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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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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林看过去时,那人已经将帷帽的纱帘放下,转身走进巷中。
沈清虞想也没想,拔腿追了上去,在巷口堪堪将她截住。
纱帘将整个面容都挡得严实,眼前人穿的衣裳似乎也与清晨出门不大一样。
因此沈清虞虽然极熟她的身形,此时也不敢完全确定。
唯恐认错了尴尬,要先听一听她的声音。
于是仍压着嗓子道:
“客官,刚刚瞧您在那边摊子前停留许久,是否看上了什么?我这儿有好价。”
管她有没有停留呢,反正她扮的是个商人,商人不都这样说?
谁料对方十分警惕似的,只摆了摆手,就掉头要走。
没奈何,只得用回自己本音:“阿愿,是我,是我。”
纪灵筠先是因这幅装扮下忽然冒出的女声一呆,随后反应过来,才撩起纱帘,大为诧异道:
“殿下?您怎么…”
似乎感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头,她扶着心口叹了声气。
“你们前后两个围上来,我当光天化日就要打劫呢。”
沈清虞才注意到阿林不出声的在后跟着,确实是合围的姿态。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恐怕是我跑得太快了,阿林以为要捉贼人呢。”
阿林被提到,尴尬的挠了挠头,冲夫人行礼道歉。
“没事。”
纪灵筠又看两眼她身上的行头,问:“殿下如今…摆摊做上生意了?”
“呃,哦,没做生意,我瞎扯的。”
沈清虞被问住,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要对她保密,紧急开动脑筋寻找对策。
“就是近日无事,想上街逛逛。可露出脸来太惹人注意,因此装扮装扮,方便行走游玩。”
这话倒不全是作假,她过来没两日就要成婚,当时已因女子接亲与当街撒钱惹来不少注目。
后来在纪府门前大闹一场,又创造了足以让路人津津乐道一周的名场面——
纪明钧可是巡抚,在江宁城谁敢这样落他的面子?
只有她沈清虞。
是故京城来的宸华郡主,如今在城中已是大大出名了。
一口气说完,怕理由显得生硬,又找补道:
“我自来江淮起,不是有事就是养伤,还没见过这城中模样呢。”
她窥着对方神色,仿佛并未起疑,不禁得意于自己的急智。
至于为什么不想好理由再上前相认,只是因她感觉有许多天都没和纪灵筠好好说话了,有一丁点想念。
你说人家每晚都躺在你身边,有什么可想念的?
那不一样嘛。
早出晚归、连饭也不在一块吃,跟聊聊天下下棋,有时还互相上个药什么的,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那你呢?不是说今日要去城外采药?”
因先前郡主瘸腿时搀扶多了,两个人习惯站得贴近。
而沈清虞现是男子装扮,叫人看见了怕遭议论,纪灵筠又将纱帘放下。
“隔壁是我相熟的药材铺,我一般带了新鲜药草回来,都会托掌柜替我处理。”
她说,“算算时间,现下该好了。我正要去取,郡主也一道来么?”
“不了,”沈清虞了然道,“我还有点事做。”
她今天非要让阿林吃上这顿饭不可。
遂道:“等好了出来,我们就在这里汇合,一并回家去罢?”
纪灵筠犹豫了片刻,点头应允。
两拨人就各自分头。
这次有了“不要让夫人久等”的由头,不善口舌的阿林很快被劝服了。
到她们拎着饭盒出来,纪灵筠也已带了药材在原地等候。
然而准备返程时,又出现了新难题。
她们只有两头驴子。
阿林率先道:“郡主与夫人乘坐罢,属下在后跟随。”
纪灵筠先摇头拒绝,她不愿抢了别人原有的位置。
沈清虞也说:“这不行,这多不好?”
她们对视一眼,“共乘”两字在嘴边徘徊,谁都有些说不出口。
最终还是郡主拍板道:“反正离家不远,咱们就当散散步,走回去吧?阿林可以骑一头牵一头,先去把驴还了。”
?
对比起阿林,纪灵筠显得不很惊讶,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眼见没人支持她,阿林只能跟两头驴面面相觑,茫然道:
“总管吩咐,属下不可远离郡主。”
“那你骑驴跟着。”
沈清虞说。
可郡主和夫人徒步,她一个侍卫反而有坐骑,这成什么样子?
于是最终变成三个人牵着两头驴,都在路上行走的奇景。
.
