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们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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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好了。
准确地说，是他终于把那层壳卸下来了。
那天晚上，他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很多。还是那种飞快的语速，还是那种平平的调子，但内容不一样了。他说他不是不喜欢我，是怕。怕自己不够好，怕我了解他越多就越想走，怕他那个乱七八糟的家会吓跑我。他说他从小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只会吵架、冷战、背叛，他不相信感情这东西能长久。但他又说，遇到我之后，他开始想试试了。
然后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用一种很正式的语气叫我的名字。不是“煖煖”，不是“那个谁”，是我的全名。
“做我女朋友吧。”
就这六个字。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咬到舌头。但我听出来了，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不是“你觉得是就是吧”，不是“无所谓”，不是沉默之后的默认，是明明白白的、没有任何退路的请求。
我说好。然后我们都沉默了。沉默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一点尘埃落定的安心。从游戏好友到微信好友，从“是你太菜”到“做我女朋友”，这条路走了这么久，终于走通了。挂了电话之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傻笑。
第二天晚上，他又打了电话过来。
我接起来的时候还以为他要给我讲物理题，结果他说今天没有题，就是想说会儿话。然后这一说，就说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的颢润，和我之前认识的任何一个版本都不一样。不是那个在峡谷里把我杀穿的冷面刺客，不是那个讲题时语气嫌弃的学霸，不是那个沉默寡言、动不动就让人“离远点”的刺猬。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甚至不敢相信存在的人。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低沉的、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但语调完全变了。变得软软的、黏黏的，每句话的尾音都拖得老长，像一只猫在用脑袋蹭你的手心。
“你在干嘛呀——”“没干嘛呀——”“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这是颢润？是那个说话从不超过一行字、回消息只回一个“嗯”的颢润？
“你是不是喝酒了？”我忍不住问。
“没有——”他拖长了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就是想你了嘛。”
我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这句话从颢润嘴里说出来，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稀罕。你能想象一个一米八九、染了一头红毛、在峡谷里杀人不眨眼的男生，用那种软绵绵的语气说“想你了”是什么画面吗？我反正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
后来他开始给我讲他今天干了什么。吃了食堂的宫保鸡丁，不好吃，没有他自己做的好。下午去打了会儿篮球，有个学弟撞了他一下，他瞪了人家一眼。晚上室友在寝室放歌，吵死了，但他不好意思说。我听着听着就笑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前他从来不会跟我说。以前的他，只会在“正事”上开口。讲题、问成绩、分析试卷。至于吃了什么、开不开心、有没有想我，这些问题他永远回避。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在跟我分享他的一天，像一个小孩子放学回家，迫不及待地把书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给大人看。
“你怎么不说话呀——”他发现我沉默了，又开始撒娇。
“我在听呢，”我说，“你今天话好多。”
“不行吗——”他嘟囔着，“不想听我说话了是不是——那我挂了——”
“没有没有！我喜欢听！”我赶紧说。
“嘿嘿。”他笑了。是那种傻傻的、带着一点得意的嘿嘿笑，和他之前那种高冷的“哼”完全不一样。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终于看到了这一面。他那个冷冰冰的壳底下，一直藏着一个黏人的、爱撒娇的、没有安全感的小朋友。这个小朋友在他那个空荡荡的家里被关了太多年，不敢出来。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能让他安心地把壳打开的人。
现在他找到了。
“颢润，你这样好可爱。”我说。
“不许说我可爱——”他立刻抗议，但语气还是软软的，没有一点杀伤力。
“就是可爱，你以前还不承认。”
“以前是以前——”他嘟囔着，“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你是我的了——”他理所当然地说，“就不怕被你笑话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你也不许反悔——你已经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不反悔，”我说，“你也不要反悔。”
“我才不反悔——”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一点，“我从来没想要过什么东西。你是第一个。”
我的眼眶红了。他是第一个。从来没有想要过什么东西，包括那个家里的房子、车子、钱，他都觉得无所谓。但他是真的想要我。
“颢润。”
“嗯——”
“你以后想撒娇就撒娇，不用忍着。”
“我没撒娇——”他立刻嘴硬。
“你刚才明明就在撒娇。”
“……不许告诉别人。”
“你室友知道你这样吗？”
“他们敢知道——”他哼了一声，又变回了那个高冷的调子，但只维持了半秒，然后又软下来，“煖煖——你困了没有——”
“不困。你呢？”
“我也不困——你再陪我聊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我不想挂电话——”
我笑了。这个人口是心非的功夫还是一如既往，但现在他的口是心非不再是推开我，而是“不想挂电话但不好意思直接说”。
我们又聊了很久。聊他的室友，聊我的同学，聊明年他是不是真的来沈阳，聊我们第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他说他可能会紧张，我说我才应该紧张，你那么高。他说那你可以踮脚，我低头就行了。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沈阳冬天的火车站，人潮涌动，一个一米八九的红毛男生站在出站口，低着头看一个踮起脚尖的女生。画面有点好笑，又有点想哭。
挂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他反复确认了三遍我是不是真的要睡了，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说晚安。
“晚安——”他的最后一个音节拖得长长的，像一根不愿松开的手指，轻轻勾着我的衣角。
“晚安，傲娇宝宝。”我说。
“哼——”他哼了一声，但这次明显是笑着的，“明天再找你算账——晚安——”
电话挂了。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缩进被窝里。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他是我的了。我是他的了。那个只会用沉默和刺来保护自己的人，终于学会了撒娇。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