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计划没有变化快，没关系，还有一年 颢润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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颢润去北京了。
不是沈阳，是北京。北京石油化工学院。我查了好几次官网，确认了好几遍地址——大兴区，黄村镇，清源北路。离沈阳六百九十公里，高铁三个半小时，普通火车坐一整夜。
我把那个地址截图存进相册里，和我之前存的那些东西放在一起。那条五十九秒的讲题语音，那个蓝毛头像的截图，他发过的那句“爱就好喜欢就好”。存完我就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不想看了。
我们在一起了。是真的在一起了。那天晚上他正式表白了，用那种飞快的语速叫我的全名，然后说“做我女朋友吧”。我答应了。后来他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给我，全程撒娇，声音软得不像话，尾音拖得老长，一会儿说“想你了嘛”，一会儿说“再聊一会儿嘛”。我在被窝里笑成傻子，心想原来你是这样的颢润。那个在峡谷里把我杀穿的冷面刺客，那个讲物理题时语气嫌弃的学霸，那个动不动就让人“离我远点”的刺猬——原来在确认关系之后，会变成一只黏人的猫。
可是这只猫现在在北京。
他把录取结果告诉我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还是那种语速飞快、没有起伏的调子，像是在汇报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数据。最后录了北京石化。
“离你还是有点远。”他说。这句话他说得很快，快到我差点没听清。但我听清了。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好。怪他吗？他尽力了。不怪他吗？我又难过。
我说没关系的，北京挺好的，离家近，有什么事也方便。他没接话。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平平的调子，但我听出来了，那里头藏着一点很小很小的委屈。他说他本来都看好沈阳的房子了，学校旁边有个小区，房租不贵，离我学校也近。他把租房软件都下载好了。
我的鼻子酸了。这个人啊，嘴上从来不说好听的话，但他偷偷做了什么，永远不告诉你。他把沈阳理工研究了那么久，把学校旁边的房子都看好了。他甚至下载了租房软件。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去了北京。
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连闺蜜也没说。她一直不看好我们，从最开始就说网恋不靠谱，说人家北京的大少爷怎么可能真的来沈阳找你。那时候我还跟她争，我说你不懂，他不是那种人。现在我不敢跟她提这件事了，怕她说“你看我早说了吧”。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天真了。两个高中生，网恋，异地。谁也不信我们能走下去。我爸妈不知道，我同学不知道，知道的那几个人都觉得我是在浪费时间。可我还是放不下他。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执念。可能是他第一次给我讲题的时候，语气很不耐烦，但每一步都讲得清清楚楚。可能是他跟我说家里的事的时候，那种把自己最不堪的部分给你看的信任。可能是他的头像，那个跟我染过的发色一模一样的蓝毛，全世界只有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能是他说“爱就好喜欢就好”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算计，只有理所当然的认真。可能是他在我以为他不在乎的时候，偷偷把沈阳的房子都看好了。这个人做了太多让我放不下的事。每一件都不大，但加起来，就怎么也忘不掉了。
昨天我们通了电话。他说他不会没有良心丢下我的，他说他在南京玩，高铁上，他不方便撒娇，就又变回了那个高冷的颢润，好像怕我不高兴，好像怕我觉得他在那边交了新朋友就忘了我。
他怎么会忘了我。他连头像都是我的颜色。
电话快结束的时候，他忽然问我：“毕业要不要来北京玩，我陪你。”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但我听出来了，他在想我。
我说好啊。
挂了电话之后我就开始查沈阳到北京的火车票。高铁三百多，学生票打完折也不便宜。硬座一百出头，但坐一整夜太累了。然后我又开始算住宿和吃饭的钱。青旅一晚上几十块，吃饭省一省花不了多少。我把算出来的数字写在便签纸上，贴在了桌角。接下来两个月，把奶茶戒了，把零食费省下来。，一小时三十块。我妈问我怎么突然这么爱挣钱，我说想攒钱去北京看看。
去北京看看。看看那个城市，也看看他。
他是我的正缘吗？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无数次。他记得我染过的每一个发色，然后一声不响地换成对应颜色的头像。他愿意把自己最不为人知的脆弱给我看。他为了离我近一点，真的把沈阳写进过志愿里。这些算不算正缘的证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视频那头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看镜头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很小的光。那点光让我觉得，这六百九十公里，也不是很远。
明年。明年我会带着高考分数，坐上那趟三个半小时的高铁。北京的冬天和沈阳一样冷，但他会在出站口等我。很高的个子，很冷的脸，然后看到我的那一刻，笑出那个他在语音里藏不住的傻傻的声音。而我会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你看，我说了我会来的。
不管多远我都会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没关系，还有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