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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蝶语寄春风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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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韩晚渔家的落地窗,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绪语指尖划过一道物理大题,想起司南说要整理思路发过来,心里像揣了颗温水泡着的糖,甜意慢慢往四肢百骸漫。
张雅和秦阿姨半小时前刚一起出门逛街,临走时张雅特意叮嘱:“我跟你秦阿姨去逛年货市场,估计得晚些才回,你在这儿跟晚渔玩会儿,等会儿自己打车回家,到家给我发消息。”客厅里只剩她和韩晚渔,厨房飘来银耳羹的甜香,是秦阿姨出门前特意炖上的。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韩晚渔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是不是在想某人什么时候发消息?”
绪语刚要反驳,手机就震了震。司南的消息跳出来,是张清晰的手写解题步骤,每一步旁边都用小字标着“这里容易忽略摩擦力”“公式变形可以用这个技巧”,末尾还画了个简单的笑脸:“看懂了吗?不懂随时问。”
她正打字回复,韩晚渔凑过来看了眼,忽然笑出声:“姜向早刚在群里发消息,说司南今天一早在自习室翻餐厅推荐,还问他‘家常菜馆会不会太普通’——你说他这人,转来才半年,打听起你的喜好倒比谁都上心,偏偏平时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绪语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句“看懂啦,谢啦”,后面加了个小兔子的表情。发送的瞬间,韩晚渔戳了戳她的胳膊:“也就对你不一样,上次班里聚餐他都懒得去,现在倒会托姜向早问你爱吃甜口还是咸口。”
傍晚从韩晚渔家出来,绪语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南穿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正站在车旁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侧脸线条利落,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司机师傅体贴地留在驾驶座上没下来。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时目光在她身上顿了半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刚从自习室出来,顺道过来。”
他从后座拎出个纸袋,里面是本崭新的物理错题集:“下午整理思路时发现这些题类型相似,汇总了一下。”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她的名字,字迹清隽,末尾画着个小小的摩天轮,和书签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倒比他平时的态度多了几分认真。
绪语接过本子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背,他没躲,只是自然地收回手插进口袋。晚风卷着隔壁餐馆的菜香飘过来,他视线落在远处的路灯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明天中午有空吗?姜向早说街角那家家常菜馆不错,去不去?”
她抬头撞进他平静无波的眼里,忽然想起早市那杯加了糖的豆浆,想起图书馆里他低头演算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刚转来时面对全班打量目光也毫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好啊,我听说他们家的松鼠鳜鱼很有名。”
司南“嗯”了一声,算是应下,手机恰在此时震了震。他扫了眼屏幕,是姜向早发来的消息:“兄弟,刚问过老板,明天中午人多,建议提前订座。”后面跟着个拍肩的表情包。他随手回了个“知道了”,锁屏时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轿车的车窗半开着,隐约能听见里面电台播放的轻音乐,混着远处人家窗户里飘出的饭菜香。绪语低头翻着那本错题集,忽然发现最后一页夹着张纸条,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小字:“等开学了,图书馆三楼的位置,我每天都占着。”
她捏着那张纸条,摸出手机准备给张雅发消息说自己准备回家,屏幕上先跳出妈妈十分钟前的消息:“逛得差不多了,你要是准备走了就告诉我一声,不用等我,自己注意安全。”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绪语望着远处渐暗的天际线,心里那点欢喜像被晚风拂过的星火,明明灭灭间,却烧得更旺了些。
第二天中午的阳光格外暖,绪语站在街角那家家常菜馆门口时,司南的车刚停稳。他穿着件浅灰色连帽衫,外面套着羽绒服,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提前订好的座位信息。
“靠窗的位置。”他侧身让她先走,语气还是淡淡的,却在她经过时抬手挡了下门框。
餐馆里飘着糖醋汁的甜香,服务员刚端上松鼠鳜鱼,油亮的酱汁裹着金黄的鱼肉,热气里混着桂花的香气。司南把鱼刺挑得干干净净,才把瓷盘推到她面前:“姜向早说这个刺多。”
绪语夹起一块鱼肉,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时,忽然想起韩晚渔的话——“他连自己碗里的葱都懒得挑,现在倒会给你剥鱼刺”。她抬眼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他没躲,只是自然地移开视线,夹了一筷子青菜。
吃到一半,司南的手机响了,是姜向早发来的视频请求。他接起来时,先听见姜向早咋咋呼呼的声音:“司南,这道物理题卡半小时了!”
司南没立刻说话,视线扫过屏幕里晃悠的习题册,慢悠悠地开口:“你对象不是班长吗?解不出来?”
屏幕那头的韩晚渔立刻炸了:“关我啥事!姜向早你自己笨别拉上我!”
