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玉容胶 你给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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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比一天暖和了起来，田间春苗节节升高。人们早出晚归，趁着阳光不及夏日炎热时在地里侍弄庄稼，间苗、除草、浇水、施肥。
说起施肥，封自在最有发言权。
养尊处优的二皇子刚学会刷洗恭桶，紧接着就来下地挑牛粪。
毕竟来青禾后，封自在的下限在不断被刷新。
他对田园的认知来自古人写过的田园诗，以为乡间农作不过是背个锄头在地里扒弄两下就算完事。不曾想这其中辛苦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还好他心态不错，虽有抱怨但身体勤快。
除了地里的农活和每日必背的功课，他每日会和裘玉一同去林间寻找合适的野果，处理后悄悄送去李来喜家中。
拆开纱布后，裘玉的掌心不可避免落下了两道长疤。这伤因自己而起，哪怕裘玉从未提出过半分怨怼，封自在心中仍有愧疚。
在得知李来喜与驿站的小秘密后，封自在求她再寄信时也帮自己带封信，说要寄给一位曾救助过自己的贵人，不过要保密。
一个月后，驿站那边来了消息。封自在捧着两只不带半点杂质的白瓷瓶，兴高采烈的直奔家去。这是林喜专门寄来的祛除疤痕的良药，名唤玉容胶。无论多久，只要坚持涂抹，总能发生奇效。当初他的母妃便是靠这个消除了脸上不慎被猫抓到的伤疤，重获圣宠。
不想刚到门口，却见围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苏贵，试图对裘玉动手动脚。
哎呀这个死鱼脸，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跑到家门口来撒野，真是岂有此理！
封自在刚要发作，却见裘玉身后又走出来一个人影，是名穿着青色葛布的公子，头上簪了一顶黑色布冠。
他下意识以为那是郭赞，但仔细观察身形不像。郭赞要比此人肩膀更宽、身高更高，而且走出来后，完全是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但莫名又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此人一把抓住苏贵，扬手甩了出去。苏贵一个趔趄，被手下托住才没摔倒，忍不住破口大骂。
封自在穿过人圈，顺带给了苏贵一记糖炒栗子，又快速躲到了青衣公子身后。
“你——”
苏贵没他快，捂着脑袋硬吃哑巴亏。
封自在道：“你不在家伺候贾老爷，跑我家门口做什么？”
裘玉微微侧头，对封自在小声道：“找你的。”
找我的？
封自在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封家老二，你既然回来了，就跟我们走一趟吧。”苏贵衣袖一震，学着贾青郜的模样背过身，双手负在身后。“贾老爷有请。”
青衣公子道：“既是去见贾老爷，便带我一同去吧。”
苏贵眉头一耸，“你？贾老爷叫的是封二，你去做什么？”
青衣道：“明蝉，你不记得了么？我是王成山啊。”
“王成山......”苏贵在脑海中回忆片刻，恍然大悟。
王德全是青禾镇的郎中，世代行医，一脉单传，膝下只有一子，名唤成山。约莫十二岁那年，正是封家举宅搬迁之际，王成山被送往萧城县学医，后又辗转五州六郡，许久未归。
而王成山与苏贵的关系，先前倒也融洽，有过一段同吃同住的求学时光。不过这一切，都在苏贵尚未投靠贾青郜之前。
现如今见到王成山，苏贵只觉恍若前世，内心五味杂陈。
一个是医学大成的杏林圣手，一个是卑躬屈膝的地主走狗。十年前后，河东河西，早已物是人非。
苏贵现有的一切都是贾青郜赐予的，包括这个名字。很早之前他叫明蝉，父母取明义清风之意，希望他品行如蝉高洁。自从做下腌臜事后，苏贵舍弃了这个名字，也忌讳他人提起。
“明蝉我不认得，但王成山，印象中确有一位。”苏贵明知其中原因，仍忍不住挖苦道：“十年不在父母身边照顾，怎的如今舍得回来了？”
王成山为人老实，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说道：“先前医术不精，故外出讨教，云游历练。自认为学得一些本事，也知父母年事渐高，便回来了。”
苏贵追问：“你回来不先孝敬父母，赶着来这个穷酸地做什么？”
王成山道：“我爹惦记玉姑娘手上的伤，嘱咐我来送些缓和疤痕的创药。先前去过贾府，听守门说贾老爷不在。今日正巧你来，又要去贾老爷那里。不如同去，我也好循着规矩向贾老爷问好。”
这番话有情有理，苏贵不好拒绝了，姑且应下。又想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哄，干脆连裘玉一起带上，顺带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的雄厚财力，准死心塌地做自己的房中美妾。
一行人行至镇上，苏贵领着往东南方向走去，很快便见到了一个牌楼，上面刻有贾府二字，从这开始往后，便都是贾家的宅院。
青石铺就一路，往左是酒坊，往右是铁坊。几名汉子正甩开膀子打铁，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再往里走过约百步，便能看到坐北朝南的一座宅院，朱红大门旁各有一角门。牌匾上刻着鎏金大字，飞檐上有龙之九子依次排开，左右各垂下一只铜铃，随风发出声响。
打手在这里就退下了，苏贵领着封自在几个人从西边角门进入，穿过仪门来到大厅。苏贵叮嘱他们在此等候，便去请贾青郜来。
趁此良机，封自在掏出一直揣在怀里的玉容胶塞到裘玉手心，也不管现在是何处境，要她赶紧涂抹。
裘玉本想拒绝，但见封自在着急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若此时说出不好听的话，恐会非常打击他的积极性，便用指甲推出一小块，放在掌心上细细涂抹均匀。
这药看着像是黑的，推开却是褐色。涂在皮肤上冰冰凉凉，指尖也不觉油腻。
封自在见裘玉涂得小心、用量又少，急道：“别省着呀，用完了我还给你弄。胳膊呢，胳膊上也涂点。”
他才不管这东西有多金贵，裘玉手上不留疤才是王道。
王成山看不下去这两人腻歪的模样，轻咳一声背对两人站到了门口，影子在地上拉的老长。裘玉踹了封自在一脚，让他别再胡闹。
这一脚不疼，心里却有些痒痒。封自在小声嘟囔道：“你还没说呢，这东西好不好用。”
裘玉轻声道：“你给的，自然好用。”
封自在搓手，站在原地抿嘴偷乐。却不知自己这身皮囊配上如此表情，在外人看来甚是俊朗娇俏。
而在此时，东边暖阁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人收起脸上情绪，贾青郜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玉容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