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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胖头鱼 翻飞的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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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祈灯节还有三日,师兄到时陪我去看看吧。”扶月歌扯开话题,松开了他的衣袖,大步走在前头,翻飞的红色发带落在云行雪掌心,又像小鸟一样随着少女飞走了。
云行雪耳垂的珠穗扫过肩头,他攥了攥自己的手,应了声好。
周遭是此起彼伏的小贩叫卖声,在这种吵闹中一切反而都显得更真实。
扶月歌心乱如麻,烦躁地踢开路边的石子,脑中只有夏枝含着笑意的话。
女人靠近她,呵气如兰,吐出的话却威胁十足。
“青楼里的妈妈说,初见客人时,察言观色是第一位。今日一见,传闻不假,月大人武力高强,可大人身边的那位呢?”
随之而来的是脸上加剧的痛感,她直视上那双美艳狭长的眼眸。
“大人若是想藏好自己的珍宝,便不要叫他人知晓宝物的存在。”
十足的威胁模样。
扶月歌深谙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的道理,于是她只好一边高深莫测的笑一边紧紧拉住云行雪的衣袖默不作声地向后撤退。
从回忆中抽身,扶月歌停下,猛的转身。
还没有查明白巳灵教教众的目标究竟是不是师兄。
若是留师兄一人在客栈,有人寻来该如何?
不如画个法阵给师兄圈住?可她是剑修,阵法并不精通。
思来想去,还是把师兄带在。身边最为稳妥。
她不能再让师兄受伤了
云行雪站在原地,看着少女脸上纠结痛苦的神色,最后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他觉得可爱,刚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就听到扶月歌满含祈求的声音。
“师兄,从今日你便半步也不要离开我。”
什...什么?
云行雪刚触及她柔软的发顶,刚听清她说了什么,手一下僵在原地。
师兄怎么不说话?
扶月歌仰起头看他,像小时候向他要新奇玩意儿那样,顺势蹭了蹭云行雪的掌心。
这要求太过无理,撒撒娇师兄或许会答应。
云行雪看着满脸真诚的扶月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烈日将细碎的光盛进她明亮的眼眸,晃的他一时失神。
他向来无法拒绝她。只能把头侧开以此躲避扶月歌的视线,却又留给她一只红透的耳尖。
难道阿扶的情根已经...
不,不可能,那药明明还差一味。
但...或许阿扶会自我修复,如此一来就说的通了,毕竟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而天才定然都是不同于常人的。
扶月歌才不管云行雪在乱想什么,她从骗子散修那里淘来的可不止一件灵药。
云行雪思绪越飘越远,直到一个粗糙的绳索被套在他手上打了个结,另一头则在扶月歌的手腕。
这绳子她之前用来捆过几个小妖,比假药好用得多。
扶月歌念起口诀,圆圈迅速收缩成合适的大小,她打量起这个又破又旧的绳子,听说叫什么束灵。虽然它的作用是捆灵兽,但绑小妖和师兄也还算趁手。
“虽有些丑,但没关系,有用就行。”少女调整了一下位置,看起来颇为满意。
那骗子好像还教了她怎么隐去绳子,待她好好想想。
云行雪呆滞良久,阿扶竟爱他至此了吗?
可他还没表态呢,怎么就被绑起来了。
扶月歌满意的拍拍手:“好了师兄,我们走吧。”
云行雪下意识点点头,被她带着往前走,绳索中间给他们留下的距离不多,他只能加快脚步跟上她。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扶月歌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留师兄一个人她不放心,那就把师兄带在身边。
有道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扶月歌低头打量了一下,又回头瞧瞧乖乖跟在后头的云行雪,满意地点点头。
穿过几个街道后还要走一段路,云行雪追了上来和她并肩而行,路过一条巷子时几个人推搡着。其中一个人离扶月歌最近,直直地撞上了她,却被她弹开。
那个人躺倒在地龇牙咧嘴,云行雪正欲将人扶起来,扶月歌却发觉这人眼熟的很。
那人一身沾满灰的白衣,鼻青脸肿,脸活脱脱肿成了一个胖头鱼,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喊着痛。
扶月歌走近那人,对方见她亦是一惊挣扎着起身想跑。少女召出逐霜,钉入他颈旁的土地。
灰衣人堆起笑脸,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女侠有话好好说。”
剩下的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是被扶月歌刚才堪称凶残的行为吓到,踌躇半天,还是跑走了。
扶月歌以剑撑地,俯身笑道:“还认识我吗?”
