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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头劫 少年的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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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教堂外的草坪上,夏韩静穿着拖尾婚纱站在阳光中,裙摆被微风掀得像朵盛放的白玫瑰。
她仰头吻向新郎时,金箔礼花“嘭”地炸开好似一个不速之客悄然到来。
夏温宁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亮着,镜头里框着那对相拥的人。她始终没按下快门,目光缓缓落在夏韩静耳后,那枚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珍珠耳钉上,喉间滚出极轻的一句:“新婚快乐。”
风掠过,带起的白纱擦过眼角,洇开一点湿意。身后传来运动鞋碾过碎石的声响,细碎又清晰。
“姐姐!你看!”夏辰抱着一束捧花,小跑着奔到她面前,“我抢到花球了,给你!”
夏温宁连忙抬手擦去眼泪,弯起嘴角佯装高兴:“给我的吗?谢谢辰辰。”
“不用谢!”夏辰仰着小脸,语气中满是骄傲,“辰辰最喜欢姐姐,所有好东西都要给姐姐。”
烟花再度升空的声响传来,夏温宁从秋千上起身,单膝蹲下,伸手轻轻搭在夏辰肩头,慢慢将他揽进怀里,声音放得柔:“那以后,姐姐就靠辰辰照顾了。”
变故只在一瞬。
穿着宽松校服的少年少女,打打闹闹着冲过来,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避让。夏温宁只觉一股力道撞过来,连带着怀里的夏辰,一起跌进了身侧的喷泉池。
冰冷的泉水瞬间浸透全身,从发丝到指尖,凉得彻骨,也压垮了她心底最后一点隐忍的情绪。
少年陈驰奕愣了瞬,显然没料到会闯祸,上前伸手,将浑身湿透的两人扶了起来。
“没长眼睛?”夏温宁的声音本就偏软,此刻裹着压不住的怒意。
本就是强撑着来参加这场婚礼,眼前人是前男友,身旁新娘是亲妹,满心的憋闷无处安放,又遇上这无妄之灾,情绪终究破了防。
“我没看见。”陈驰奕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语气散漫,“对不起。”
轻飘飘的语气,彻底惹恼了夏温宁。她皱紧眉,抬眼看向他:“你就是这么道歉的?”
同行的少女拉了拉陈驰奕的衣袖,想劝他息事宁人,却被他一把甩开。
他垂眸,目光落在夏温宁湿透的发丝、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桀骜:“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空气里。
夏温宁抬手,一巴掌稳稳打在他脸上,指尖都在发颤:“跟人就是这么说话的?”
陈驰奕被打得偏过头,他冷呵一声:“你算什么?不过是我哥不要的备胎。”
他知道一切,知道这场婚礼的新郎是她的前男友,知道新娘是她的亲妹妹,所有她拼命遮掩的难堪,被他赤裸裸地摆到台面上。
夏温宁心头一刺,又是一巴掌落下去,她伸手揪住他的耳朵:“闭嘴!”
夏辰见状,立刻跑到烟花旁捡小石头,使劲地去扔陈驰奕的腿,奶凶地喊:“不准欺负我姐姐!坏哥哥!”
陈驰奕吃疼,朝着不远处喊了声“哥”,可新郎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拥着身旁的新娘,全然没有要管的意思。
就在这时,原本燃放的烟花骤然熄灭,周遭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硫磺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们有没有闻到……”
夏温宁的话音还没落下,惊天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三大箱烟花轰然炸开,火星四溅,烈火瞬间蔓延,吞噬了整片草坪。夏辰就站在不远处的烟花旁,瞬间被大火吞没,连一句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
夏温宁的大脑一片空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落下,她疯了一样要往火里冲:“夏辰!”
烈火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眼看就要烧到她身上,陈驰奕猛地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扣在怀里,拼命往后退,避开了席卷而来的火舌。
“疯了吗!”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不要命了?”
“放开我!我要去找辰辰!”夏温宁拼命挣扎,眼泪打湿了他的校服,声音撕心。
“过不去了!火太大了!”陈驰奕抱着她的手臂愈发用力,不肯松手。
眼见她挣扎得厉害,陈驰奕干脆弯腰,将人扛在肩上,不顾她的捶打和哭喊,穿过慌乱逃窜的人群,硬生生跑出了这片火海。
风掠过耳畔,身后是熊熊烈火和喧嚣的哭喊,身前是寂静的马路,夏温宁趴在他肩上,眼泪无声滑落。
“夏辰……”
陈驰奕放下哭到无力的她,他低垂着眼,没说一句话。
“夏辰……”夏温宁无力地喊道,“我…只有你了。”
救护车和消防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火势渐小,伤员被陆陆续续抬出。
一只被烧焦的手从白布中露出,夏温宁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夏辰,顾不上身体虚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她猛地掀开白布,映入眼帘的是烧的不成样的夏辰。
夏温宁捂着嘴,连连后退好几步:“不不不…夏辰…”
医务人员低头默哀,重新盖上白布抬走了。
人群中,夏温宁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缓解心碎带来的疼痛。
“呃…你,还好吗?”陈驰奕犹豫不决地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需不需要…”
“滚开…”夏温宁声音沙哑。
“对不起,我不知道…”
“滚开!”
