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不安定的孩子 萨菲罗斯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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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们走了，以后再来看你们。”
卢克蕾西亚站在文森特的后方，看着拥抱分别的文森特父女，还有站在莱拉身后的儿子萨菲罗斯。她们母子呈有趣的对称结构，都像外人，融不进热情的家庭里。
萨菲罗斯的眼神一直在莱拉身上，直到他抱着莱拉飞走，也没有看她这个母亲一眼，仿佛她从不存在。
“这两孩子，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卢克蕾西亚看着故作轻松的文森特，决定去泡壶茶，满满一大壶玫瑰花茶。
茶很香，但她特意泡得很苦，既能止痛也能提神。
“文森特，喝茶。”
卢克蕾西亚看着文森特笑着喝下了茶，茶入口的下一个瞬间就偷偷打量起她，撞上她的眼之后闪过紧张的神色，立马将头低了下去。
眼前这个男人，一如既往地笨拙。
文森特不擅长说谎，卢克蕾西亚没有全部拆穿，是因为她需要，文森特同样需要。但现在她不需要那些谎言了，但他仍然试图维护，就很看不起她了。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小孩，她是荆棘，伪装成玫瑰的荆棘。
“你们昨天打架了？萨菲罗斯回去拿什么东西了？”
卢克蕾西亚看见文森特眼睛瞪得溜圆，这是愚蠢男人的典型表现，总是低估女人的智商。
“文森特，你的谎言生效，前提是我愿意信。”
卢克蕾西亚喝了一大口茶，任那种苦味在口中漫延，这是最适合她的味道，她人生的味道。
“莱拉也知道，她只是没说出来，不想让你担心，而我不是莱拉。”
文森特的笑容开始变苦，眼神落寞，卢克蕾西亚有点想叹气，他一定又想些有的没的了。她的意思是她不是莱拉，不需要他哄，估计他会认为她不在乎他的感受吧。
文森特这家伙，什么时候能自信从容一点呢。
想到自信从容，宝条的身影又浮现出来。卢克蕾西亚又喝了一大口茶，宝条那根本是虚伪狂妄，跟自信从容不沾边。她又犯错误了，两人根本不能拿来比较。
“萨菲罗斯想要……你去照顾怀孕的莱拉。”
文森特又开始观察她的表情了，卢克蕾西亚只是面露笑容，鼓励他继续。
塔克斯工作留下的恶习，文森特什么时候能明白，他们不是上下级，不再是护卫与被护卫的关系。
“我拒绝了，萨菲罗斯拒绝叫你母亲，把你当工具，父母也是要有尊严的。”
嗯，文森特的身形板正起来，这副样子才正常。
“然后？”
“我、我知道我不跟你商量擅自做主，是我不对，你骂我打我都行，但我不后悔。”
文森特的勇气是一秒过期的吗？她为什么要打要骂？她是那样不理智的人吗？
不，或许不能怪文森特，她也在用以往的模式对待他，习惯这种东西，不太容易改变。
“你以为……”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我在乎！”
卢克蕾西亚看着突然暴发的文森特有些傻眼，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萨菲罗斯现在不是一个人，他现在有莱拉，莱拉还有了他的孩子。他再不改变他那高高在上的性子，莱拉和他的孩子将如何自处？人是有尊严的，谁也不愿意被当工具。”
文森特看起来是压抑久了，他坐不住了，开始走动起来，数落起萨菲罗斯：“他到这就开始一通数落，交通不便，房子破小，陈设简陋。”
“可是你知道，萨菲罗斯跟莱拉住什么地方吗？”
文森特停了下来，向卢克蕾西亚质问，眼里在冒火：“一个只能被称为窝的地方，房子都算不上。饭桌上莱拉对萨菲罗斯左夸夸右夸夸，我就知道不实诚，将期待打了个半折，结果连一折都达不到。”
“他们居无定所，四处流浪，看天吃饭。真真是有情饮水饱，怪不得要往诊所跑。”
“我……”
文森特说不下去了，他捂住了眼睛，却没捂住泪水：“我真恨不得再把萨菲罗斯打一顿。但是，我看见萨菲罗斯坚持连夜回去，只为拿莱拉给他写的情书时，我的心就软了……”
“我、我差点，差点就……”
卢克蕾西亚不忍再看文森特痛苦的样子，他不应该活在痛苦里：“但是你最终拒绝了，为了我，因为莱拉很危险，会伤害我。2号，消失了对吗？”
卢克蕾西亚早就预料到了文森特震惊僵硬的模样，这就是她装傻的后遗症，对别人可能无效，对他效果100%。
他怎么不想想，她要是没脑子，怎么干科学研究的活？
卢克蕾西亚站起身，挽住文森特左手臂，拉他一起坐下后，伸出左手：“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卢克蕾西亚，曾经是顶尖的科学家，现在是萨菲罗斯的母亲，是你的恋人。”
卢克蕾西亚看见文森特仍然在发愣，终于认了命，她主动他被动这模式是改不了了。
“来啊，介绍自己，跟我说：我叫文森特，是莱拉和2号的父亲，也是你的恋人。嗯？”
