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活下来的人们 不是为了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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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拉到底是怎样的人？
爱丽丝反复询问自己，试图从记忆中寻找到答案，得到的结果总是似是而非，模糊不清。
恶魔是爱丽丝给莱拉最初的定义。
与莱拉刚见面时，爱丽丝才三岁，身为塞特拉族的后裔，却对塞特拉族一无所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本领，所以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一个因为母亲生病，不得不陪住在“病房”里的可怜孩子。
妈妈最初也是有些害怕莱拉的，所以抱着爱丽丝的手格外地紧。爱丽丝感知到了妈妈的紧张，试图好好表现自己，不落下坏印象。
但莱拉就是对年仅三岁、笑得乖巧的她下了手，爱丽丝至今还记得那双手的力度，快把她脸皮扯破了。别人都希望自己被叫年轻，而她却赶着衰老。
不准叫“姐姐”，要叫“阿姨”。
莱拉对爱丽丝干的坏事不止这一件，否则恶魔的名号就名不符实了。她抢着给自己喂奶，硬要哄自己睡觉，吐字都不清楚。爱丽丝曾以为她坚持让自己喝奶喝到六岁是为了让自己变笨，哄自己睡觉是为了霸占妈妈的怀抱，让妈妈给她讲故事。话都讲不清楚，是为了让她听不懂，好欺负她。
不过妈妈并不那样想，温柔的妈妈把莱拉当孩子，甚至把让人害怕的萨菲罗斯也当孩子。爱丽丝时常担心不高兴的萨菲罗斯会伤害妈妈，明显他不喜欢被人当孩子。不过他虽然也不喜欢爱丽丝叫他“叔叔”，但他最初只是瞪着她，然后无视她。他从不把人放在眼里，除非那人惹了莱拉，被她指定要报复。
莱拉一点也不傻，她只是故意欺负人。所以爱丽丝特别听莱拉的话，四岁之后跟着她离开“病房”，成为她的小跟班。中午莱拉跟萨菲罗斯午休抱一起睡觉，爱丽丝就在角落支起的小床上假装睡觉。
那段日子其实过得有点煎熬，妈妈开始变得有点累，爱丽丝有点担心。莱拉或许看出来了，或者没看出来，仍旧乐呵呵地带爱丽丝四处捣蛋，不只她自己，也逼着爱丽丝干，没干好，就反复干：最开始，只是摔娃娃，要摔得越凶越好。后来开始拿别人的东西，东敲敲西戳戳。
安全就变本加厉，不安全就溜之大吉，受伤害了就向萨菲罗斯告状。
爱丽丝也不知道萨菲罗斯怎么能知道得那么清楚，明明莱拉话都说不明白，有时候她还会认错人。
记忆里的妈妈就和那那基嘴里的爷爷一样，都被莱拉骗住了，对她深信不疑。
7岁的冒险游戏让爱丽丝离开了她以为的“病房”，来到了比它更广阔的世界，更加孤独的世界。妈妈以另外一种形式陪着她，不能再拥抱她。养母艾米娜有着她融入不了的世界，不会牵着她的手，欺负她，逼着她捣蛋。
直到12岁，与生命之流沟通的种族天赋觉醒前，爱丽丝都是怀念着莱拉的。她后来接触了许多人，再没有人像莱拉那样离她那样近。
12岁以后，爱丽丝借助生命之流重新审视过去，看见了谎言之后的真实，看见了莱拉对她特别的真相。莱拉一直在审视她，只要她敢表现出异常就打她、咬她，连妈妈也认同了莱拉的行为，叮嘱她不要对外提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让爱丽丝开始讨厌起塞特拉族的天赋来，特别是她为了让养母高兴，主动告诉养母死去的格雷按约定回家的事，这让养母神情大变，对她凶恶起来。
被妈妈叮嘱，被莱拉警惕，被养母讨厌的东西，不是好东西。
可能够从生命之流中看见真实的能力确实是好东西，爱丽丝不愿意做那个被哄骗的孩子。她用自己的认知重新理解过去的事情，莱拉是杰诺瓦的宿主，是塞特拉族的敌人。妈妈死了，莱拉还活着。
