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止盛夏》何曳曳

8、第 8 章 比

　　比赛结束后，杨柳依的生活很快回归正轨，重新和林遥一起赶去教室上早读。

　　说是早读，班里却没几个人真正在背书。要么借着读书的幌子偷偷聊天，要么嘴巴动着，以为在背书其实在哼歌，还有不少人脑袋一点一点，困得快要栽倒在桌上。

　　杨柳依是有人搭话她就聊，没人说话，便安安静静背语文文言文，语文课文背完了就偷偷摸摸唱歌。她严重偏科，语文常年稳居年级前列，英语却总在及格线边缘徘徊。她打心底里抗拒英语，可考试又绕不开，只能硬着头皮学。那些由字母拼凑起来的单词，却像是故意跟她作对，怎么也记不住。

　　这段时间她缺了不少早读，已经落了不少课文没背。她拿出语文书，刚读没多久，目光就不自觉飘向了第一组第二排的背影。华中的座位按成绩排，杨柳依成绩中等，坐在第三组第四排，朝门口方向一抬眼，刚好能看见温怀瑾的侧脸。

　　他大概是昨晚没睡好，早上又没来得及打理，头顶翘着一小撮不听话的碎发。手肘随意撑着桌面，眼神散漫地落在课本上，也在背刚学的文言文。

　　杨柳依脑子里忽然闪过他在球场上的模样——年少气盛，意气风发。很多年以后她回想起来，依旧清晰记得他奔跑、起跳、投篮的样子。

　　直到下课铃声猛地响起，她才回过神，收回目光，把语文书塞进抽屉，拉着林遥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下午第一节课是生物。吴晓岚是新来的老师，班里同学大多不喜欢她。不只是因为她上课只会照着课本念，毫无章法，更因为她明显偏待男生，对女生格外苛刻。

　　她翻开课本，照例开始上课前提问。这是她的习惯，答不上来就要受罚。

　　“好，第一个问题，减数分裂的主要特征。”

　　吴晓岚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扫过全班。所有人都低着头，尽量避开她的视线。

　　目光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杨柳依前桌。刘诗琪还在争分夺秒地翻书记答案，书都没来得及合上。

　　“刘诗琪，你来回答。”

　　刘诗琪身子一僵，合上书慢慢站起来，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没能答完整。

　　“我看你一直在偷偷记，还以为你早就会了，看了那么久都没记住？那就站着上课吧。”吴晓岚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全班都听得明明白白。

　　刘诗琪没敢反驳，只是低着头。她清楚，但凡开口，只会换来更难听的羞辱。

　　“后面的同学帮忙补充一下。”

　　杨柳依一愣，好家伙，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她刚才根本没认真听问题，一向不喜欢吴晓岚的讲课方式，上课多半自己看书，节假日再找表姐补习，成绩不算拔尖，却也不至于太差。

　　“不知道。”她干脆站起身，直白答道。

　　这话引得班里一阵细碎的笑声。有人佩服地看她，更多人则是等着看好戏。温怀瑾也笑着回头望了她一眼，一副旁观者的模样。

　　“不知道？前面同学都答了一半，你还不知道？你这课是怎么听的？”吴晓岚瞬间火冒三丈。

　　“抱歉老师，我没听清你问的什么，能再说一遍吗？”杨柳依实话实说。可在吴晓岚听来，这分明是挑衅。

　　“上课不专心，给我站到教室门口去！”

　　杨柳依懒得跟她争执，拿着书安安静静站到了门口，直到下课铃响，门口也站了好几个吴晓岚觉得上课不专心的人。

　　吴晓岚离开教室，才重新回到座位。教室后面还有几个同样被罚站的也陆续归位。

　　林遥立刻凑过来，坐到杨柳依同桌空出来的位置上。

　　“你也太勇了，敢跟她对着干，不怕她以后针对你？”林遥成绩很好，常年稳居班级前五、年级前五十，是老师眼中的乖乖女，对杨柳依的操作十分震惊。

　　“无所谓，我就是实话实说。反正也不喜欢她，不在乎她怎么对我。”杨柳依一脸无所谓。

　　可很快，她就被自己这句话打脸了。

　　接下来几天的生物课，吴晓岚总有意无意点她回答问题。答不上来，要么罚站，要么罚抄。这几天下来，本子和笔都耗掉不少。

　　周四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老师带着大家跑了三圈，便宣布自由活动。

　　杨柳依本来想回教室看小说，却被林怡染拉着去看男生打球，索性又叫上林遥，三个人一起坐在二号球场旁的护网边。

　　男生们正在分队打球，分到最后发现少了一个人。一群人四处张望，想找个人凑数，场边闲着的也就她们三个女生。

　　杨柳依正看着温怀瑾，对方恰好也朝这边望来。这一次，她本就是来看球的，眼神没有闪躲，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要一起玩吗？我们少一个人。”温怀瑾开口邀请。

　　杨柳依大概猜到他的来意，推脱道：“这里三个人，只叫我一个不太好吧。”她不想丢下林遥和林怡染。

　　“可以一起啊，正好打全场。”

　　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再拒绝，转头问了问身边两人，得到同意后，便一起加入了比赛。

　　林遥初中体育课学过一点篮球，懂基本规则，也会投篮，男生们倒也没说什么。

　　众人重新分队，沈秋池和温怀瑾用猜拳决定先后，赢的人先罚球，投进的先选人。

　　温怀瑾赢了，第一球就稳稳命中。最后，杨柳依被分到温怀瑾这一队，林遥和林怡染则去了沈秋池那边。

　　一场球打下来，杨柳依意外地和温怀瑾配合得很默契。他时不时传球给她，她也能跟上节奏，打出几个不错的配合。

　　自那以后，杨柳依和这几个男生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路上遇见会主动打招呼，偶尔周五放学早，也会留下来和张洛翊他们一起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