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听不见吗 放肆！我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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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雷阵阵，雨势不减反增，以致山路泥泞，马车下山势危，几次打滑险些酿成灾祸。
万般无奈，封自在只得从车里扯出能挡雨的东西，全裹在裘玉身上，将人背上，沿下山的路继续走去。
露出的双手被油纸盖着，脚踝也各绑了一个。裘玉扭头，不见郭赞等人追来，却看到封自在走过的路上闪过几道血丝。
“你受伤了？”裘玉贴在封自在耳边问道。
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封自在大声回道：“无妨！先找个避雨的地方！”
裘玉环顾四周，见四周草木眼熟，想起七峰山上的山洞，急忙拍封自在的肩膀，给他指了个方向。
封自在不知道裘玉想做什么，但这是她自己指的方向，照着走就对了。
一连走了几个矮坡，布满荆棘的枝杈叠在一起拦住去路，封自在背着裘玉不好保持平衡，只得将人放下，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缓慢却稳健的前进。
穿过最难走的路后，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山洞。
封自在大喜，抱起裘玉急忙往里面走去。
进了山洞，往里走些避开山风，雨水戛然而止。二人得到喘息的机会，皆是重重坐在地上，疲惫的看向对方。
天地，雨幕，春雷。
统统都不见了。
他们能看到的只有彼此。
“......”
裘玉见到封自在怀中鼓起来的匕首，担心是他动了杀心，问道：“郭赞他们呢？”
“裘女侠，”封自在叹道：“好歹我也背你走了一路，你怎么不先问我累不累，只知道关心你那位吃过泻药的好师兄。”
得知郭赞等人性命无碍，裘玉松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被绑走了？”
封自在向后靠了靠，挨着石头做支撑后，胡言乱语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担心你这只兔子被野兽叼走，派我来英雄救美。”
裘玉颇为无奈，但也不得不承认，眼下这情形有这位二皇子的俏皮话做点缀，紧绷的气氛确实有些许缓解。但故作嗔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浑话，能不能说点正——”
“我担心你。”封自在直视裘玉发亮的双眼，沉声道：“我怕你一声不响的离开，所以擅作主张的跟来。”
这话掺着半分真心半分假意。
封自在当然担心裘玉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可这是裘玉的自由。他不是裘玉的长辈，非亲非故，心中即便再有不舍，也自知无权干涉。但若是裘玉不愿离开，被绑了去，他也是万万无法接受的。
却说那位李婶——李来喜，今日恰好要去驿站寻些私人信件。这是她与驿站的秘密，不可让旁人知晓，自然有着非同一般的小路来走。
谁知还未到驿站，就见到田间路上常与自己打招呼的小玉和办案的官差立在门口。好端端正说着话，为首那人突然用帕子捂着她的口鼻，待人昏死后直接扛起钻进马车。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这和强盗流寇有什么区别！
信也顾不上取了，李来喜转身顺着小路又猫腰退了回去。
得知消息后，封自在也很震惊。他没想到郭赞竟然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对待裘玉，这还了得？
莫非得知裘玉是求真道后，郭赞为了前程不念旧情，非要将人缉拿归案？
不妙，相当的不妙！
封自在读过律法，知晓裘玉若被捉去，纵使自己说她是结发妻子也保不住命。更何况凭自己那皇帝老子的性格，一个不高兴，没准连自己也一并砍了。正好俩人生未同衾、死先同穴，再御笔亲挥，赐下——金玉良缘。那才真是杀人诛心又诛魂，死了都不得安生。
想想就可怕，但人李婶豁出性命来报，又摔了个大屁股蹲，已经是义气中的义气、豪杰中的豪杰，再请求出力救人，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而去镇上找人，更不现实。
自从来青禾镇，除了第一日在外面溜了一圈、昨日又去地里露了个脸外，封自在几乎就没出过封宅。
没错。
就是这么听话。
就是这样懒得出门。
不过二皇子有一点好，打小身体比脑子动的还快。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抓上油纸骑着马、急匆匆在雨幕奔行，已在上山路上了！
有裘玉在，郭赞必定舍不得行速太快。他对自己的编排有足够的信心，而封自在对郭赞的心理更是有十足的把握。
得益于先前在山上晃荡找野果子吃，封自在无师自通找到了上山捷径，节省了不少时间。他捡了树枝扔在路上，又推着泥沙混在其中。做完这些后，封自在连滚带爬跑去了周凤香的茶摊。