灰衣人笑得更加灿烂,企图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真诚。
“当然记得女侠,女侠找我有事吗?我上有灵山下有小咪,还有个老头要找,女侠你有话千万要好好说啊。”
扶月歌从怀中取出瓷瓶,扔在他身上:“这药最多值三十颗灵石,你居然还敢卖我三百灵石。死骗子,还钱。”
灰衣人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又不服地嚷嚷起来:“客人你太不识货了......”
扶月歌眯起眼,接收到少女的眼神警告后,他转为了小声的嘟囔。
“这可是灵山医圣亲传弟子所做,怎么会不值。”
云行雪挑眉:“听说医圣久不出关,其弟子所制的药更是千金难求。”
灰衣人听着不住的点头,真真是说到了他心坎里,正要附和,却听云行雪话锋一转,“按理说如此珍贵,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沦落到你这一介小小散修手里,何况是如此低的价格。”
得,这还是在怀疑他卖假药。
隐风心里欲哭无泪,为什么他有医圣弟子的药?因为他就是医圣弟子啊。
一年前师父失踪,下落不明,而他一直在被一个神秘组织追杀,只能易容低调行事。
所以,在找到师父前,他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看这两人装扮,像是长华山弟子,正派弟子都比较好忽悠。他卖卖惨,哭一哭,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他承认自己是换了几味便宜但功效相近的药,药效可能是有变化,但为了找老头他的荷包都瘪了几轮了,早已经买不起名贵药材了。
唉,一个人生活真是不容易,要是能顺利逃过此劫,他去一边要饭一边找老头,都比做买卖好的多。
隐风拧了一把自己大腿,硬挤出几滴眼泪,凄惨道:“对不起女侠,我也是被逼无奈,我三岁死了爹,六岁没了娘,身旁只有一只猫。药是没有我吹的那么好,但也只是功效略差,我绝对没有卖假药。”
“我赚钱只是为了寻找我失踪的爷爷,实在走投无路,从女侠处挣来的钱也被我花在了寻亲上。”
隐风呜咽着,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扶月歌直起身,默默看着他表演,忍不住传音给云行雪评价:“这死骗子,演的不错。”
云行雪:“此人身份不简单,有可能和医圣有些关联,阿扶要放过他吗?”
老实说,云行雪并不想这么一个油嘴滑舌的人在扶月歌身旁,他还不能习惯,师妹身边不止有他的日子。
扶月歌:“一个死骗子,我才不要。”
隐风见迟迟没有人回答,哭声渐小,他疑惑的想,这编的还不够让人同情吗?
“这位兄弟的遭遇还真是令人同情。”云行雪适时出声。
对对对!
隐风心下大喜,又加重了哭声。
“既然你说身上并无银钱退还于我,那就留在我们身边充作奴仆,做些苦力,等你干够了活,我们就放你离开。”扶月歌接上云行雪的话。
“什么!”隐风哀嚎一声,果然医者难自医,他此刻无比后悔自己没学些武术傍身,虽然也不一定打的过这一对恶霸男女。
“你不愿意?”扶月歌将剑拔出,又往隐风脖颈处送了送。
隐风心真的好痛,他又挪开一寸,收了哭声,换上谄媚的笑脸。
“愿意愿意,怎么不愿意。不知大侠们怎么称呼。”
扶月歌利落地收了剑:“长华山,扶月歌。”
那她身旁的人一定就是那个传言中的废柴——云行雪。
怪不得说他的药没用,估计这二位平时服用灵丹妙药如流水,自然看不上他如今所做的药效稍差些的药。
隐风慢慢坐起来,思考着他把云行雪挟持然后逃跑的可能性,毕竟稍微八卦点的人与妖都知晓,他云大公子的“威名”。
这一抬眼,险些被闪瞎。
绕在这对恶霸手上的,不是他的束灵绳吗?仙门弟子居然还玩这么花?他又怀疑地抬头看看天,日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更疑惑了,现在不还是大白天吗?
“女侠,你怎么把束灵绳用在这里...”
隐风说的小声,扶月歌心思不在这里所以并没听清,云行雪倒听的一清二楚。
他冷笑了一声:“这位兄弟怎么还不告知姓名,是怕——我们发现什么吗?”
隐风后背一凉,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叫隐风,大侠们尽管吩咐。”
束灵绳将两人牵在一起,他若是挟持了云行雪,扶月歌第一时间便会发现。
看来不能从云行雪这里下手了,只能后面找机会再逃跑了,不过话说回来,做他们的仆人应该管吃管喝管住吧,这样也好,起码不用要饭了。
隐风有种庆幸又不安的感觉。
希望这对恶霸还有点正派弟子的作风,一定要好好善待他这个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