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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所谓秘密 然而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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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直到周三的中午,邬听澜都不知道所谓的秘密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知道”到底是指一周,还是一个月呢?
总不能到毕业的时候,路征才搂着他的肩开口道;“邬听澜呀,那时候是这样的……”
尽管他有些在意,但也没敢向路征和林书瑜开口问。
表现出很在意二人秘密的样子,在他看来不仅有点冒犯,还有些难为情。
于是这件事情就在放松休息时冒出头来。
有时候吃饭想,有时候下课想。
还有一次,他发现自己久久地盯着窗户,回过神来才发现,这让他联想起文辑社的窗子——那些吧台椅和桌子,有机会得去试一试。
周三的下午,两节英语课的连堂,他困的抬不起脑袋。
尽管英语成绩好,按理说有放松一点的权利。
但他还是竭力睁着眼睛,尽管脑海早就混成一团,但大多数时候,邬听澜不想显出那种“因为我会,所以我懒得听”的样子,所以他会“不厌其烦”地跟着听,有时意外地能发现自己的漏洞。
“原来你是‘温故而知新’派的。”
他记得向葵伊这样说过。
邬听澜扭过头,找了找向葵伊在干嘛。
很显然,英语课不需要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笔,有时写写,有时悬而未决,有时干脆把英语书掀开,看底下的另一本书。
看来向葵伊是“触类旁通”派的。
邬听澜收回目光,盯着黑板愣了一会,又扭头看向同桌。
许谨在学英语——啊,原来是化学——在配平化学方程式。
不愧是学号排第一的,一点时间都不会浪费。
邬听澜暗自感叹道。
身体后仰,把自己砸到椅背上。
耳后传来短而快的,笔尖掠过纸面的沙沙声。
邬听澜回头瞄了眼,隗临乔在画画。
原来还有“无师自通“派的。
“现在拿出昨天写的卷子,翻到第四面,错的不少,我们来讲一下。”
邬听澜找出卷子,欣慰地看到自己全对。
看来自己也能当会“触类旁通”派了。
挪挪身子,摆摆头,他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那就小睡一会吧,正所谓养精蓄锐。
周三晚上,文辑社。
“今天活动到此结束,大家可以走了。”
社员纷纷站起来,有的把书放回书架,有的夹了书签顺手带走。
邬听澜起身,拿着书站在书架旁,上下左右地看着,假装挑选着再带一本书回去。
社团活动前林书瑜给他发了消息,让他留下来,说是秘密马上就要揭晓。
教室空了下来,只剩下林书瑜和邬听澜。
“回去坐着吧,别假装了。”
邬听澜笑笑,拉开椅子坐下。
“所以是什么事情?”
“其实就是,”门口传来脚步声,林书瑜突然停下,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让他来告诉你吧。”林书瑜笑道。
门开了,路征背着包进来,坐在邬听澜对面,靠近林书瑜的地方。
“你们都在呀。”路征寒暄了一句,侧身把包放到桌面,“咚”地一声发出不可思议的沉响。
“你告诉邬听澜,你准备干什么吧。”
“特地等我来讲?”路征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拉开书包,漏出一摞摞的大部头。
要往文辑社藏东西,可为什么是书呢?
邬听澜疑惑地挑起眉毛。
路征表情严肃,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嗯,到时候邬听澜你负责主编的那一版校刊,我也想登一篇文章上去。”
话落,教室内寂静无声。
邬听澜转头看向门口,门关着,又环视了一圈教室,一如往常,扭头找到林书瑜,她也抿着嘴。
所以刚刚说这话的,是路征?
邬听澜盯着路征的脸,好陌生的一个人。
这是在哪?他不禁发出疑问。
中午英语课做的梦还没结束吗?
他眨眨眼睛,自己意识居然还很清醒。
“你说什么?”邬听澜问道。
“你们怎么一个反应?”
路征敲着桌子半笑半不满地嚷着,林书瑜哈哈大笑。
邬听澜看着他们俩——如此真实的画面,显然不是梦。
“我和林书瑜先说了,她同意,不知道你怎么看?”
