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N】猎人与圣言》桃花庵下

19、第 19 章 "你擅长这

　　Dean醒来时，阳光已经爬到了客厅中央，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刺眼的明亮。

　　他躺在Bobby家的沙发上，脖子僵硬得像被拧干了水的抹布，嘴里残留着昨晚威士忌的酸涩。

　　Bobby家的挂钟早就停了，但他知道现在不早，因为阳光的角度和厨房里传来的声响都在提醒他，这个早晨已经被别人占据了。

　　厨房里有人在活动。

　　瓷器的轻碰声，水龙头的咕噜声，还有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从容得像是在自己的公寓里踱步。

　　Dean的手指插进头发里，指关节发白。

　　他应该进去，应该面对她，应该解释昨晚为什么开Impala出去三小时，应该对2004年的事说点什么。

　　但他的喉咙像被水泥封住了，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宿醉的钝痛。

　　Dean从沙发上滑起来，动作轻得像是在躲避掠食者，绕过厨房的方向，从后门走了出去。

　　车库里，他拿起扳手，开始拧一颗并不松动的螺丝。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在寂静里回荡，像是一种自我惩罚。

　　他背对着房子，汗水从太阳穴滑下来，不是因为热，是因为他在逃避。他不敢回头，不敢看见她坐在他的桌子旁，用他的空间，占据他的领地。

　　Alaia在厨房里，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

　　是她刚刚在橱柜里找到的咖啡粉，罐子标签褪色，保质期至少是两年前。

　　拧开盖子时，Alaia闻了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陈旧，苦涩，带着一种被时间遗忘的酸气。

　　但她还是舀了一勺，倒进杯里，用热水冲开。褐色的粉末在杯底勉强溶解，浮起一层可疑的油脂。

　　Alaia抿了一口，舌尖立刻被那种廉价的、粗暴的苦味攻击。她咽了下去，喉结滚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杯子放在料理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视线透过灰尘覆盖的玻璃，看着车库里那个弓着的背影。

　　Dean Winchester在拧螺丝，拧一颗根本不需要拧的螺丝，用噪音填满耳朵，用机油味盖住一切。

　　他在逃避，这是他的安全区，就像他昨晚开Impala冲出去买醉一样。

　　Alaia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料理台边缘，节奏缓慢而笃定。随即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三条未读消息，David，Marcus，还有一个文物修复联络人。

　　她扫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料理台上。

　　Alaka重新端起那杯难喝的咖啡，喝了一口，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然后她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踩着高跟鞋走过客厅，推开通往车库的侧门。

　　晨光从她背后涌进来，将她的身影拉长，投在Dean面前的Impala车身上。

　　车库里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Dean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里还握着那把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他没有转身，仿佛只要不看她，她就不存在。

　　Alaia踩着水泥地面走近，步伐从容，直到她站在Impala旁边，距离他只有两步。

　　她靠在冰冷的车身上，姿态像是在某个画廊的开幕酒会上倚着大理石栏杆，与周围满是机油和猎枪的环境格格不入。

　　"Sam说九点出发，"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切开了车库里的粘稠空气，像一把裁纸刀，"你打算拧螺丝到几点？"

　　Dean的扳手悬在半空。他缓缓转过身，机油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黑痕，眼下的阴影深重得像淤青。

　　他看着她，绿眼睛里闪烁着防御、羞耻和某种被钉在原地的僵硬。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气音。

　　Alaia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扳手，扫过他沾满黑色油污的手指，扫过他试图用忙碌来掩盖的狼狈，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她的眼神平静，没有怜悯，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的笃定，仿佛在看一个试图用玩具车逃避家庭作业的中学生。

　　"Anna已经在收拾了，"她补充，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窗外的天气，"Sam在查地图。只有你，在这里和一颗无辜的螺丝较劲。"

　　Dean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下扳手，金属撞击工作台发出一声沉闷的、像叹息般的声响。

　　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机油在皮肤上晕开，却擦不掉那种被看穿的无处遁形感。

　　"我只是在……" 他开口，声音嘶哑，试图找个借口，但话语在舌尖断裂。

　　他找不到理由，因为她说对了。

　　"在逃避，"Alaia替他说完，嘴角勾起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像一头已经看穿猎物轨迹的野兽，"你擅长这个，可你不能逃一辈子。"

　　Dean的手指攥紧扳手，又松开，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想说"我不是在逃避"，想说"我只是需要空间"，但这些话在她了然的眼睛面前显得可笑而苍白。

　　Alaia直起身，走近一步，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昂贵的冷香，像一道无形的墙，盖过了车库里的机油味和金属锈味。

　　　"八点五十分，"她伸手，不是触碰他，而是将那只空咖啡杯轻轻放在Impala的车顶上，动作轻得像是一个标记，一个宣告领地的方式，"别迟到。"

　　Alaia顿了顿，眼神扫过他Dean："别让我等太久，我讨厌迟到的人。"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被车库的寂静放大，敲出清脆的、渐远的节奏，像是一种倒计时，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Dean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扳手，看着她消失在车库门口的背影。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一头试图冲破肋骨牢笼的野兽。

　　Alaia没提昨晚他醉醺醺的归来，没提他试图整理自己却彻底失败的狼狈，没提Anna，也没提2004年。

　　她只是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占据空间的方式，把他逼到了墙角，然后优雅地退开，留下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邀约。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扳手，又看向车顶上的空杯子。

　　她的标记，她的领地，她的耐心正在倒计时。

　　他放下扳手，开始整理工具，动作比刚才快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