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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适应 至于洛默恨 ...


  •   秦世逾的新住处在一条临水的支路尽头,楼不高,是洋房,门口没有夸张的车道和石狮,夜里只剩下几盏地灯照着台阶。

      车停下时,洛默还靠在副驾驶座里,他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偶尔睁眼,也只是望着车窗外飞过去的路灯,在算秦世逾到底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不是他熟悉的那条路。

      秦世逾熄了火,没急着催他下车,只先把车门锁打开,自己绕到另一边,把洛默那件沾了血点的外套从后座拎出来。

      洛默听见动静,慢吞吞地偏过脸,看了眼楼下门厅,又看了眼秦世逾手里的衣服,对陌生的环境忍不住挑刺:“你没住那边?”

      “嗯。”秦世逾关上车门。

      洛默下车的时候因为失血有点头晕,踉跄了下。秦世逾伸出手来,似乎想搭一把。洛默挥开,秦世逾不觉得尴尬,只把手停在半空,静等他自己站直。

      洛默靠着车身缓了几秒,才抬头看那栋陌生的楼。这里离陆绍衡那边不算远,可这里又离他们从前绕不开的旧区域隔着半个城市。

      从楼外立面的装潢来看,这里也不像秦世逾过去会选的住处。

      “终于舍得搬了?”洛默把视线收回来,“我还以为你要在旧地方守到死。”

      秦世逾看了他一眼,只说:“能住的地方有很多,这里方便些。”

      “方便什么?”洛默抬脚往台阶上走,第一步还算稳,第二步就慢了下来。他不肯让秦世逾扶,偏要自己走,腕上新包的纱布已经被又渗出的血液浸湿,红色在他腕上,宛如装饰的手链。

      他觉得缠住他的东西很碍事,又忍不住想扒掉,动作牵到伤口,脸色细微地变了一下,又硬生生把手垂回去。

      秦世逾刷卡开门,门禁响了一声。他等洛默走进去,才在身后低声答:“离麻烦近。”

      洛默顿住,侧过脸看他。门厅玻璃上映出他有些散的影子,不忿地问:“谁是麻烦?”

      这地方离陆绍衡的房子开车半小时左右,刚好在一个容易过来又不至于平时打到照面的范围。

      秦世逾没有立刻回。他把外套换到另一只手,按下电梯键。

      洛默站得不直,肩背却仍撑着一点不肯塌下去的架子,秦世逾在他旁边,手臂和身体都没有越界,位置却很巧妙,只要洛默往前一栽,他能第一时间接住。

      电梯门开了,秦世逾才说:“自己想。”

      洛默轻轻嗤了一声,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没精神,嘴上却仍然不肯饶人:“你住这么近,是不是方便我半夜叫你?你现在业务挺广,改行送外卖了,还是连收尸都做□□。”

      秦世逾按楼层时,给洛默让了半步,语气没有起伏:“你还没到那个程度。”

      “你怎么知道。”洛默靠到电梯壁上,指尖继续在纱布上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红色蔓延的地方变大了,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万一我下次认真一点呢。”

      电梯往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秦世逾没有看他,视线落在门缝中间那条线处,“你认真了,就没机会给我打电话了。”

      洛默被这句话堵了一下。他想反咬,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出字来。失血之后那种迟钝继续追上来,连刻薄都被拖慢。

      他讨厌这种状态,整个人如那些被他撕碎的纸一样,被浴室的水泡蔫了,心思还被秦世逾这样一眼看穿。于是他把脸转向电梯角落,过了半晌,只低低骂了一句:“那等你见到我,都已经发臭了。”

      秦世逾甚至没有再多看洛默一眼。电梯到了楼层,他先出去开门,屋里没有留灯,玄关感应灯亮起来时,光线从鞋柜底下铺开,鞋子的款式极为单一。

      这里不像长期有人生活,桌上没有多余摆件,沙发上没有靠枕,餐桌旁只放了两张椅子,连杯子都整齐地扣在水吧旁边。洛默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眉梢动了动,那点意外终于藏不住。

      “你住这儿?”他问。

      秦世逾把钥匙放进玄关托盘,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拆了包装扔到洛默脚边。“给你的。”

      洛默低头看那双拖鞋,没动,半晌才刨根问底地问:“我问你在这儿住不住,你家里不方便?”

