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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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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沈清虞不自觉提高了声音。
“别出声…别动!”
被她的音量吓了一跳,然而在月光下见到那震惊的眼神,显然之后还有一连串质问,纪灵筠不得不赶紧捂住她的嘴。
这下沈清虞就更震撼了,甚至有种“你瞒得我好苦还不让问”的委屈,挣扎着要抽出被压住的胳膊来解除禁言。
衣料与枝叶纠缠,发出明显异常的沙沙声。
纪灵筠没法,只能展平身子与她胸膛相贴,双手从后抱牢她的肩膀,叫她不要再乱动。
“…?”
这种时候搂搂抱抱是什么意思?
她又不是抱一下就会被女主魔法变傻的痴人!
沈清虞全没会意,眉头还锁着,手却抬起来,下意识按在她腰间。
“别动了!这里有狗!”
纪灵筠几乎是咬着牙在她耳边道。
于此同时,分明属于犬类小跑的哒哒声响起,并且不止一道,正徘徊着朝这片树丛靠近。
两个人立即终止了所有动作。
四目相对、各自尴尬,却因需保持安静,连眼皮也眨得缓慢了。
不知是否因胸膛贴的过密,沈清虞总觉得心跳鼓噪,仿佛正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大声外放。
不止狗听得见,纪灵筠也能听见。
因此屏住呼吸试图抑制,可惜只收获了头晕与夜晚看不清的红脸。
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听清狗喘气与“嗤嗤”的嗅探声。
不对。
沈清虞忽然反应过来。
狗靠的是气味又不是声音,她们就是真把世界调成静音了又顶什么用?
还不如她现在立马起身,先发制狗——
觉察到身下肌肉的攒动,纪灵筠将她箍得更紧了。
看眼神几乎是在瞪她,还不断摇头,用口型重复“别动”。
在搞什么?
这种程度的紧拥,跟关节锁也没什么区别。
难道女主也忘了狗的工作原理了?
有枯枝被踩断,猎犬已经将鼻吻探进树丛,沈清虞无奈的捂住耳朵,预备在接下来的贴脸犬吠中狼狈窜逃——
没有发生。
狗只流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就倒地昏睡了。
外面陆续传来相似的“砰”声,纪灵筠一一数着,确认六条狗尽数药倒,才松开手坐起。
从纠缠的肢体中抽出自己两条腿,扯平揉皱的衣摆,再伸手把沈清虞拉起来。
“这外院只有狗,没人,不必躲着。”
沈清虞站稳,瞪眼看她若无其事的整理形象,来不及多说什么,先用脚尖试探的点点地下大狗。
软绵绵的,还在起伏。
她松了口气。
“我喂它们吃了混迷药的肉块,两个时辰内醒不过来。”
纪灵筠说,不愿她误会自己毒死了狗。
沈清虞喉头蠕动了一下,问:“兽药你也有?”
问题刚出口就皱起眉头。
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她想问你怎么会提前做这些准备,你为什么出现在这,你到底对我说了多少假话?
可是如果现在问出来,她不能确保自己的语言是平和的,也不能确定自己逻辑清晰、音量稳定。
这里实在不是详谈的地方。
“就是人药,所以不敢放多,才在这边等候起效。”
纪灵筠看出她有未竟之言,又道:
“殿下有什么疑问回去再说罢,现下时间宝贵,您夤夜来此,想必也有自己的目的。”
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形象已经很难保留,于是不再伪装。
而是言辞简明,态度直白近乎无礼。
想不到沈清虞十分认同的点一点头,转身跨到她侧后。
“?”
因为没看懂对方行为,她跟着半转过身,有些怕这人是在寻找合适的角度,而后忽然出手将她击倒。
郡主确实有些真功夫在身,否则她最开始蓄势的挟持就应该横在颈间。
而不是被她挥手一挡,无可奈何的落到后背。
这次是沈清虞看出她的犹疑,不解道:“不是时间紧么?走吧。”
“自然要走,只是您跟在我后面做什么?”
“我不认识路呀。”
郡主理所当然道:“你连几条狗都知道,肯定也清楚库房在哪里了,所以你走前面。”
“……”
纪灵筠忍不住问:“您夜闯人家,不先探路的么?”
“忘了。”
她讪笑。
其实也不全是忘了。
白日把太多的注意都放在完美的计划上,因此没有过多考虑落实。
她以为扒上墙头就能看见里面在热火朝天的转移账本,而后她视情况把账本偷出,或者挟持领头人呢。
否则按照原身经验,她至少也会问一问掌柜库房的守卫和方向。
“不行。”
纪灵筠否决道:“你我所图不同,我怎么带得了你的路?”
