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抓紧时间爱我》南熹子

17、雨夜离家出走 凌晨三

　　凌晨三点，林昭醒了，是被雨声吵醒的。手往旁边一摸，空的。她瞬间清醒，开灯，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晚晚？”
　　没人回答。她下床，找遍每个房间：书房，浴室，阳台，都没有。玄关，姜晚的外套不见了，鞋子少了一双。她的包还在，手机还在充电，钱包也在。
　　但姜晚不见了。
　　林昭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她抓起手机，打姜晚的电话。通了，但没人接。她冲出门，在楼道里喊：“晚晚！姜晚！”
　　回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电梯显示停在一楼。她冲进电梯，到一楼，冲出单元门。雨很大，砸在地上溅起水花。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晚晚！！”她的声音在雨声中破碎。
　　没有回应。她想起上次姜晚走丢，是在公园。但现在是凌晨两点，公园早就关了。她能去哪？
　　手机响了，是姜晚的号码。林昭颤抖着接起来：“晚晚！你在哪？！”
　　电话那头只有雨声，和压抑的呼吸声。然后，姜晚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昭昭，如果我消失了，你是不是就能去上海了？”
　　林昭的眼泪瞬间涌出。“你说什么傻话！你在哪？！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姜晚的声音迷茫，“我在一个电话亭里，外面在下雨。我忘了带伞，也忘了怎么回家。”
　　电话亭。这附近只有两个电话亭，一个在小区门口，一个在三条街外的邮局旁边。
　　“你看见什么了？周围有什么标志？”
　　“有……有红色的邮筒。还有一个招牌，写着‘老王便利店’，但灯关了。”
　　邮局旁边那个！林昭冲进雨里，顾不上打伞，朝那个方向狂奔。雨打在身上，冰冷刺骨，但她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找到她，找到她。
　　五分钟后，她看见了那个电话亭。玻璃模糊，里面有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着，靠着电话机。林昭冲过去，拉开玻璃门。
　　姜晚抬起头，浑身湿透，短发贴在脸上，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她看见林昭，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涌出来。
　　“昭昭……你怎么找到我的？”
　　林昭冲进去，紧紧抱住她，抱得那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你吓死我了……姜晚，你吓死我了……”
　　姜晚在她怀里颤抖，声音破碎：“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消失了，你就自由了。你可以去上海，可以有正常的生活，不用每天担心我忘了关火，忘了吃药，忘了你是谁……”
　　“我不要自由！我要你！”林昭捧起她的脸，在雨声和电话亭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她，“听清楚，姜晚，我不要上海，不要高薪，不要什么狗屁未来！我只要你！你活着，呼吸着，在我身边，哪怕你明天就忘了我是谁，我也要你！”
　　姜晚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可是我会拖垮你……我看见了，你手机里，猎头催你去上海……”
　　“那又怎样？我拒绝了！”林昭吼出来，声音嘶哑，“我根本就没打算去！我是在想要不要告诉你这个机会，怕你多想，结果你真的多想了！姜晚，我爱你，爱你这个会忘事的笨蛋，爱你这个半夜跑出来的疯子，爱你这个觉得自己是负担的傻瓜！你听明白了吗？！”
　　电话亭里安静下来，只有雨敲打玻璃的声音，和她们的呼吸声。姜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
　　“你骂我。”
　　“就骂你！下次再敢半夜跑出来，我还骂！”
　　姜晚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脖子。“我不敢了……再也不跑了……昭昭，带我回家，我冷。”
　　林昭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然后背对她蹲下：“上来，我背你。”
　　“我自己能走——”
　　“上来！”
　　姜晚趴在她背上，手臂环住她的脖子。林昭站起来，背着她走进雨里。雨很大，路很滑，但她走得很稳。姜晚的脸贴在她颈侧，呼吸温热。
　　“昭昭。”
　　“嗯？”
　　“如果有一天，我重到你也背不动了，怎么办？”
　　“那就换我背你。”姜晚轻声说，“等我忘了怎么走路，你就背我。我们轮流背，背一辈子。”
　　林昭的眼泪混进雨水里。“好，一辈子。”
　　她们回到小区时，天边已经泛起微光。雨渐渐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
　　回到家，林昭给姜晚放热水，帮她洗澡，擦干，换上干衣服。姜晚很乖，任她摆布，只是眼睛一直看着她，像怕一眨眼她就消失。
　　“睡吧。”林昭把她塞进被窝，自己也躺下，紧紧抱住她。
　　姜晚靠在她怀里，很久，才说：“昭昭，我想去上海。”
　　林昭一愣。
　　“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是我们一起去。”姜晚抬头看她，“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也许在新的地方，我能假装久一点……假装我还是以前的那个姜晚。”
　　林昭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哀求，有期待，有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光。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们去上海。”
　　姜晚笑了，那笑容很轻，但真实。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
　　林昭却睡不着。她轻轻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给林昭的信（第一封）》。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了。
　　看完那封信，她捂住脸，哭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猎头：
　　感谢机会，但很抱歉，我不能接受。我需要留在江城，照顾我的爱人。谢谢您的理解。
　　发送，关机。
　　她回到卧室，在姜晚身边躺下，抱住她。姜晚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脸贴在她胸口，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襟。
　　窗外，天亮了。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在湿漉漉的窗玻璃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们，决定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