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土象男朋友》小煖

10、对对对就这么宣传我们司马懿玩家 颢润的

　　颢润的学习好，这件事我已经从各种角度、用各种方式确认过了。
　　他的物理是全校第一，数学是长年130左右，他不是那种死读书的类型，他是那种让你觉得老天爷不公平的类型——明明打游戏也凶得要死，怎么学习成绩还这么好？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
　　那天晚上，我在做完他布置的物理题之后，靠在椅子上休息，手里拿着手机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那边背景安静，大概是在宿舍里戴着耳机，室友都睡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我早就想问的问题。
　　“颢润。”
　　“嗯。”
　　“你是不是从小学习就很好？”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我翻了个白眼。这个人对自己的评价永远都是“还行”、“还可以”、“就那样”，好像承认自己优秀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一样。非得我替他说出来。
　　“你物理全校第一，数学竞赛拿奖，英语不用字幕看美剧，这叫还行？”
　　“嗯。”
　　“你能不能别这么凡尔赛。”
　　“没凡。”
　　“你就是凡。”
　　“……随便你怎么说。”
　　我笑了一声。他的这个“随便你怎么说”已经是固定句式了，每次被我戳中要害就来这一句，像一个缩回壳里的蜗牛，把触角藏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床上，继续打字。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打游戏的时候是什么心态？就是那种，又要把对面打崩，又要保持年级前十，时间怎么分配的？”
　　他那边沉默了几秒。
　　“不冲突。”
　　“怎么不冲突？”
　　“学习用脑子。游戏用本能。不占同一个地方。”
　　“……你是说我的脑子连本能都打不过？”
　　“我没说。你自己说的。”
　　我被噎得无话可说。这个人说话永远都能精准地绕开所有陷阱，然后把陷阱的盖子掀开让你自己跳进去。
　　但是他说到“本能”这个词的时候，我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颢润打司马懿确实像是本能。他的司马懿从来不犹豫，进场时机抓得精准，撤退路线干净利落，一套技能打完头也不回地走，等对面反应过来的时候屏幕已经灰了。那种冷静和果断，跟他给我讲物理题的时候一模一样。
　　是不是所有学习好的人打游戏都这样？
　　我翻了个身，把脑子里那个念头打了出来。
　　“颢润。”
　　“嗯。”
　　“你们司马懿玩家是不是学习都好啊？”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好蠢。打游戏跟学习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司马懿又不是什么高智商专属英雄，谁都能玩。我这个问题就像在问“吃米饭的人是不是都会唱歌”一样无厘头。
　　我已经准备好了被他怼的准备了。按照颢润的风格，他大概会说“这种问题也只有你能问出来”或者“你是在侮辱司马懿还是在侮辱学习”。
　　但这一次，他让我意外了。
　　他的消息过来了。没有沉默，没有省略号，没有那个让人提心吊胆的“对方正在输入”。
　　只有一句话。
　　“对对对就这么宣传我们司马懿玩家。”
　　我盯着屏幕，愣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我笑出了声。
　　我把手机捂在胸口，笑得在床上打滚。我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把趴在床尾打盹的猫都吓醒了，瞪了我一眼又继续睡。
　　这个回答太颢润了。
　　第一层是玩笑，他在接我那个无厘头的梗，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对”，好像在给司马懿玩家群体做官方代言。第二层是配合，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怼我，而是顺了我的话往下说。第三层——这是我后来才琢磨出来的——是默契。他在用我习惯的频道跟我对话，把我那个傻乎乎的问题接住，还顺手往上抛了一下，变成了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懂的梗。
　　“你认真的吗？”我笑够了，继续打字。
　　“当然是认真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学习好是因为玩司马懿？”
　　“不是。”
　　“那是什么？”
　　他停了几秒。
　　“玩司马懿的人本来就不多。愿意玩好的更少。”
　　我看着他这句话，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好像不是在说游戏了。
　　愿意玩好的人更少。愿意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人，本来就少。他学习是这样，打游戏也是这样，对待感情大概也是。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投入的人，可一旦决定了要投入，就要做到最好。
　　“那你教教我呗。”我说。
　　“教你什么。”
　　“教我玩司马懿啊。我也想当那种学习又好打游戏又厉害的人。”
　　他发了一个句号。
　　“……算了。”
　　“为什么？！”
　　“你先把物理考及格再说。司马懿的事以后再说。”
　　“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有。”
　　“什么联系？”
　　“都需要脑子。”
　　我气呼呼地把手机拍在床上，然后想了想，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
　　“颢润。”
　　“嗯。”
　　“那以后我进步了，你带我玩游戏。”
　　“可以。”
　　“真的？”
　　“嗯。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过。”
　　我捧着手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这个人啊，嘴上永远不饶人，但他给我的每一个承诺，都是认真的。他说教我物理，他就从头开始教。他说等我物理及格就教我司马懿，他也一定会等。
　　我想起他刚才那句话——“对对对就这么宣传我们司马懿玩家”。也许在他看来，这句话只是一个随口的玩笑，但对我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用“我们”来称呼他和司马懿玩家这个群体。他不常使用“我们”这个词。他习惯用“我”，把自己和世界隔开。但这一次，他用“我们”。
　　好像在他心里，已经把我划进了那个需要被宣传的群体里。不是外人，是自己人。
　　“颢润。”
　　“干嘛。”
　　“以后别人问我为什么学习变好了，我就说因为司马懿玩家都学习好。”
　　“可以。”
　　“然后我就把你供出来，说你是代言人。”
　　“……”
　　“你会不会打我？”
　　“等你考上再说。”
　　我笑了。等我考上再说。这句看起来不咸不淡的话，翻译成颢润语就是：“我等你。”
　　他不会甜言蜜语，不会承诺那些天花乱坠的未来。但他会在我问出一个傻问题的时候接住我，会在我需要一个肯定的时候，用只有他能说出来的方式告诉我——我在。
　　我放下手机，重新翻开物理课本。运动学后面是力学，力学后面是电磁学。路还很长，及格线还很远。
　　但没关系。
　　因为等我跨过那条线的那一天，有一个人会坐在电脑前，打开王者荣耀，选一个叫司马懿的英雄，然后用他惯常的那种语气说：“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而我大概还是会说：“再教一遍，我没看懂。”
　　然后他就会叹一口气，再开一局。
　　一遍一遍地教。
　　直到我会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