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李府 她像只有一 ...

  •   二人坐到桌前。
      扶月歌发髻垂下的细长丝带,被她缠绕在手指处把玩,她另一只手托腮,眼神扫过云行雪额头,想起昨日狰狞的伤痕,担忧地问道:“师兄伤势如何了?”
      云行雪轻抚上伤处,那里还缠着厚厚的白布,他昨夜受了风,今日起来便有些咳嗽,云行雪摇摇头,嗓音低哑,“还有些疼,要劳烦师妹帮我换药了。”
      扶月歌摆摆手,站起身凑近了些查看,轻扯开布条,见云行雪额头依旧红肿,嫌弃道:“这药与普通伤药无甚区别,居然还要我六百块灵石,真是被那个臭散修忽悠了。”
      云行雪眸光微动,精准的捕捉到了她话里的人物,他抬起茶盏,询问道:“什么散修?”
      扶月歌嫌这纱布碍事,干脆一把扯了下来,又从储物袋拿出一瓶药:“前几月下山历练时遇到的臭骗子,记不清了,叫什么什么风。”
      云行雪没想到她突然凑近是为了给她重新上药,端起茶杯的手尴尬地顿在那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她温热的手指沾上药膏,轻轻涂抹在云行雪额头,自言自语道:“那骗子说这药见效极快,一日便好,连疤都不会留下,给它吹的天上有地下无。可这一夜过去,我看它什么变化都没有。”
      扶月歌的零花钱虽然多,可为了保养爱剑逐霜,每月也攒不下太多,一下被坑走六百灵石,她的心都在滴血。
      “如此说来,此人实在可恶。”
      扶月歌闻言点头如捣蒜,死骗子,骗人钱财,天打雷劈。若是有缘再见,她一定要打的人满地找牙,叫那骗子吐出她的六百灵石。

      为云行雪重新上药后不久,柳城官府的人便来了客栈寻扶月歌。
      扶月歌半年前就已经突破金丹,成为首席弟子,按照长华山门规,她已经可以自行下山接取委托,师尊云意倾有心历练她,吩咐她多加留意柳城此行,有任何巳灵教的消息便立即传讯给她。
      得知如今柳城不止有巳灵教余孽作祟,若不查清,牵扯出的人命只怕是越来越多。
      “月姑娘。”来人一身深蓝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篆刻着柳叶的黑刀,向两人拱手示意。
      “王大人。”
      扶月歌起身回礼,同来人介绍起云行雪:“这位是我师兄云行雪,他不常下山。”
      转头又为云行雪介绍:“这位城主派来同我们一起查案的王锦王大人。”
      “云公子。”王锦点头向云行雪致意,云行雪亦是颔首回应。
      王锦将两人带回衙门,三具男尸,最右的一具已经面目全非、中间的衣着华贵,脸上呈现出淡淡的青灰色、另一具粗布麻衣,无甚特别。
      他们被王锦等人使用了秘法保存,并未继续腐烂。
      王锦单刀直入:“男尸中的其中两具已有亲人认领,死亡较早的那一位是城北一个屠夫刘大,另一位则是首富李家的公子李长越。”
      说起长越时,王锦面上透出浓浓的不屑,语带不齿。
      “李长越那样的人,好命生在李老爷家里,只可惜坏事做尽,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三年前,有一老乞讨食行至他脚边,他嫌脏污,竟将人在街头活活打死了,此后他行事越来越放肆,强抢民女,逼死人也都是常有的事。”
      扶月歌追问道:“闹出了人命,城主也不管么?”
      王锦环顾一圈,见无人靠近,才压低了声音说:“这李家老爷同上任城主有些关系,李长越每次犯了事,不过就是好吃好喝的进大牢里待几天而已。”
      现任城主一月前刚继位不久,本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谁料第一把火还没烧到这李家,李家就出了事。
      云行雪开口,却并未问起李家公子,话锋指向另一具尸体:“烦请王大人说一说,这位屠夫家是何情况?”
      王锦挠挠头,思索了一下答道:“他呀,街坊邻居都道是个老实人,不常跟人起冲突,也孝顺父母,并无仇家,夫妻间也恩恩爱爱,刘大的媳妇,平日里没事就帮人浣洗衣物,补贴家用。”
      仅仅凭这些信息,完全无法将死法相同的两个遇害人联系起来。
      一位是首富之子,一位是再普通不过的屠夫。
      相同的死法到底是掩人耳目?还是效仿行凶?
      扶月歌思忖着,决定先同云行雪去李家一趟。