姜向早赶紧把镜头转向自己,眼睛却瞟向旁边的韩晚渔,故意拖长了调子:“别闹,快讲讲!我这脑子哪有司南好使,人家现在正陪暗——恋——对——象共进午餐呢,哪像我,只能跟小鱼啃习题册。”
“姜向早你胡说什么!”绪语隔着屏幕都能听见司南低低的呵斥,他耳尖泛着红,却还是对着题目快速扫了眼,三言两语点出关键,“辅助线画错了,把这个角设为θ试试。”全程没超过两分钟,说完就按了挂断,抬眼看向绪语,“吃你的,鱼要凉了。”
挂了视频还没两秒,姜向早的消息就跳进来,单独发给绪语:“小丈母娘,看司南那脸红样,绝对是被我说中了!他要是再敢藏着掖着,我就把他偷偷查‘怎么追女生’的浏览记录发给你。”
绪语看着消息笑出声,司南抬眼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她收起手机,故意逗他,“姜向早说你脸红了。”
他夹菜的动作猛地顿住,筷子差点没拿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仍嘴硬:“别听他胡扯。”话虽如此,却默默给她盛了碗汤,指尖都在微微发烫,“趁热喝。”
买单时,绪语刚要掏手机,就被他按住手腕。他的指尖微凉,触到她皮肤时像带了点电流。“我来。”他拿出钱包的动作干脆利落,“说好请你。”
走出餐馆时,阳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儿。司南忽然说:“下午去自习室?”见她点头,又补充道,“司机下午没事,晚点来接就行,正好可以给你讲物理题。”
自习室在写字楼的十二层,落地窗外能看见整片住宅区的屋顶,积雪还没化完,像铺了层白绒。司南的笔记本上写满公式,他讲题时语速平稳,连最基础的公式推导都耐心写在纸上,偶尔抬眼看看她是否听懂,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绪语忽然发现,他其实分得很清。对姜向早是朋友间的随口点拨,对她却带着小心翼翼的周全。比如此刻,他正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图,笔尖在“摩擦力”三个字旁边顿了顿,特意加重了笔画——就像他给她发消息时,总在容易出错的地方做标记。
傍晚的霞光漫进窗户时,司南合上笔记本:“差不多了。”他看了眼手机,“司机还有半小时到,楼下有家鲜榨果汁店,要不要去买杯梨汁?”
果汁店的队伍不长,司南让她在旁边等着,自己站在队伍里。绪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张雅昨天的消息:“秦阿姨说司南妈妈总夸他独立,从小就自己管自己,倒不像别家孩子那样黏人。”
他拎着两杯梨汁回来时,手里还多了袋糖炒栗子。“刚出炉的。”他把栗子递给她,“姜向早说你冬天爱吃这个。”
栗子还热乎着,剥壳时烫得指尖发红。绪语递给他一颗,他接过去的瞬间,两人的手指轻轻碰了下。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司机的车停在楼下时,暮色已经漫上来。司南替她拉开车门,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个东西:“这个给你。”是枚银色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个小小的摩天轮吊坠,和书签上的图案一样。
“上次书签的配套款。”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在她接过时补充道,“开学前要是想来自习室,我把门禁卡给你。”
绪语捏着钥匙扣,刚坐进车里,就收到姜向早的“实时播报”:“小丈母娘,我看见司南给你塞东西了!这是准备主动出击了吧?放心,我站你这边,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揍他!”
她看着消息愣了愣,指尖悬在屏幕上——姜向早明明不在这儿,怎么连司南递东西的动作都知道?难不成是司南身上装了什么“监控”?正琢磨着,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司南的身影渐渐变小。绪语低头摩挲着钥匙扣,忽然忍不住笑了——管他怎么知道的,至少这人没说错,那点藏在金属冰凉里的温度,确实快要藏不住了。
自习室的日历撕到了正月初十,窗外的积雪在阳光下融成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司南正在给绪语讲最后一套物理模拟卷,姜向早忽然推门进来,胳膊肘搭着韩晚渔的肩膀:“哟,学霸讲课呢?”他扬了扬手里的纸袋,“知道今天小组四人难得聚齐,特意买了鲜榨果汁,绪语的山楂汁加了温,酸溜溜的正合你口味。”
韩晚渔把手里的砂糖橘往桌上一放,橘子滚出来两个:“我妈让带来的,说补充维生素,比奶茶健康。”她特意把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绪语手里,“这橘子酸甜适中,你肯定爱吃。”
司南放下笔,视线在两人身上顿了半秒,忽然转向绪语:“下周一我要去邻市。”他语气平稳,像是在说天气,“生物竞赛集训,得待到正月十五。”
绪语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点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团:“下学期就要高三了,你还参加?”
