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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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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十分阴阳,一群人几乎将她们四个围住。
纪灵筠其实只认得中心这一个,但猜得出几人是什么关系,因此也懒于多礼。
干脆忽略了窄脸夫人的话,只冲后面的贵妇微微颔首:“方夫人。”
这位夫人是布商陈家的主母,她有个女儿,前两年曾属意于赵明庭。
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因此接触之下各自满意,连八字都换过了。
赵明庭却不肯,原想着要个缘由也就作罢,可几次问不出来,反而逼得他跑去人前激烈表态,在当时闹的颇为轰动。
这陈家的女儿受此折辱,躲在房中日日以泪洗面,连带方夫人也面上无光,于是转头恨上纪灵筠。
逻辑是很简单的:赵明庭心悦纪灵筠,在江淮并不算什么新闻,不说原因,又不肯与旁人成婚,只能是为她。
可纪灵筠始终不假辞色,明眼人都看得出纪家没有结亲的意愿,何以让他如此坚定?
必是你私下对他说了什么,表露出朦胧的希望,才勾住了男人的心。
看如今纪灵筠没有正经的夫婿作靠山,纪府又与她近乎决裂,方夫人才敢在今日劳师动众的前来,找她撒一撒气。
“夫人新婚,想必有些繁忙,因此未回我家日前递出的三条请帖。今日怎么得空来赏菊了?”
方夫人得体道,语调轻柔,每一句却都意有所指。
“新婚繁忙”是反讽她无权管家,“未回请帖”是暗指她不懂礼数。
然而郡主府情况不同,这种东西实在很难刺伤纪灵筠。
她只平淡点头,道:“前些日子郡主在养病,请帖拜帖,一律不曾应付。”
“哦~在养病呀?”
方夫人顿时仿佛捉住了她的漏洞,拖长声调,将那个“病”字用重音点出。
话里话外提醒众人,纪二姑娘得了怎样一桩倒霉的婚事。
“郡主精神有恙,我等竟未上门探访,真是失礼。”
她适时的表演出怜悯,旁边被忽视的窄脸夫人正窝火,瞧见她暗示的眼神,当即也掩住嘴巴,浮夸道:
“正是,我家那口子不知怎的,竟也不提醒。”
有她带头,后边的太太、姑娘们纷纷搭腔。
“真是疏忽了!”
“失礼失礼,妾身现在就叫人回家准备…”
“觉得失礼,就排了队去郡主府上道歉,聚在这儿说些晦气话算什么意思?”
顾晚晴没听出其中所有的暗讽,但本能觉得不舒服,加上家世最高,自来不知迂回为何物,当即皱眉道。
她是习武的,声音洪亮有力,内容又劲爆,这一嗓子引得赏花的众人纷纷侧目。
有人消息灵通,已开始向旁边盘点这其中的恩怨。
方夫人脸色微变,知她不好得罪,但只是个没心机的年轻小姐,也不如何怕她。
因假笑道:“顾小姐,两句实话而已,何必这样动气。我们可有哪句说错了?”
“实话也不是这样说的。”
周婉青与她是一样的背景,对这些车轱辘话可谓极熟,因此并不纠缠争辩,而是直接点破:
“您吃错了酸葡萄了。您家小姐没嫁成赵公子,那是赵公子没福气,跟我们阿愿有什么关联?”
方夫人脸色一黑,被戳到了痛处:
“谁酸了?你这小丫头说话好没家教——”
“谁酸了谁生气,我反正没有。”
周婉青笑眯眯的打断道:“有家教的人也不会像您一样,巴巴的凑过来多嘴。”
“你!”
林静好站在一边,轻飘飘的补了一句:
“夫人,您今日这身衣裳倒是好看,只可惜太过鲜嫩,衬得您脸色发黄呢。”
她在笑她扮年轻,还讽她为老不尊,来跟小姑娘斗嘴。
方夫人气得倒退一步,抓住窄脸太太的肩,颤巍巍指着她们:
“一群没脸皮的碎嘴丫头,果真是人以类聚,我说跟这个狐…在一块的能是什么好货……”
她大约是想骂狐媚子,但总算记得几人的家世没一个可以容忍她这样辱骂,于是生生吞了回去。
然而没说出口,不代表就会被坏脾气的郡主容忍。
沈清虞早在对方发出那一声打鸣似的“呦”时,就注意到情形不对。
悄悄过来,凑在人后听两边嘴仗,至此将前后原委猜了个大概,终于前跨一步,一把搂过纪灵筠的肩膀。
“人以类聚?能不能对本郡主说说,这里聚的是哪一类啊?”
她阴恻恻环视一周,满意的看到对面妇人们变了脸色,甚至有远离中心几人的趋势。
嗯,郡主的大名仍然这样好用。
“阿愿与我成亲,自然也是同类,有些好奇再正常不过。夫人不会藏着不说罢?”