“带得了带得了,你难道不是去库房?先把我带到地方,到时分头去做自己的事儿也可以啊。”
她怎么能确信我要去库房,难道她清楚我的调查计划?
纪灵筠悚然一惊。
但旋即自己否决了这个猜想。
倘若郡主在今日前知晓了任何信息,那她该是怎样的傻子,才会直愣愣跳进院子,被她挟持?
见女主表情不定,显是仍在权衡,沈清虞又说:
“来银号不去库房还能去哪里,厨房么?今晚就是额外再来十波人,我也知道是要去库房的。你放心罢,我不了解你的目的。”
话都被她说完了,纪灵筠又陷入无法推拒的境地。
她有时怀疑,郡主那些坦诚的傻气都是装着让人放松警惕的。
否则她怎么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然后用几句隐含信息、又仿佛无辜的话,逼得她与她共谋呢?
没奈何,她愤愤从地上收回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方才的混战中被打落,斜插入泥土。
此时“噌”的拔出,着实吓了沈清虞一跳。
纪灵筠收刀入鞘,瞥一眼她的神态,满意的确认自己扳回一城。
遂前方带路,终于正式朝库房进发。
·
她显然踩点多次,连哪块砖松动、哪丛灌木底下多有枯枝都门儿清。
沈清虞这下明白对方天天出现这附近,是在干些什么了。
因而在得了“紧紧跟随”的吩咐后严格遵从,连脚印都要踩在一处。
一路跟着左绕右拐,有时矮身贴墙,有时踮脚跳过碎石。
竟始终无惊无险,仿若两个幽灵跨过大半个院子。
她实在是好奇女主作为一个“温婉柔弱”(这判词现已不必信任了)的小姐,怎么会习得如此技能,但也知直接问对方是绝不会说的。
因此在确认周边全是林木,对方也不再是谨慎的走姿后,开始旁敲侧击。
先从目的问起。
——她俩都走在一处了,到时翻些什么对方都看得见,总不能好意思一句不说。
确实不能。
但现在是在潜入,沈清虞不敢大声,她可以装听不清。
这就很让人恼火了。
索性上前勾住她肩膀,贴在耳边道:
“咱俩一起说出要查的东西,看是不是同一个,如何?”
纪灵筠不置可否,且因为气流瘙痒,把头偏开了一些。
道:“你说吧。”
一向真诚待人的大学生没发觉端倪,听到个肯定句就当她同意了,开始三二一倒计时:
“要查的是——你爹的账本!”
纪灵筠挑起眉,淡淡“哦”了一声。
“?你怎么不说?”
才意识到中了文字陷阱,沈清虞简直要气急败坏。
“不说也没用,从表情已经看出来了!”
纪灵筠不理她,而是忽然止步,抬手示意噤声。
沿着她的视线望去,小路已达尽头,面前是个低矮的平房。
窗户半敞,里头烛火摇曳。
隐约可见一个值夜的伙计低头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口水嘀嗒落在算盘上。
既然看到值房,说明银库就在后头了。
两个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纪灵筠猫下腰,先从对方窗台之下无声的溜过了。
沈清虞依样画葫芦,却因心中还憋着一口被戏耍并且冷暴力的气,有些走神,于是被胡乱摆放到过道的花盆绊到脚尖。
已安全通过、等在对面接应的纪灵筠眼疾手快,立即伸手拽住她袖子,往前用力一扯。
沈清虞得已踉跄着大步过了危险区域。
然而惯性无法遏止,又往前冲几步,鼻尖差一寸就撞上对方的肩膀。
“看路。”
气声比风还轻,带着隐约熟悉的香气。
沈清虞不敢再分心,盯着她的后颈亦步亦趋,又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挂了副铜锁,看旁边围墙,背后应当是库房独立的小院。
沈清虞左右张望几眼,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可以互相帮助着爬墙。
却被摆手拒绝,叫她仔细看看墙头缠着的尖刺,而后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撬锁吗?!
你是说根正苗红的官家小姐,会如此熟练的撬锁吗?
纵然已经明白女主绝不是她表现出的那样,书中所写更是大错特错,这行为也还是有些超过了。
沈清虞大为震撼,瞧着女主熟稔的将铁丝顶端压弯成小钩,又取出一片薄薄的铜条。
铜条插入锁孔下方,铁丝轻轻拨弄。
纪灵筠侧着耳细听锁芯内的声响,神情平淡得像在给古琴调音。
不过片刻功夫,随着她神色一松,手中传来了“咔哒”轻响。
锁扣应声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