爱与恨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当爱丽丝发现自己杀死不了莱拉后，开始学着莱拉，为了更好地活着利用他人。莱拉通过接近她们母女，从妈妈手中骗走了塞特拉族的圣物——白魔石。那爱丽丝选择接近萨菲罗斯，利用神罗英雄的身份也合情合理。
狐假虎威是莱拉教给她的技能。
莱拉强大又无情的假相破碎在黑暗的小屋里，她当时被紧紧捆绑着，昏迷不醒，屋里很多错乱的刻痕。孤独是人类的敌人，于莱拉而言更甚。爱丽丝能够走出失去妈妈的伤痛，莱拉不行，她只会选择与萨菲罗斯同死。
莱拉没有独立的能力，她很可怜，同时又很强大。
为了萨菲罗斯，为了活下去，莱拉编造了整个世界。爱丽丝是他的侄女，克劳德是他的小舅子，文森特是他的岳父，其他人都是拯救他、帮助他的同伴。
莱拉的手段并不光明，但诡异的是，每个被她拉上船的人，都被拯救星球的使命俘获。所有人都看穿了她的真实目的，却不戳破，配合她演戏。
但偏偏萨菲罗斯并不懂莱拉背后的逻辑：“如果在一起并不存在呢？”
“如果并不存在那就去创造，像莱拉一样。”
爱丽丝的神情无比笃定，只要她的笃定能坚定萨菲罗斯信心。
她不希望莱拉死，她希望两个人都一起活着。
蒂法怨恨莱拉把死亡不当回事，那她看见莱拉为自己准备的炸弹和毒药一定会深有感触吧。把自己的生死当筹码的人，对生死是没有多少细腻感知的，他们的逻辑相当简单粗暴：要么活，要么死。
从不后悔，因为没有那个悠闲的心思。
哪有什么天生恶魔呢，莱拉不是没有善良，只是命运让她选择不善良。
即使是最早遇见莱拉的爱丽丝，遇见的也是在萨菲罗斯打造的乐园里快乐蹦哒的莱拉。爱丽丝不知道在莱拉快乐蹦哒之前，她都经历了什么。获取萨菲罗斯的认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说克劳德，只说扎克斯，就私下吐槽了许多次。
前辈的心是天底下最硬的东西做的，莱拉是怎么住进去的？
答案很简单，是极致的交付，正常人做不到的交付。
存在一个将自己的生命完全建立在他人的生命之上的人吗？
莱拉用自己证明了，她就是。
所以爱丽丝对于杰内西斯既没救下萨菲罗斯，也没能救下莱拉并不意外。
“那是他们的选择。”
爱丽丝相信萨菲罗斯和莱拉活着，并不是因为塞特拉族天赋，而是一种直觉。
能够住进萨菲罗斯心里，在神罗实验室存活并逃亡，骗一大帮子人顺便拯救星球的存在，不是一般人，是能够遗留千年的祸害。
“请为他们正名，他们不是堕落者和魔女。”
他们是生命的奇迹。
杰内西斯是莱拉没有触及的存在，但他为萨菲罗斯而来，这说明萨菲罗斯也在积极地编织他的关系。不管是不是受到莱拉的影响，他确实是在努力。
爱丽丝更加有信心期待起未来来：“我会在尼布尔海姆村等着他们的。”
这不是希望，是笃定。
英雄拯救世界会有鲜花和掌声，而大家拯救完星球只有迷茫与空虚。
“莱拉呢？”
希德数来数去，没找到那个绑架他的孩子，爱丽丝斟酌了一下用词：“萨菲罗斯受伤很重，需要生命之流修复，莱拉选择守在他身边。”
“是吗？”
“当然。他们会回到尼布尔海姆的。”看着半信半疑的希德，爱丽丝决定再加把力，“莱拉是不是许了你好处？他们说如果不回来，我这侄女可还不起。”
“这样吗？”希德摸着下巴，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他露出大白牙，“莱拉可是承诺帮我上太空的，研发费用就不用了，请帮我告诉她，准备3个亿的材料费就好。”
3个亿！
她果然还不够邪恶，可以对扎克斯更狠点！
“没问题，我会转告他们的，他们可是能够创造奇迹的存在啊。”
爱丽丝一拍手掌，决定留下点什么，对于资本家来说，最喜闻乐见的是什么？
是钱，是他人的债务啊。
“啊，口说无凭，我找个本子记下来吧，这是我这当侄女应该干的。”
