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N】猎人与圣言》桃花庵下

18、第 18 章 她不需要追

　　Castiel消失在蓝光中时，客厅陷入更深的寂静。

　　空气变得浓稠，贴在皮肤上，让人起鸡皮疙瘩。

　　Dean站在原地，他盯着Castiel消失的位置，喉结上下滑动。Alaia展示力量的余震还在他骨髓里震颤，现在又要面对兄弟的审视。

　　他抓起夹克准备逃离，手指刚触到门把手。

　　"Dean."

　　Dean停在门口，背对着Sam，肩膀绷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转身，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粗糙得刮耳朵："现在不行，Sammy。我得去...透透气。"

　　"Alaia Cadwell。"Sam直接抛出名字，声音在黑暗中很轻，但他一向猜得很准，"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对吗？"

　　Dean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指节发白。

　　他没有转身，但也没有离开。

　　呼吸在黑暗中变得粗重，带着压抑的颤抖。

　　Sam向前走了半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Dean，看着我。"

　　"你不明白。"Dean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被戳穿的尖锐，"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等你告诉我。"Sam打断他，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钉进空气里，"一个能控制天使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我们客厅里，而你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Dean猛地转过身，他的绿眼睛在昏暗中发亮，眼眶发红，下巴的肌肉咬得死紧。

　　"你想谈？好，我们谈。2004年我在俄亥俄州，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特别的人。我想告诉她我猎魔，我沾血，我不是酒吧里那个讲笑话的混蛋。我想让她知道，因为我觉得如果她知道了，还愿意留下，那对我意义非凡……但我搞砸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夹克袖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突然低下去，断裂成碎片："结果今天她告诉我，一切只是她的交换项目结束了，Sam。"

　　Sam的手臂交叉在胸前，但手指在手臂内侧轻轻敲击，那是他在紧张时的习惯，Dean知道。

　　Sam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收紧，又是那个他熟悉的表情。

　　"她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Dean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那种力量，她可以自己对付一切。而我今天下午还在和Anna……该死的，我现在一团糟。她看到了，全部看到了。"

　　"Anna怎么办？"Sam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比刚才更轻，但更锋利，"你今天下午才和她在一起。现在Alaia回来了，你要怎么处理？"

　　Dean抬起头，绿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被戳穿的羞耻和愤怒。他的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我知道我是个混蛋，Sam。我知道。"

　　"我不是来谴责你的。"Sam向前走了两步，这次真的逼近了，他的影子和Dean的影子在地板上重叠，"我是在说你现在的状态，你不能用酒精和逃避来解决这件事。"

　　"如果这只是一个公路恋情，我不在乎。但她显然不是善茬。"Sam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Dean盯着Sam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Sam对他的担心。

　　Sam的手指停止敲击，手臂垂下来，在身侧微微张开，又收回："她可能是我们对付Lilith的关键，也可能是更糟。"

　　"如果你挽回她，"Sam继续说，声音恢复平稳，但那种不稳已经泄露过了，"然后对待其他人那样退缩，我们不知道会面对什么局面。"

　　Dean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想反驳，想告诉Sam他不懂，想发火，想砸东西。

　　但他的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他的喉咙里塞满了太多东西，争先恐后地要出来，结果全部堵在那里。

　　"她……"Dean最终说出来，声音嘶哑得不是他自己，"她让我感觉我是过去的Dean，因为那个Dean已经死了，死在地狱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

　　他没有说完。

　　他猛地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Dean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外飘回来："给我一晚，我需要搞清楚，我是要逃跑，还是站在原地让她烧死我。"

　　门在他身后摔上。

　　Impala的引擎在寂静中咆哮起来，轮胎碾过碎石车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冲上公路，消失在俄克拉荷马州的夜色里。

　　Sam站在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拐角。他的手指交叠，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四十分钟后，Dean在一家路边酒吧停下。

　　霓虹灯在挡风玻璃上投下粉色的光，廉价而暧昧。他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要了威士忌，比平常多，一杯接一杯。

　　Dean盯着杯子里的冰块，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慢慢缩小，边缘变得圆润，然后突然裂成两半，沉入杯底。

　　他看着这个过程，试图用酒精麻醉那种自我厌恶，但没能醉到忘记。

　　Alaia Cadwell比酒精更烈。

　　她站在那里的方式、她说话时刻意的停顿甚至是她居高临下的从容。

　　都让他心烦意乱。

　　Dean把空杯子推给酒保，又要了一杯，他的手指在吧台上留下潮湿的印记，汗水和威士忌混合在一起。他盯着那印记，看着它慢慢蒸发，在木头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Anna的未接来电，三个，间隔十分钟。

　　最后一条短信："你还好吗？"

　　Dean盯着那条短信，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该回复什么？

　　他今天下午还在和她在一起，现在他坐在这里，想起Anna只能想起另一个女人看着他扣错扣子的眼神。

　　Dean按下电源键，屏幕暗下去。手机被塞回口袋，动作粗暴。

　　邻座传来一阵笑声，Dean没有转头，但余光捕捉到那对情侣中的男人帮女人拢了拢外套领口，手指在她的下巴下方停留了一秒。

　　Dean的手指在吧台上收紧，指节发白。他盯着空杯子，喉结上下滑动，然后猛地起身。

　　"再来一杯？"酒保问。

　　Dean摇头，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吧台上，起身走向门口。他的脚步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门推开时，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的烟味和酒气。

　　凌晨两点三十分，他回到Bobby家。

　　他浑身烟味和酒气，脚步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醉酒后的踉跄让他撞到了门框，肩膀和木头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有停下。

　　Dean没有上楼，没有看那间客房的门。

　　他直接倒在客厅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靠垫的气味冲进他的鼻腔——旧烟草，Bobby家的肥皂，还有某种他说不出来的、属于这个房子的味道。

　　他假装那里面没有噩梦，也没有她。

　　Dean的呼吸在靠垫里变得潮湿而沉重。他翻了个身，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从窗户漏进来的月光。

　　沙发弹簧在他身下发出抗议的声响。

　　楼上，Alaia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床垫太硬，弹簧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她听到楼下的引擎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她听到Dean的脚步声沉重得无法掩饰，听到他和门框碰撞的闷响，听到他倒在沙发上的声音，带着某种自暴自弃的重量。

　　她没有起身。

　　窗外，俄克拉荷马州的夜色浓稠，远处有火车经过，汽笛声低沉地切开黑暗，然后消失在平原尽头。

　　Alaia把手腕搭在额头上，挡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

　　月光在她的皮肤上投下一道银色的线，从手腕延伸到肘部。

　　楼下，Dean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但那种绵长不是睡眠，是酒精带来的昏迷，是意识的边缘在黑暗里溶解。

　　Alaia没有闭眼，她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那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具边缘。

　　沿着那条裂缝的走向，在脑海里描摹它的轮廓，直到楼下传来Dean一声压抑的、被梦境拽住的呻吟。

　　她不需要追击。

　　她只需要在这里，占据这个空间，等待楼下那个男人耗尽所有逃跑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