      李家不愧是柳城首富,门上的牌匾用金子制成,以美玉点缀,连地上的门槛都是用金丝楠木制成,活脱脱一个“金”府,从上到下无一不透露出浮夸。
      李府管家在前带路,一路上,只叹他家老爷命苦晚来得子,少爷却早逝,扶月歌配合着惋惜,客套了一路,终于在一处略清幽的院子里见到了李长越的妻子。
      “少夫人,大人们来了。”管家上前轻声提醒着女人。
      女人背影清瘦,正倚在回廊临水的栏杆上发呆,听到动静,重重叹息一声,才转头面对几人。
      她未施粉黛,眼底泛着青黑,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满目疲惫,却依旧不难看出,她曾经是个美人。
      来的路上扶月歌同管家了解过,这位夫人名叫陈玉清,五年前嫁来。她先天不足,算不上康健,李长越宝贝她宝贝的紧,这期间请来无数名医,为她调养身体。
      此话听上去,这李长越倒像个什么痴情公子,若不是听了王锦的话,又看到面黄肌瘦的陈玉清,扶月歌还真要信了这些鬼话。
      “这位是扶月歌月大人,旁边那位是云行雪云大人。”
      “知道了。”
      陈玉清不耐地挥手屏退了管家,朝着扶月歌的方向欠身道:“公爹得知长越身死,已病倒在床,我亦是身弱命薄,招待不周,大人们见谅。”
      美人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中不带一丝感情,提起李长越时,眼底的冰冷愈加浓烈。
      扶月歌非常理解,有李长越这样的丈夫,除非是中了巫术,不然如何能对他有情意。她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些补药,递给陈玉清。
      “夫人气血不足,可试试这药。”
      陈玉清没有动作,她看都不看那药一眼,只蹙眉盯着扶月歌,冷着脸:“大人们有话便问吧,玉清...”她顿了一瞬,“玉清一定知无不言。”
      这美人似乎将扶月歌当成了套话的。
      今日风大,衣袂翻飞间,陈玉清漏出瘦的过分的手臂,她像只有一把骨头,身上宽大的衣袍似是笼在她身上的皮。
      感受到这位美人升起的怒火,扶月歌悻悻收手。
      “夫人,李长越失踪前可有何异常。”云行雪问道。
      “并无异常,他流连青楼赌坊,十天半月不归家也是常有的事。”
      陈玉清垂头说这话时,眼神暗淡,似乎被李长越伤透了心。
      “我与师妹听管家说,夫人身体不好,李长越曾为你寻来名医,可我看夫人脸色,半点也不像精心调养过。”
      陈玉清脸上的表情裂了一瞬,她头低得更厉害了,几乎快垂到胸口,过了半晌,才抬起脸,扯出一抹苦笑,眼眶湿润。
      “只是玉清福薄罢了。”
      扶月歌当然没错过她轻微颤抖的身体,尽管这是陈玉清极力压制的结果。
      “姐姐这院子今日好生热闹。”娇媚的声音打断了沉闷的氛围,一道粉衣走上前大咧咧挡在了陈玉清身前。
      带着脂粉味的香风袭来,扶月歌挑眉:“这位姑娘是……”
      陈玉清将人向后扯了扯,粉衣女人倔强地立在原地。
      “妾名夏枝,是少爷从青楼买回的妾室。”女人回道,上扬的狐狸眼向扶月歌抛去一个媚眼。
      “大人们前来查案,不必为难清姐姐,妾也不妨直说,少爷失踪的前几日,都同妾在一处。”
      二人不答话,夏枝又自顾自的继续下去:“少爷平日里顽劣了些,爱寻些刺激。少爷走的那天说,他在城南找到了新乐子,那些传闻想必大人们也知道,妾多说了几句便被推倒,少爷大怒,妾也不敢再多言。”
      夏枝以帕掩面,抽泣声传来,扶月歌最听不得女人哭泣,一时有些手足无措。陈玉清拉过夏枝,夏枝埋在她肩头继续哭泣,断断续续地说着:“早知少爷会出事,妾哪怕是被打死,也一定要拦住他。”
      夏枝为李长越哭的撕心裂肺,陈玉清揽住她低声安慰着,扶月歌与云行雪完全插不上话。
      今日如此是查不下去了。
      临别时,夏枝叫住了扶月歌。
      她靠近扶月歌,娇媚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红唇一张一合,十足的可怜模样,吐出的话却叫人摸不清头脑。
      “大人,若真是为了活着的人好,就不应该再查下去。”
      女人涂了丹蔻的指甲,细长鲜红,她伸出手抚上扶月歌细嫩的脸,用了点力轻易就在上面留下了痕迹。
      她凑近扶月歌耳语了几句,扶月歌像感觉不到疼一般,神色几经变化。
      云行雪走上前用折扇打掉夏枝的手,语气不善:“夏夫人自重。”
      扶月歌回过神来,她握住云行雪的衣袖,唇角漾开一抹笑意。
      “夏夫人,期待下次见面。”:
      夏枝噙着笑,仿佛刚才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不是她,甚至还心情颇好的挥挥手:“大人们再见。”

      前去李屠夫家的路上,扶月歌拉着云行雪绕路走出很远。
      “那位夏夫人,同你说了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