卢克蕾西亚将文森特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左手上，握住摇了摇。她看见文森特仍然是一幅傻样，开心地笑了。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感，卢克蕾西亚不用再伪装自己，因为眼前的这个恋人笨到根本不会逃。她也不再为自己无法为萨菲罗斯做什么而苦恼，因为他的莱拉需要她。
虽然文森特替她拒绝了萨菲罗斯的要求，但他说得确实对，没有准备好，不止是她，而是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好。
“你真是个笨蛋恋人，也是个笨蛋父亲，语言会骗人，眼神却不会骗人的。”
卢克蕾西亚不再强迫文森特回应她，而是自顾自说起来，她知道他会听，不会漏掉她的每一个字。
“我虽然没有带过一天孩子，但我是女人，母亲是女人的天职。”
卢克蕾西亚回忆起她与莱拉的相处，声音很轻很冷静，这是她的习惯，用她的逻辑审视分析每个人的神态与反应。
“莱拉一开始很正常，非常正常，是与萨菲罗斯完全相反的，热情又活泼的孩子。”
“我一看见她就很喜欢她。但是……”
卢克蕾西亚看着自己的手，她清晰地记得当她握住莱拉的手后，莱拉的那种紧张感。她一开始以为是莱拉怕生的关系，没有多想。
但后来，卢克蕾西亚听见楼上房间传来异响，她不放心上去看看时，发现莱拉醒了，正在床上滚来滚去。她太熟悉莱拉的这种表现了，是恋爱的表现。
莱拉很爱萨菲罗斯，这是好事。
卢克蕾西亚的呼唤破坏了一切美好。她看见莱拉瞬间变得僵硬起来，规规矩矩地起身，将床铺整理好。莱拉看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惊惧与害怕，仿佛她会随时批评指责一般。
“萨菲罗斯和文森特不知道去哪了，我们去找一下？”
“萨菲？爸爸？”
卢克蕾西亚看见莱拉将注意力转到萨菲罗斯和文森特身上之后，她身上的那种怯懦感就不见了，是满满的担忧，她不再害怕自己了，能够勇敢走过来，牵自己的手了。
荒野有个特点就是不太容易找人，又很危险。
卢克蕾西亚本就没想让莱拉去找萨菲罗斯和文森特两人，她拉住想要走远的莱拉，提醒莱拉大声呼唤，这里没有人，再大声也不怕。
“萨菲！”
“爸爸！”
莱拉的呼喊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这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声音。
得到萨菲罗斯和文森特的回应后，莱拉安静下来，脸上带上了笑容。卢克蕾西亚想要再验证一下，邀请莱拉一起做饭，莱拉的异常感又出现了。
“文森特，莱拉根本不是3岁起一直在实验室生活，没什么社会经历的孩子。她有过母亲，有过一位严厉又很传统的母亲。她曾经也是成年人，你说她掌握预言，那或许不是预言，是她曾经经历或者了解的事实。或许时空交错，让她变成了3岁的孩子，来到了萨菲罗斯身边。”
卢克蕾西亚的眼神很锐利，她知道有些话很残酷，但文森特有必要知道。
“你跟莱拉在一起生活，肯定也感受到了一些异常，但你没有仔细想，或者说因为你扮演的是父亲的角色，所以她的异常不太明显。她是不是从来没有让你进厨房一起干活？”
卢克蕾西亚看见文森特点头，她对她的结论更加确信了。
“在传统的观念里，厨房是女人的天下，男人的禁地。莱拉很认真，她很认真地洗菜、切菜，额头都冒汗了。她很紧张，很想表现好。厨房是她母亲打压她最多，从未获得过肯定的地方。而我恰好扮演了她母亲的角色。”
卢克蕾西亚看着文森特，她不想让他产生误会：“我并不是特意为难莱拉，我只是想帮她。当我发现我交给她明确的指令，与她聊萨菲罗斯和你的事时，她就会放松下来，完成得很好。”
卢克蕾西亚看文森特的眼睛，声音很轻：“你和萨菲罗斯是莱拉的支柱，这种支柱是后天获得的。从另外一个角度说，在她与萨菲罗斯建立联结，萨菲罗斯能够保护她以前，莱拉还有一个支柱，否则她是坚持不下来的，特别是在宝条的实验室里。”
“她太脆弱了，太敏感了，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她发狂。文森特，2号是莱拉的支柱，无论是你还是萨菲罗斯都替代不了的支柱，我们要帮她，莱拉不能没有2号。”
“卢克蕾西亚……”
“哭什么？别哭，都是有孩子的人了。”
卢克蕾西亚拿起纸巾，给文森特擦眼泪，难怪他能成为莱拉的父亲，获得她的信任，因为两人都一样，都是情绪动物。
“孩子们当然需要我们，不过不是现在，我还处于被雪崩监管的状态。但并不代表我们什么事都做不了。”
“你得抓紧时间，做父亲该做的事，联系人跟踪保护莱拉，萨菲罗斯那孩子很可能像我一样，聪明是聪明，实验室的经历让他不太能理解情感这种东西。”
“萨菲罗斯的强大确实能给予莱拉保护，也能纵容她做恶的勇气。她拿走了家里的水果刀，一旦萨菲罗斯不在她身边，而她本能又感受到威胁，她一定会抢先下手，无论男女老幼。”
“因为在她眼里，萨菲罗斯是无所不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解决。”
“而她要做的，就是不择手段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