邬听澜点头。
路征松了口气,把大部头一字排开。
“我想写点关于历史的,但我没你们那样的才华。我去图书馆找了这些,你看怎么样?”
《宋史》、《宋会要辑稿》、《宋代经济史》,《梦溪笔谈》……
图书馆居然还有这种书?
邬听澜伸手翻开一页,牢牢嵌合的纸张发出撕裂声,换到另一本,书页间同样密不可分。
还是不要破坏文物了,邬听澜收回手,抬眼看向路征。
他绷紧脸,刮着指甲,紧盯着他。
邬听澜吊上一口气,瞟了眼林书瑜——那真是严肃的笑容。
看来她故意把这麻烦事丢给了自己。
“嗯,”邬听澜张嘴,一瞬间他又后悔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不巧牙齿舌头在嘴里好像混在了一起。
邬听澜正打算慢慢组织语言,可路征的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
他得赶紧开口,不让那一声“嗯”像某种奇怪的抗议。
“如果你要写的话,我觉得这些太生涩了。”
他低着头,从左看到右。
如果不是路征,这些书大概得从进馆到世界毁灭之前都罚站在原地——他到底哪里搜罗的这些?
“我觉得可以找点别人见解写的书来看一看,嗯,像是答案和答案解析的关系。”
路征微张着嘴,手撑在下巴上。
“但毕竟我不太知道你的水平,也许你可以问问林书瑜。”
邬听澜“传球”给林书瑜,自他讲话开始,她就躲在撑起相扣的双手后,笑眯了眼。
“我学理科的。”
这里谁不是学理科的?这算个什么回答?
邬听澜绝望地看到路征的眼睛又落回自己身上。
“我其实没啥水平,我又不是考进来的。”路征尴尬地和自己碰了碰拳,歪着身子追问道。
“所以我得看点简单的书,这些太难了是吗?”
“没错。”
“啊——”路征身子一仰,翘起了凳子。“看来任重而道远啊。不知道那种比较合适。”
“我陪你去找吧。”
“真的假的,哎呦,这么好心。”
邬听澜一怔,原来“不知道哪种合适”不是在暗示自己吗?
他张了张嘴巴,像是吐出了一口恶气。
“有不懂的,也能来问我。”
林书瑜总算开口了。
这句话出来后,整个秘密才不像一场针对自己的恶作剧。
邬听澜一面想着,一面视线落在书上——路征带的都是关于宋朝的书啊。
“我没啥其他事情了。”路征起身,看看邬听澜,又看看林书瑜,“你们还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去甜品店吃吃?我请客。”
“走。”
“我作业还没写完,你们去吧。”
林书瑜摆摆手,一脸为难相。
“那好吧。”路征把书装回书包,每放进一本,书包带便用力地一沉。
“下次再带回去吧,你这样也不方便,放这里不会丢的。”
“想的真周到。”路征咧嘴一笑,书又“咚咚”地从包里滚到桌上。
“你要一起走吗,还是留在这里。”
“你们先走吧,我正好在这里写作业。”林书瑜转身指向窗边的高桌高椅。“我自己还没试过呢。”
“那好,拜拜。”
“拜拜。”
甜品店的灯远远地亮着,透过玻璃,满是人头攒动着。
“这有位置吗?”
“放一百个心,我提前预定了。”
“还能预定?”
“不能正常预定,但我行。”
路征露齿一笑,笨拙地挑了挑眉。
“我有些门道,你知道吧。”
“只手遮天啊。”
路征放声大笑,“那不至于——怎么说来着——‘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是用在这里的吗?不过不要紧就是了。
走进甜品店,路征四下张望着,看到右边靠窗的二人位,他突然一笑。
“跟我来。”
走近,原本位置上的两人起身。
“路征,你再不来我们都不好意思坐了。两个人点一杯饮料坐半天。”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阿民。”
“再下次你报销不?”
“坐多久,按小时算!”
叫阿民的和另一人笑着起身离开,邬听澜和路征顺势坐下。
“随便点,我请。”路征拍拍胸脯,努嘴笑道。
看来没用错啊,原来是这种“预定”。
“恭敬不如从命。”邬听澜说着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