蒂法写上了第七天堂的重建费用，没有留下具体的数额；希拉与希德是打包的，所以3亿后面是两个人名字。巴内特本想要拒绝，被大家催着写下了重建村子的费用，嗯，那金额估计只够建一个房子，还是木头的平房。那那基大方表示他与莱拉两清了，被爱丽丝再三确认后，在本子上写，莱拉再去星陨峡谷要支付门票，至于多少合适，他需要跟爷爷商量。
“该我了，该我了。”
爱丽丝当着兴奋的扎克斯的面将本子收了起来，她得提醒他：“你作为我的小弟，我的债务人，一切债务权利归我所有。”
“怎么能这样？”
哎呀，扎克斯又开始扮可怜了，这技能越发炉火纯青了。
爱丽丝爱怜摸摸扎克斯有点扎手的头：“晚上吃炖排骨，多赏你两块，乖。”
克劳德拒绝写下债务，他说他是莱拉的弟弟，有义务帮忙还账，爱丽丝说服不了他。
“你跟莱拉的关系，自己跟莱拉说吧，我只管欠钱的事，不管还钱。”
大家都是口袋空空的穷鬼，都还不起莱拉欠下的天价债务。
巴内特回了科雷陆村，克劳德和蒂法回尼布尔海姆村，那那基回了星陨峡谷，剩下的人一起回到了朱诺。飞空艇这种便利的交通工具，能占用就占用，所行花销统统记莱拉账上。
这叫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莱拉与萨菲罗斯一起休养旅行去了，归期不定，这是大家默契的借口。但这个借口在养母面前失效了。
“想哭就哭吧。”
“哎？”
爱丽丝带着奇怪的笑容看着养母，她明明在笑啊，为什么要哭呢？
养母把爱丽丝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养你十多年了，我不知道你啥样啊？在外人面前撑就算了，私下里跟妈妈相处还要瞒着啊？莱拉她们是不是出事了？”
“妈妈！”
爱丽丝将脸埋进养母怀里，咬着牙却不能阻止眼泪落下：“我无法通过生命之流找到她们。”
“那就不靠生命之流，做个普通的孩子，去做点傻事。”
等待吗？像养母一样？
“我决定留在雪崩这里，建设格雷小镇。”
听见养母的话，爱丽丝将头从养母怀里抬了起来，她看不见养母眼里的悲伤，但有些猜测：“为了纪念过去？”
养母摇摇头，笑容豁达又充满希望：“不是为了纪念过去，而是用过去忘不掉的东西让活着的人过得更好。”
养母将爱丽丝脸上的头发轻拂到耳后，额头彼此相碰：“去吧，按你的心意去做吧，记得回格雷小镇看我。”
“妈妈。”
爱丽丝抱住养母的脖子，眼泪又不争气起来，被养母抚去：“孩子长大了总有那么一天的，不要哭。”
离开朱诺时，只剩下了四个人，文森特留了下来。卢克蕾西亚是需要监管的人员，他选择陪着她。飞空艇在飞去尼布尔海姆之前，去了一趟贡加加村——扎克斯的家。
“喂，小魔女，都见双方父母了，什么时候批准结个婚？”
爱丽丝气得拧了扎克斯一把，顺杆子往上爬也没这么快的：“我就不该给你脸，直接揭了你欠的巨债。”
“我本来就打算还一辈子，结婚不正好上保险吗？”
爱丽丝看见笑嘻嘻的扎克斯就有点手痒痒：“是上保险，还是债务分摊，那就不好说了。有对象的大伙都没结婚，凭什么你会是第一个？”
“当然是凭我主动啊！”
“呸！我看是不要脸。”
本来扎克斯一个人就够阳光灿烂了，偏偏希德还在旁边给他鼓励，那竖起的大拇指爱丽丝很难当看不见，扎克斯更加光芒刺眼了，她后悔没有在飞空艇上给希拉支歪招了。
只要希拉不跟希德结婚，莱拉的那3亿就不用还了。
尼布尔海姆村自焚毁后，没有好好修理，很多地方都破败得厉害，爱丽丝也找到新的支点。
“扎克斯，尼布尔海姆村什么时候建好，莱拉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就结婚好不好？”
“啊？”
“啊什么啊？”
爱丽丝看见扎克斯那傻眼的表情，深深觉得自己被他骗了：“在你家过夜那天，你说不用问生命之流，你也知道她们能回来，完全是在骗我是不是？”
“啊，没有，不是，克劳德，我来给你帮忙！”
“喂！”
爱丽丝看着扎克斯在前面几个蹦跳就不见了，气得肝疼。
那晚她就不该心软，任扎克斯为所欲为。
还是莱拉教得对，这世界坏蛋太多了，确实不能太好性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活下来的人们