“见过郡主,郡主说笑了。”
方夫人光盯着纪灵筠,先前是真没看见蹲在一旁的沈清虞,否则不会如此趾高气昂。
此时敛衽行礼,气势先弱了三分。
才开口辩解一句“只是玩笑”,又遭郡主蛮不讲理的抢白:
“玩笑?谁与你玩笑,没见我家夫人皱眉了么?给她道歉!”
“这,这…”
堂堂皇家的郡主,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方夫人顿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
没法低头道歉,也绝不敢直接反驳,只能在心里痛骂:
疯子,果真是个疯子!
场面就此僵住,那位窄脸倒十分仗义,拉着旁边的太太一道想开口打圆场:
“郡主,您自然尊贵,可您的夫人毕竟是小辈,让…”
“等等!你是哪个,先把身家报来。本郡主不与不知来历的人说话。”
沈清虞也学她们昂着下巴,身体半歪在妻子肩上,不见什么“尊贵”,倒把纨绔的派头学了个十成十。
纪灵筠忍着笑,用胳膊肘捅捅旁边的周婉青——
她是几人当中的“百事通”,在场没有她叫不上名字的人。
“啊,哦,回郡主,这位是方夫人的妯娌,城南绸缎庄李家的太太。”
周婉青听的正起劲,冷不防被提示打配合,语气还有些磕巴。
“绸缎庄。”沈清虞点点头,若有所思,“是自家产业,还是替人看管呀?”
李太太一愣,没料到她问得这样具体,下意识答道:“是自家祖产。”
“哦,祖产。”
沈清虞和善的笑道:
“那太太可知,宫里每年采买绸缎,是要竞选的?我皇祖母虽然年纪大了,这些事倒还记得清楚。离京前还与我说,江淮这边的供货商良莠不齐,要重新考评一番。”
李太太听懂了,神色如同迎面被打了一拳般难看。
她家绸缎庄虽不算大,但一直想挤进官采名单。
倘若被郡主一句“良莠不齐”传到宫里,别说皇商资格,连现有的官家生意都可能丢了。
“郡、郡主……”
她嘴唇发抖,想分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还有你。”
沈清虞又转向一道打圆场的那位:“你是…?”
“是上元县林县令的夫人,姓丁。”
周婉青这次迅速反应道。
“丁夫人,没记错的话,今年吏部的考核就在下月罢?不知您家大人准备如何啊?”
丁太太的脸立时变得比前一位还白,恨不得将窄脸抓着她的手甩开。
“嗯,下一个…”
恶霸郡主视线转动,将方才叫得欢的几人点了个遍。
周婉青更是渐入佳境,人名、背景、关系,利落的像在说贯口,将其余三位好友看得一愣又一愣。
这通可汗大点兵下来,对手没一个还能保持好心态,个个噤若寒蝉,互相捅咕着叫窄脸劝元凶道歉。
而“众望所归”之下,方太太也是终于吃不住压力。
朝纪灵筠深深一礼,从牙缝里挤出句抱歉,就在众人注视下以帕掩面,匆匆逃离了。
我方大获全胜,其余人还没回过神来,周婉青先毫不淑女的拍手大笑起来。
“哈哈!好玩,好玩,郡主真是威武!”
她是商人的女儿,遇到同行讲究和气生财,见官员家人更是天然低了一头,何曾打过这样富裕的仗?
“郡主脑子转的真快!我娘总骂我练武练的脑袋也木了,郡主怎么…”
顾晚晴刚跟着说了两句,就被好友势大力沉的拍肩打出了受击音效。
回头一看,原来是周婉青自己手拍红了,觉得不过瘾又来拍她,连见势不妙打算换位置的林静好也没能逃过。
沈清虞看那架势,生怕一会儿巴掌要落到自己和女主身上,赶紧揽着纪灵筠退开两步。
见姑娘们闹着闹着,视线渐渐都落到她搭肩的右手,才后知后觉,尴尬的抽了回来。
“啊呀。”
林静好原本是为郡主方才那些精确的“威胁”感到惊异,因此一直将探究的视线放在她身上。
却不巧完整的看见两人之间的微妙互动:
习惯性的亲昵无法作假,但意识到之后的心虚也是真的。
这俩人…貌似各自都动了一些心思了,但都迟钝的没察觉到?
已经成婚的妻妻是该这样的吗?
她如果是现代人,高低要感叹一句“匹配机制”,但现在只能忍笑说:
“收手做什么,郡主也害羞么?”
这也正是另外两人的想法,因此又哄笑一阵,周婉青仍没放弃她刚刚的提问。
“我们之前讨论的问题,郡主可听见了?”
“什么?”
沈清虞其实隐约听到一些,知道是私房话题,但为了保持礼貌,还是装作全然不知。
“就是那个,两个女人如何办事儿,郡主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