      “偶尔在这,今天你比较幸运。”秦世逾把他那件脏外套挂到门边,目光落在袖子内侧几处浅红上,停了半秒,又移开,“换鞋。”

      洛默弯腰时头晕了一下,手撑住玄关柜边,呼吸短促地停住。他不想让秦世逾发现,但秦世逾就站在旁边,存在感像一面不会说话的墙。

      洛默咬着牙把鞋踢掉,脚踩进拖鞋里,踢得不太准,拖鞋歪在脚下,他懒得整理,拖着往里走了两步。

      “你这地方没人气,打扫还挺干净的。”他说着,伸手摸了一下沙发扶手,指腹上没沾到灰。他本来想挑出点毛病,结果这屋子陈设太简单,让他连挑剔都无从下嘴。

      他在陆绍衡那套房子里塞了太多东西,买的各种零碎小东西,用得上的,用不上的,买过来从来没拆封过的,连窗帘都选得不肯透亮,要有复杂的花纹。到了这里,什么痕迹都是轻的,屋内显得空旷。

      秦世逾从卧室方向拿出一只纸袋,扔到沙发上。袋口散开,露出里面叠好的衬衫、长裤和一件薄针织外套,吊牌都还没拆。洛默看见衣服,先没拿,抬头看秦世逾:“你的?”

      “新的。”

      “你还准备这个?”洛默手指勾住纸袋边缘,翻了一下那件衬衫。尺寸合身,颜色也挑得不碍眼,他看完后忽然绽放出一点恶意,“秦世逾,你现在变态得很细致啊。那么确定我有朝一日会需要你过来?”

      秦世逾没回答他,把浴室方向指给他,眼神从他身上那几处蹭开的血迹扫过去。“你身上太脏。”

      洛默的手停在衣服上。

      “我问你哪来的?”

      秦世逾没避开他的眼神,回答却避重就轻,“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

      “很早。”

      那句话落下来,没有哄人,也没有怜惜,只是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洛默一时没能想出要如何反应。

      这番回答简直是在嘲笑他这几年的生活,他想骂人,想把那袋衣服甩到秦世逾脸上,可手腕不争气,刚一用力就疼得发麻。他低下头,看见纱布边缘被自己刚才蹭得有点翘,手指黏上去有些濡湿。

      “嫌脏你还带我来。”洛默最后只嘟囔说了这么一句。

      秦世逾从水吧旁边拿了个玻璃杯,接了半杯温水,放到茶几上,没推到他手边,只摆在那里。

      “浴室在左边。洗澡别碰伤口,浴室有碘伏。衣服换了。别把血蹭到家具上。”

      洛默看着那杯水,没喝。他把纸袋拎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我要是不换呢?”

      秦世逾解开腕表,放到桌上,抬眼看他:“那就一晚上站着。”

      洛默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吵不赢秦世逾,拎着袋子转身进了浴室,门快关上时又探出一点声音:“你别偷看。”

      秦世逾已经在厨房边找好了垃圾袋,准备处理他换下来的衣服,闻言连头都没抬。

      “我没那么闲。”

      浴室门砰地一声关上,力道不大。洛默手上没劲,门板最后还轻轻回弹了一下。

      秦世逾站在客厅里,听见里面传来纸袋搁到洗手台上的窸窣声,水龙头开了又关,隔了几秒才重新开起来。水声很小,洛默显然也知道自己不能痛快洗,只能别别扭扭地擦掉身上那些令他难堪的血色痕迹。

      秦世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茶几上那杯水换到离沙发更近的位置,又拿起遥控器,把室内温度调高了一度。

      他没有去敲门,也没有问洛默疼不疼。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后,房内隐约能听见城市夜里那点被削薄的喧响。这里去陆绍衡那边很快,去旧地方却要绕过大半个城市。

      秦世逾当初看房时,站在同一扇窗前看了很久。中介以为他在看江景,热情地介绍楼层、采光和物业,他只记了从这里开车到那几处地址各要几分钟,红灯多不多,半夜有没有施工封路。

      浴室里水声停了。洛默过了很久才出来,新衬衫穿得不太规整,领口没扣好,袖子挽得一边高一边低,受伤那只手腕被他刻意避开,动作笨拙得有些恼人。

      他头发湿了一点,脸比刚进门时还白,嘴唇因为沾过水,显出一点虚弱的润泽。他走到沙发边,本来想直接坐下,想起秦世逾提醒他别蹭血,又阴着脸停住,犹如被人隔空拽了一下脖子。

      秦世逾从柜子里拿了条深色毛巾,扔给他。“垫着。”

      洛默接得不稳,毛巾砸在胸口又滑下去。他弯腰捡,捡起来时眼前晃了一下,身体往旁边歪。

      秦世逾终于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掌扣在他上臂,只为给他一点支撑,没有多余停留。洛默站住后立刻甩开,脸色比刚才更差,犹如被人抓住了什么不体面的证据。

      “别碰我。”他皱眉说。

      秦世逾收回手。

      “你的手已经在流血了,我不想再看你摔得头破血流。”

      洛默把毛巾铺到沙发上,坐下去时整个人的脊背都放松了一瞬,很快又强撑着坐直。他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许久静默。