昨日见纪灵筠戴了帷帽,沈清虞也想试试。
因此今天的通宝银号迎来一位办理飞钱的年轻小姐。
这位小姐语气和善,飞钱又有提成,柜上伙计自然十分热络的接待了她。
东拉西扯间,为她“一个人看店很累吧”的慰问生出遇见知音般的感动,不由得痛骂了两句压榨他们的掌柜,得到小姐安抚的赏银。
而从店中出来,仍然是同一个拐角,沈清虞和女主又迎面撞上。
她怔了会儿,欣喜道:“这两日都采到了药材么?寒青,你真厉害。”
先前总空着手回家,她还怕对方会因此挫败呢。
不等对方回答,又邀功似的道:
“今日我们是坐轿子来的,可以不用走路回家了!”
“…是,谢殿下夸奖,最近寻到一处药材丰饶的山洼。”
纪灵筠又被她吓一跳,上下看看郡主与自己十分相近的打扮,忍不住开口问:
“殿下今日又是…?”
“哦,是阿林。”
沈清虞不清楚她要问的是衣饰还是目的,但要解释为什么模仿人家穿这一身,多少不太好意思。
遂拉了侍卫出来挡枪:“她觉得昨日那家酒楼好吃,今日非要再来打包。”
阿林于是稀里糊涂又得一顿饱餐。
第三日,纪灵筠不出门了,沈清虞打算汇总信息,也在家休憩。
第四日依旧如此,直到第五日两个人才各自行动。
结果这回在“阿林说很好吃”的那家酒楼碰上了。
沈清虞今日穿着深色劲装,斗笠遮面、腰间佩剑,是个潇洒的江湖行客。
仍跟伙计交谈几句,便去对面二楼坐着了,打算看看咸安当铺的人到底是怎么个动线。
但跟在身边的阿林并没有挡脸。
因此当纪灵筠从银号收回目光,习惯性扫了圈周围时,一眼就发现了她们。
沈清虞似有所觉,也回头跟她对上眼神。
这下好,逃不掉了。
她今个儿怎么没穿件把整个脑袋都包住的衣服?
看着对方起身过来,纪灵筠终于也感到一丝心虚的尴尬。
至于是“不回家吃饭但偷偷出现在酒楼”导致,还是连日在同一处出现十分可疑…
各自参半吧。
因此沈清虞一坐下,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她先开口了:
“确实好吃 ,哈哈。”
是这样吗?
来了三次一口没吃着的沈清虞转头看了眼阿林,见她连连点头。
又狐疑的扫视一圈桌面:
只有半盏清茶,并两碟受了皮外伤的茶点。
但看看纪灵筠无害的微笑,很快说服了自己。
是因为前面她们总说好吃,所以特地跑来尝尝味道吧。
女主太可爱了。
·
到第六日,情况发生了转变。
纪灵筠卯时离府,午饭后派遣她的御用信使二妞登门,将一封纸条递在门房。
纸上简短的写着自己要进深山,往返费时,夜间就在山腰的竹心庵投宿,不回家来了。
原本新妇过门一月之内,是很忌讳夜不归宿的。
然郡主的健康被排在所有事项之前,为她采药的优先级自然也高过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因此这情况先前也有几次,没什么出奇,
沈清虞对昨日侠客那套扮相十分满意,今天说要复刻,这会儿连斗笠都戴上了,正预备动身。
看过字条随口吩咐翠儿:“对厨房说,晚上也不必备寒青的饭。”
心中还在合计:
她前头已去了三次,能用的话术大多用尽了,与绝大部分柜前轮值的伙计都聊过,能交叉印证的有两条讯息。
一是提起咸安当铺大家都没什么特殊反应,就是嫌烦。
这几乎可算是有力在佐证,说明双方大概率没有暗中的合作关系,而是当铺因着什么缘由,单方面盯上这家银号。
否则当铺的人日日光临,高层总要对此有些指示。
二是他们其中有些人,好像并不很看得上掌柜。
不是寻常打工人对领导的怨气,而是一种很微妙的轻视。
可这些都与她想知晓的重点不大相干,若要知道再多再深的东西,就不能只着眼于这些连账本都接触不多的伙计了。
她得寻个理由去跟级别更高的人交谈,比如装作商谈一宗大生意,凭此进入后堂。
可大生意牵涉颇多,至少需得伪造一个经得起考究的身份,还要拿出可验资产的凭证。
不是说郡主府办不到这些,只是她不大愿意闹出这种阵仗。
而且还不能如从前般随意的天天去谈,银号钱庄的都是人精,她早晚被人看出破绽。
凝眉思索着,沈清虞下意识反复搓揉女主的字条。
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转,又把走到门口的翠儿叫住了。
“要回门时那辆马车,还要摆开郡主仪仗?”
翠儿不解道:“您不要隐藏身份了?”
“我改主意了。”
在原地踱了两步,沈清虞下定决心道:
“郡主忽然大驾光临,吓掌柜的一跳,也有趣的很,快去,快去。”
她现在有一条绝妙的计策,但暂时还不能对任何人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