“嗯。”他翻过一页笔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生物术语,“教练说这是省队最后一次选拔,也是我最后一次机会。要是能拿第一,就能拿到A大生物专业的保送名额,不用走高考流程。”顿了顿又补充,“高三肯定要全心准备高考,竞赛这块得收收尾。”
“可以啊兄弟!”姜向早往司南身边一坐,抢过他的生物笔记翻了两页,“这可是你高中最后一战了,拿下省一直接保送A大,到时候就能光明正大跟我小丈母娘……”他忽然话锋一转,撞了撞司南的胳膊,“说真的,你为了这次竞赛够拼的,年前去实验室找你,那钥匙链都磨得发亮了。”
“姜向早!”司南把笔记抽回来,耳尖泛着红,韩晚渔伸手按住姜向早的肩膀:“别欺负他了,人家这是背水一战呢。”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司南手背上,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绪语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那……加油啊。”
司南接橘子的手指顿了顿,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腹,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他只“嗯”了一声,低头剥开橘子,却把最大的一瓣塞进她手里。
傍晚收拾东西时,司南忽然叫住绪语:“等一下。”他从书包里拿出个牛皮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生物竞赛笔记,里面有几处考点和课本不一样,你……”他顿了顿,瞥见姜向早挤眉弄眼的表情,改口道,“闲着没事可以看看。”
笔记本的扉页夹着张折叠的纸条,绪语展开时,看见上面用钢笔写着集训基地的地址,旁边还有行小字:“每天晚上七点有空。”姜向早凑过来看了眼,故意大声说:“哟,这是留了‘专线’啊?看来某些人就算闭关修炼,也得留个念想。”
正月十二的晚上,四人组在群里视频。姜向早举着手里的汤圆晃悠:“司南,你那儿有黑芝麻馅的吗?绪语刚喝了碗酸梅汤,说是你妈给的方子,解腻得很。”韩晚渔抢过手机:“别听他的,我们刚在你笔记里发现个秘密——某页画了个摩天轮,还标着‘绪语喜欢’。”
司南那边的背景是实验室白墙,白大褂领口别着支钢笔。“别闹。”他语气听着严肃,嘴角却悄悄翘了下,“刚结束实验,基地的汤圆是豆沙馅的。”
绪语举着手里的芝麻汤圆:“替你吃两个。”屏幕里的司南忽然笑了,眼里的光比身后的酒精灯还亮。
正月十四的晚上,七点整,司南的视频请求准时弹进来。他刚结束模拟考,额前的碎发有点乱,眼角还带着疲惫的红。“今天做了整天的细胞观察。”他拿起桌边的苹果,“食堂只有这个。”
绪语举着一杯温枣茶:“我在喝这个,我妈刚煮的,甜丝丝的。”两人对着屏幕沉默地吃了半分钟,她忽然想起什么,“姜向早说你去年生物竞赛差了0.5分进省队?”
“嗯。”他咬了口苹果,“最后一道遗传题算错了碱基对。”
“那今年……”
“必须拿下。”他抬眼看向镜头,眼神亮得像淬了光,“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挂了视频,绪语翻开他的笔记,在“遗传定律”那页发现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页脚处写着一行极小的字:“等我回来。”
元宵那天,绪语收到个快递,拆开是盒包装精致的桂花糕,旁边还有袋陈皮糖。附纸条上的字迹清隽:“基地门口买的,陈皮糖配茶吃,不腻。”她剥了颗糖放进嘴里,酸甜味漫开时,手机弹出司南的消息:“明天返程,下午三点到学校自习室,四人组老地方见,给你们带了蜂蜜柚子茶,你爱喝的那种。”
第二天下午,绪语推开自习室门时,看见司南坐在靠窗的位置,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沾着点洗不掉的碘酒渍。姜向早正抢他手里的竞赛证书:“省队第一!直接锁定A大保送名额了吧?我就说你那股劲肯定能成,年前看你实验室钥匙都磨出包浆了。”韩晚渔手里拿着蜂蜜柚子茶,拍着绪语的肩膀笑:“看吧,我就说他能行,连伴手礼都记得挑你爱喝的。”
司南把证书夺回来,却从书包里拿出个小巧的玻璃罩摆件递给绪语:“给你的。”里面是朵永生蝶兰,淡紫色的花瓣舒展着,花茎上缠着细巧的银线,“集训基地旁边有个花艺馆,老板说这个花期能保持很久。”
夕阳漫进窗户时,姜向早忽然嚷嚷:“司南,说好的请客呢?拿下省一保送A大,不得大出血?绪语不能喝奶茶,咱们去吃酸梅汤配小馄饨怎么样?”司南没理他,只看着绪语,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等开学第一次月考结束,单独请你,去吃那家有温枣茶的甜品铺。”
绪语指尖碰了碰玻璃罩里的蝶兰花瓣,冰凉的玻璃外,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那抹淡紫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像个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找到合适的容器——或许,这个春天真的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