      “我明天回去。”洛默忽然说。

      秦世逾站在玄关,背对着他,把装脏衣服的袋子系紧。“随你。”

      间断了片刻,似乎想起什么,他又说:“我本来也没拦住过你。”

      “我的笑话好看吗?”洛默抬眼看他,语气轻慢,似在自嘲,“我现在过成这样,你心里是不是特别高兴?可以尽情耻笑我了。”

      刚有点力气,他立刻做好攻击的姿态,逼秦世逾嘴里说出难听的话,他再用尽全力防备。

      秦世逾不为所动,缄默到现在,话终于多了些,“你自己选的路,过得怎么样,我都不会干涉。”

      “我去接你,仅仅是因为你叫我了。”

      这句话不软不硬的,洛默简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应也不是,接也不是。

      他咬唇看着阔别已久的男人,好像是在挑衅,也可能心思回到了那栋他熟悉的房屋,又说:“如果我失踪了,陆绍衡会找我吗?”

      “你还以为离开是怄气的手段,他应该并不这么想。”秦世逾就事论事。

      秦世逾转身,看了眼他搭在沙发边缘的手腕,“想去哪里。你明早能自己走出去,再说。”

      洛默盯着秦世逾,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一点可以攻击的缝隙。可是秦世逾太稳固了,让他有种无从下口的挫败。他恨这种熟人,恨秦世逾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动了气,什么时候只是撑着一张嘴皮子,不肯倒下。

      “我困了。”洛默话锋一转,喃喃说。像终于撑不住了,明明是客人,说得却像命令。

      秦世逾指了指客卧方向。“那间。”

      洛默扶着沙发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你不怕我把你房子烧了?”

      秦世逾关掉客厅的主灯,只留了一盏过道的小灯,光线昏暗后,洛默脸上的倦意终于遮不住。

      秦世逾瞟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说:“火灾逃跑的现场,我不会带你。”

      洛默气得想骂,看对方的反应又没意思。他索性转身进了客卧,门没关严,似是没有戒备,留了一条缝。

      秦世逾站在客厅里,看见那条缝里透出来的暗光。过了片刻,他走过去,把杯子拿到水吧旁边,重新接满,旁边配上了一板止痛药。

      陆绍衡那天晚上有一个饭局,席面摆在城南一家会员制餐厅的二楼包间。

      菜上得很慢,话题进展也慢,几个合作方从新项目谈到明年的预算,又把话绕到融资环境和政策口径上。

      陆绍衡坐在主位右侧,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衬衫袖口规整地扣着,偶尔开口,语气不疾不徐,所有人都觉得他状态很好,话题的耐心和调节的分寸都没有差错。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机太安静了。

      它被他屏幕朝下放在桌边,隔一会儿,他就会在别人说话的空隙里看一眼。没有震动,没有弹窗,没有洛默发来的语音,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和突如其来的质问。

      以前这种场合,洛默总能在最不合适的时候闹出一点动静,问他几点回来,问他是不是又跟哪位漂亮人物喝酒,或者干脆甩一张没头没尾的图过来,让他猜那是新买的摆件、摔碎的杯子,还是洛默本人又找到了什么新的不痛快。

      今天什么都没有。

      陆绍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度刚好,入口却没什么味。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手机。分手之后,安静才是正常的。洛默不再打断他的会议,不再干扰他的工作,不再用那些尖锐的、荒唐的、让人难以招架的方式把他从优渥生活里拽出去,这本该让一切回到正轨。

      尽管两人没有过婚姻,他甚至已经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房子留给洛默,账户和后续费用也留了余地,阿姨会定期过去打扫,送些吃的。有人确认洛默没把日子过成一摊废墟。他本人不必再出现,该给的保障一样不少,这已经够妥当。

      仁至义尽。

      合作方敬酒时,他把茶杯放下,换成酒杯,和对方碰了一下。

      玻璃轻响,他听见对面的人说陆总年轻有为,做事稳重,连感情和私事想必也处理得干净,相较类似的同龄人,都没见带过局上的酒伴。

      陆绍衡脸上没露出什么变化,只把杯沿抬到唇边,微笑示意。酒液滑过舌根,带起一点辛辣。他想,干净这个词其实不错。他和洛默之间最缺的就是干净。分手是把一间堆满旧物的房子清出来,哪怕一开始不习惯,空气总会慢慢流通。

      手机仍然没有响。

      接下来的进展大体顺利,只是有些关键的话,对方说到一半,停下来等他回应。陆绍衡注意力才从手机黑掉的屏幕上收回,刚才他看了看时间。

      现在已经是逼近凌晨了。手机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洛默那种毫无章法的消息,再也不会跳出来。过去那些让他头疼的打扰,今天一整晚都没有出现。