“对不起。”
“你是听不懂吗?!滚开!我不想看见你!”夏温宁抬起头,愤怒地瞪着他。
陈驰奕握紧双拳,侧着脸:“对不起…”他转身离开。
夏温宁摇摇晃晃站起身,一个朝上走着,一个朝下走着。
迎接她的是无尽的寂寞,迎接他的是家人的安慰。
夏温宁的双眼被泪水蒙蔽,脑海中不断闪烁着夏辰的笑容。
真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自责地回到了家,将自己反锁在屋中不吃不喝。
那一天蝉鸣聒噪,窗外时常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却少了他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温宁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
直到,房门再次被敲响。
“嘿,夏温宁你在家吗?我听我哥说你住这就来了,我…”陈驰骋深吸口气,“我想来看看你。”
夏温宁拿着夏辰的照片发呆,全然不管门口的他。
“我知道,你恨我,可,你能不能先开门,我想看看你。”陈驰奕又敲响了房门,“嘿,夏温宁,我真的很抱歉。”
“…………”
回应他的只有蝉鸣。
陈驰奕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想…帮你。”
“哪怕是付出生命,我也心甘情愿。”
少年的懵懂无知和年少轻狂并未打动伤心欲绝的女士。
他就这么自言自语了几十分钟,才等来了夏温宁开门。
“滚开。”夏温宁低垂着憔悴的双目,嘴唇苍白,“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吧。”说罢,欲要关门。
陈驰奕决然地抬手挡住了快要紧闭的大门,他眼神赤诚:“别这样,温宁,我刚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
“呵,你不觉得可笑吗?付出生命?心甘情愿?幼不幼稚啊。”夏温宁抬起头。
“我……”陈驰奕紧咬嘴唇,呼吸急促,“我是…真心想帮你。”
深棕色的长发被忽来到风吹乱,夏温宁目光毫无温度地盯着他赤诚的双目:“没意义了,他死了,回不来了,你帮不了我什么。”
少年不再回答,只是炽热地注视着她冰冷的双目,试图用真心来融化冰山。
夏温宁靠着门框等他下一句话,时间一点点流逝,见他不再说话便再次关上了房门。
只听,少年低声说了句:
“不,至少我们还可以替他报仇。”
夏温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空洞的目光闪过一缕微光。可她想起夏辰惨死的模样,声音变得哽咽:“报仇?呵,我能找谁报仇?找你吗?”她侧过脸,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几滴泪水 。
陈驰奕的手刚放入包中,她就关上了门。
“嘶!”
门并未关上而是夹住了陈驰奕青筋暴起的手腕。
“温宁!听我说完!”陈驰奕吃疼,“求你了!”
夏温宁受不了他的纠缠,说出了伤人心的话:“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你说一句话,一个字,另外,我讨厌你和你哥。”她指着门口,“滚出去!”
陈驰奕心一横,猛地推开房门,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摇晃着:“夏温宁!你弟弟的死不是意外!是人为!”
夏温宁不可置信地抬眸:“人为?”
陈驰奕从包中拿出证据:“这!我返回婚礼现场时发现烟花是人为破坏,不是意外!”
夏温宁结巴道:“可,可…这不可能。”
陈驰奕单手抬起她哭红了的脸,随后用另一只手举起烟花被人为破坏的证据。
“我句句属实!”陈驰奕着急说着。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夏温宁脆弱的情感。
她接过照片仔细观察着,确认无误后。她咬紧牙关:“谁干的!”
“不知道。”
夏温宁不再赶他走,前脚刚踏出一步,浑身便无力地跪了下去。
陈驰奕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满眼都是心疼。
“我一定要抓住他们。”夏温宁无力地靠着他。
“我陪你。“陈驰奕在她耳边低语着,“这也有我的错。”
“不用,你回去读你的书。”她挣开他的怀抱,径直走到房间收拾东西。
陈驰奕像甩不掉一样跟着:“让我陪你,你一个人做不到。”
“滚开,好好读你书去。”
“我已经放暑假了!”陈驰奕呆呆地站在她面前。
“放暑假也不行。”她连余光都不愿给他。
陈驰奕按住她收拾衣服的双手。
“松手。“夏温宁瞪着美目。
“除非你答应。”
她知道那是少年的一时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