起先周凤香见着个泥人站在门口，吓得拿菜刀出来恐吓。封自在说明来意，这周凤香是个热心肠的，最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便一口应下，找了泻药沏在茶水里面。
趁着郭赞与三笑如厕的功夫，封自在偷走匕首，将裘玉救下。
这一切连封自在本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可为了裘玉，又或者说是为了自己。身上涌现出无限的勇气和力量，胸膛中那团火又燃烧起来，支撑着他做出一个又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流血了。”裘玉看着封自在惨不忍睹的双腿，皱眉道：“你受伤了封二，你受伤了你知道吗？”
“我吗？我受伤了？”封自在看着裘玉头顶的石头，叹气道：“小玉你还真别说，我现在是挺受伤的，我现在都要难过死了，你——”
“你刚才叫我什么？”裘玉不确定道：“什么？”
封自在超不经意看向洞外，吸了吸鼻尖，嘟囔道：“小玉。怎么，不行啊？”
“不是，”裘玉也看着外面，就着雨声小声说道：“先前你当着外人面叫我小玉倒还好，眼下听不到你叫裘女侠，感觉怪怪的。”
“什么？”
闷雷响起，山洞回音嘹亮。后半句封自在没听清，后悔刚才为什么自己没一直盯着裘玉的脸，至少还能靠口型分辨她说了什么啊！这可是他多年摸爬滚打混出来的拿手绝技！
“郭赞叫你玉儿，我年纪比你大，叫你小玉，总不过分吧？”
裘玉刚要说话，却神色一凛，拳头也握了起来。
封自在见她表情不对，顺着视线望去，心猛然悬起。
雨幕中出现一个踉跄身影，摇摇晃晃的朝山洞这边走来。从身形与穿着上来看，正是应该在茶摊与泻药作战的郭赞！
“还给我......”
透过滂沱大雨，郭赞自然也看到了山洞内坐着的两个人。怒火充斥着他的胸膛，恨不得将封自在处而后快。
腹中传来阵阵剧痛，郭赞下意识捂住。他已吃过缓解的药物，此刻只要将痉挛的肠胃疼痛熬过去就好。
山头上，偶尔出现几具无名尸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算县衙查出来死的人是封自在，也可将罪责扣在早已失踪的人伢子头上、又或者是附近流窜的山贼。放些腐水，加上雨天，即使是技术再高超的仵作，也验不出真实的死亡时间。
裘玉从郭赞的眼神中看出杀意，知道封自在此时与其正面撞上必定凶多吉少，便想挡在他前面。
谁知刚一起身，麻药的劲儿便涌了上来。裘玉刚走两步眼前一阵晕眩，险些栽进水中。
封自在将人捞起，殊不知这个举动在郭赞那就跟油锅进水点子似的，啪一下子就炸开了。
他竟敢......
他竟敢！！！！！！！
怒火在郭赞体内炸开，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狰狞成可怕的弧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额头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放开她！”
封自在瞥了郭赞一眼。
放是肯定要放的。外面雨下的这么大，裘玉手脚都有伤，可不能再碰水。
“你要做什么？”裘玉拉住封自在的衣角，紧张道：“别去，你打不过他。让我和郭赞去谈，我一定能够说服他。”
封自在自信一笑：“那是平常，可现在他吃过泻药，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说完，他冲进雨中，顷刻便和郭赞扭打在了一起。
不过准确来说，是封自在单方面被殴打。
裘玉急道：“别打了！他是二皇子殿下！”
雨中两人打红了眼，封自在被逼急了，脱口而出：“放肆！我让我爹诛你九族！”
“我的九族？我全家都因灾荒饿死了！收留我的裘家又被你们害成这样！”
放肆之后，郭赞怒气更甚，于是更加放肆。
“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狗官！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供养自己！什么时候管过百姓的死活！”
几拳下去，封自在眼冒金星，躺在地上没法动弹。
郭赞骑在他的身上，拳头毫不留情的打下。
这一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了。
封自在想起先前夺玉佩，长腿铆足力气向上一抬，竟然真的打中郭赞，将人踢到一边。
正在往他们这边赶去的裘玉也看愣了，这封自在不仅短时间内爆发力惊人，学东西也这么快。只被打了一次，就已学会如何破解应对。
郭赞倒在地上，看到先前打斗时封自在身上掉下的匕首，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
裘玉脑海中轰然作响。
不好！
“狗官拿命来！”
封自在刚爬起来，就被扑来的裘玉一把推开。紧接着，有温热雨水溅到眼里，什么也看不到。
他急忙揉眼。
待看清眼前画面后，麻木和疼痛从脚底直窜封自在头顶，四肢动弹不得。
大颗大颗的血珠沿着手腕滚落在地，又即刻被雨水冲散。
裘玉死死抓着匕首，瞪着郭赞，一字一顿道：“我说别打了，你听不见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你听不见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