      “抱歉。”陆绍衡把酒杯放下,神色没有乱,“我是想起了一个认识的人脉,在这道可以用得上。”

      对方很快接上话,包间里的气氛没受影响。没人会觉得陆绍衡出神,他一向把疲惫和情绪藏得很好,哪怕走神,也只像在思考更长远的事。可他自己知道,他刚才什么都没想,只是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被那种空荡荡的安静拖住了。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司机把车开到门口,陆绍衡坐进后座,车门关上后,外面的寒暄和笑声都被隔在玻璃外。他松了松领口,终于又把手机拿起来,解锁,短暂解除了一会儿拉黑。

      记录没删,屏幕停在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在几天前。洛默发来一个意义不明的表情,配上叫他的名字,陆绍衡。下面是他当时没回的空白。

      陆绍衡对着那片空白看了一会儿,指腹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进去打字。

      他知道洛默会闹。洛默从来不肯好好接受别人替他做好的安排,尤其是分别这种事。可陆绍衡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继续留下去,只会把两个人拖进更难看无望的消耗里。

      他退出来,给洛默安身之所和生活来源,也算尽到最后的体面。洛默需要一个地方给他住,需要有人收拾照顾,需要生活还能运转下去,他都给了。

      他没有逼洛默搬走,也没有断掉任何一项实际保障,洛默不会再胡搅蛮缠也是自然。以陆绍衡能接受的方式看,这已经是最不难看的收尾。

      至于洛默恨不恨他,骂不骂他,那是另一回事。

      酒后的微醺顿时变得清明,他重新把洛默拖回黑名单。

      车经过一处红灯,红灯倒计时。

      陆绍衡看向窗外,路边有一家还没打烊的花店,玻璃门上贴着节日装饰,里面的暖光照着一排包装好的花束。

      他忽然想起洛默曾经嫌他买花像给客户送礼,品种颜色都在卡面上列着,明显自己没过手。

      后来洛默自己买了一堆枝条乱伸的花回来,插在客厅那只深色花瓶里,说这样才像活的。当时他觉得洛默折腾,过了两天还是给花换水了,把那些开得乱七八糟的东西留到枯萎。

      陆绍衡告诉自己这种不适只是戒断。人习惯了噪音,忽然安静,会误以为空了什么地方。等过一阵,工作重新填满日程,他会适应,洛默也会。

      那套房子里有洛默喜欢的摆设,有他的衣服,有他乱买回来又舍不得扔的东西。就算洛默一时难以接受现实,至少他还在一个可确认的熟悉位置里。

      哪怕过段日子他安排人过去看看,也能知道洛默的大概情况。

      第二天下午,陆绍衡刚结束一个线上会议,秘书把下一份文件递进来。他翻到一半,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上跳出阿姨的名字。陆绍衡看了一眼,本来想等看完这一页再接,手指却已经先一步按下通话。

      “陆先生。”阿姨那边声音有些迟疑,背景里很安静,“我今天过来,屋里没人。”

      陆绍衡笔尖停在文件页脚,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极小的点。他声音很镇静,做出最可能的猜测,“他出去了?”

      “我不知道。”阿姨说:“门是锁着的,我用备用密码进去的。鞋柜那里少了一双鞋,外套不见了,其他我不太确定。”

      陆绍衡把笔放下,语气还维持着惯常的平稳:“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打了,洛先生没接,我也没看见他留纸条。”阿姨停了停,像在斟酌怎么说,“陆先生,家里有点乱。地上有撕碎的文件,客厅和浴室都有一点血。”

      办公室里那点低频的空调声忽然变得清晰。陆绍衡握着手机,指节慢慢收紧,文件上的字还在眼前,却失去了完整的意思。他第一反应是洛默又在逼他,第二反应才注意到了血迹。

      “多少?”他问。

      “不是很多。”阿姨立刻说,又像怕自己判断错了,声音更迟疑,“客厅一点,浴室那边也有一点。还有纸都撕碎了,我没敢乱动。没有打斗的痕迹,洛先生电话一直没人接。”

      陆绍衡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一截,轮子撞到背后墙面,发出一声闷响。秘书在门口抬头看过来,他没有解释,只拿起车钥匙和外套,往外走时才对电话里说:“你先别走,什么都不要收拾。”

      阿姨应了一声。电话还没挂,陆绍衡已经进了电梯。他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胸口像被什么缓慢压住。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过去那些安排里最稳妥的一环,原来前提都是洛默还愿意在那里。现在房子还在那里,密码还能打开,钱和服务都按时到位,他留下的一切都运行安好,可唯独洛默消失了。

      那个他以为洛默会在那安然度过下半生的地方,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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