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土象男朋友》小煖

20、不儿，谁家好人撒娇方式是这样的 我刚把

　　我刚把分手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次是真的。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我打了好几遍才发出去的那段话。大意是，我受够了，不想再猜了，不想再被你推开又拉回来，不想再听你说那些带刺的话然后自己消化。我说分手吧。发完之后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抱着膝盖坐了很久。心脏跳得很快，手有点抖，眼眶热热的但没哭。我想这次我总算硬气了一回。他总是那样，心情不好的时候说话带刺，冷不丁冒出一句让人心凉半截的话。以前我都忍了，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他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没人教他怎么好好说话。但这次他那句话真的太过了，过到我没办法替他找借口。
　　然后手机震了。我没有立刻看。它又震了好几下。我把脸埋进膝盖里，深呼吸了几下，才慢慢把手机翻过来。
　　第一条是他的。第二条也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全是他的。
　　最后一条是语音。
　　我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好几秒才点开。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冷冰冰的、平平的语调，不是“无所谓”，不是“你开心就好”。是软的，是黏的，是那种我只有在深夜电话里才能听到的、他把所有防备都卸下来之后才会露出来的声音。
　　“那不是骂你——”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着急。
　　“我那是跟你撒娇呢——你怎么还当真了呀——”
　　我愣住了。
　　他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这次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宿舍里不方便大声说话，把手机凑得很近，每个字都带着气声：“你别不理我嘛——我错了行不行——那不是骂你，真的是撒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说话——”
　　最后一句，尾音已经拖到没有了，像是说完了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融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里。
　　我举着手机，表情从悲壮到茫然，从茫然到无语，从无语到忍不住想笑。这个人。这个一米八九、染了一头红毛、在峡谷里杀人如麻、讲物理题时冷着脸嫌弃我的男人——在跟我撒娇。他说他那句“骂”是撒娇。他管那叫撒娇。
　　我打了三个字回过去：“你管那叫撒娇？”他秒回了，还是语音。这次声音更理直气壮了一点，但那种黏糊糊的尾音还在，像是找到了台阶就开始得寸进尺：“就是撒娇！你听不懂吗——我平时就是这么撒娇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对着天花板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我跟自己生气呢，他跑来撒娇。我说分手呢，他说那是撒娇。我好不容易硬气一回，他用三秒钟就把我的硬气揉成了一团废纸。
　　“你再说一遍那是撒娇。”我打字。
　　他又发了一条语音。这次声音忽然正经了一点，语速还是快的，但语气不再是撒娇了。他说：“真的是撒娇。我不会好好说话，你知道的。我以后注意，你别生气了。”
　　最后一句，尾音又软回去了，像一根手指轻轻勾住我的衣角，晃了晃。
　　我盯着屏幕，心里那堵墙哗啦一声塌了。我本来想冷战至少三天的。他用了不到三分钟就把我摆平了。
　　我想起上次也是这样。他说“离我远点”，我说好。他马上发消息过来，语气慌张，说不理他是吧。我回了句“我在吃饭”，他只回了一个字：“吃。”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的冷漠全是纸糊的，戳一下就破了。但这次他不是纸糊的冷漠，他是直接换了套路——不冷漠了，改撒娇了。
　　“颢润。”我打字。
　　“嗯——”
　　“下次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撒娇的语音发给你室友。”
　　他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回了一句：“你敢。”
　　这次不撒娇了，语气冷硬，又变回了那个高冷的颢润。但我笑了。因为我知道，他那句“你敢”后面，藏着一只红着耳朵尖的猫。我把手机捡起来，给他发了条消息。
　　“不分手了。但你欠我一次。见面的时候还。”
　　他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但我从这个“好”字里读出了很多东西。他答应了，认认真真地答应了。
　　我靠在椅背上，把手机贴在胸口。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但我心里是暖的。
　　我跟自己说，下次他再敢骂我，我就把他撒娇的语音设成闹铃。每天早上响一遍。看他还要不要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