什么。
      白修走到座位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然后侧过脸,对江淞勾了勾手指。
      江淞凑近。
      “跟你说个事,”白修压低声音,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中午吃什么,“我好像……把潮讯的邮差给抓了。”
      江淞:“?”
      白修补充:“现在它在我书包里睡觉。”
      江淞:“……”
      他看着白修那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亮光的琥珀色眼睛,沉默了三秒,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里,有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和一丝藏得很深的、几乎看不见的纵容。
      “下课再说,”江淞坐直身体,翻开课本,声音平静,“先听课。”
      白修挑眉:“你不问问我怎么抓的?”
      江淞:“不想知道。”
      “它还会喷烟,味道特别抽象。”
      “……”
      “陈向北被喷了一脸,现在可能要去洗胃。”
      江淞终于转过头,深黑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
      “白修。”
      “嗯?”
      “闭嘴,听课。”
      白修笑了,靠在椅背上,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窗外,晨雾散尽,阳光灿烂。
      而他的书包里,装着一坨可能关系到深海存亡的抽象水母,口袋里揣着两个烫手的信物,旁边坐着个身世成谜的童年竹马。
      这学上的,真刺激。
      他摸出手机,在课桌下盲打,给那个名为“陆地航行指南”的五人小群发了条消息:
      白修:【各位,我捡了个快递。到付的,寄件人可能是深海。】
      几秒后,手机连续震动。
      肖郁:【?】
      白余姚:【描述生物特征。】
      涵星:【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江淞:【他没事。水母现在在他书包里。】
      肖郁:【????】
      白修看着那一排问号,愉快地锁屏,抬起头,对讲台上正讲得慷慨激昂的语文老师,露出了一个无比乖巧的、好学生的微笑。
      深海?契约?潮讯提前?
      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片海,到底想让他选什么。
      以及——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松果。
      ——这次,他可不是一个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正常同学吗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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